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内情(1)
而是一场豪赌。
且是一场大概率会输的豪赌。
就像王钦若所说的一一个疯狂的赌徒,把自己最後的财产,全部押到了赌桌上,做最後一博。
而像真庙这样,打心底就觉得,大宋打不过辽人的赵宋皇族,不知道有多少!
就连上上辈子的赵煦,其实心底也多少有些恐惧辽人的铁骑南下。
好在,他身边有章惇这个主战派,一直在给他打气、鼓舞,经常给他做心理按摩,加上当时的辽人也拉了一坨大的一磨古斯之乱,延绵数年,辽人讨之,竟屡屡受挫,最後只能举国动员,连皮室军都压了上去,方才将将镇压。
这就好比是灯塔的天兵天将,跑去打一个小国,结果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不得不调动所有的航母舰队,发动全部的空军,甚至最後被逼到动用核武。
这样一幕,落在围观者眼中,自然会产生想法,原来恐惧的,也会蠢蠢欲动。
所以,赵煦很清楚,想要消除向太後的恐惧,只有一条路。
「母後————」赵煦说道:「过两日,儿臣出城检阅御龙第一将,母後也与儿臣同行吧!」
「另外,把太母以及三位县君都带上!」
恐辽症?
在火器面前,不存在什麽恐辽症!
没有什麽恐辽症是一阵排炮治癒不了的。
向太後听着,默然点头。
第二天,蔡确就上了子,拐弯抹角的谈起了辽人国书中提及的合两国之好,上以告祖宗,下以慰万民」的联姻之事。
自然,他不会直接提这个事情。
而是谈起了熙宁割地时的屈辱。
他举起孝义的大旗,大谈特谈,若能收回失地,不仅仅可以告慰先帝,更能使天下民心士气为之一振」。
总之,就是赢学的叙事。
对於大宋朝来说,若能收回熙宁失地,那麽不管付出什麽代价,都是大赢特赢的事情。
所以,蔡确的子入宫,赵煦命之下有司商讨後。
坊间舆论和朝堂议论,一下子就热忱起来。
无论新党、旧党,都开始围绕这个事情开始讨论。
大部分人都觉得,辽人要嫁公主,也不是不可以。
但————得加钱!
最起码,现在的那百来里地不够!
辽人的那位公主的汤沐邑,至少要有七百里!
这是激进派的主张!
而保守派觉得,七百里怎麽够?
辽人起码应该再搭上七百里!
最起码也都得凑够一州之土为公主汤沐邑,这才有诚意。
当然,反对声音也不是没有。
好多大儒名臣,都担心辽人公主嫁过来後,可能会有後宫干政,乃至於公主在内廷殴帝三拳,大骂:朕朕朕狗脚朕的事情。
只不过,这些人的声音都被压制了。
他们的文章,在送到汴京义报、汴京新报後就石沉大海。
没了报纸发动舆论,他们自己想制造声浪,几乎不可能。
因为舆论场上的其他声音,轻易的就吞噬掉了他们的声音。
这也是媒体时代的玩法。
自从赵煦把汴京新报和汴京义报办起来後,在野的士大夫文臣们,再想和过去一样,振臂一呼就能鼓动起舆论来,几乎不可能了。
因为,赵煦不仅仅可以在源头掐死他们的声音。
也能用其他人的声音,压过他们的声音。
舆论流量的利用和鼓噪,在这中古没有人比曾在现代当过主播的赵煦更懂。
在这样的气氛中,刑恕来到宫中,向赵煦汇报了他和耶律琚等人的勾兑情况O
嗯————
按照刑恕的汇报,其实耶律琚们,比大宋这边更希望将一位公主嫁过来。
原因很简单,赵煦的那位亲爱的皇弟,辽太孙、梁王、朝鲜国王兼日本大都督耶律延禧,日渐长大。
从皇宫中,不时传出了这位太孙殿下私下的一些言论。
什麽太孙常思昭怀太子(耶律浚)」。
什麽太孙尝睹昭怀遗物落泪」。
反正,就是随着那位太孙殿下日渐长大,并开始接触政务。
他不可避免的开始表露自己的政治态度。
而在这其中绕不开的,自然是其父母以及祖母(萧观音)的历史定位。
要辽人还是过去那种部落政治,这种事情可能还好解决。
可关键,现在的辽国已是一个完全汉化的封建王朝。
儒家思想,深入人心。
於是,耶律延禧就必须对其父母祖母的死,给出一个政治表态。
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当宫中不断传出类似的声音,所有曾参与陷害、谋害耶律浚、萧观音的辽国权贵一下子就慌了。
不止耶律琚、耶律永昌们很慌。
那位辽国国舅,兰陵郡王萧酬斡更慌。
因为,他爹,他哥哥,都深度参与了耶律乙辛的阴谋集团。
一旦耶律延禧即位,能饶得了他?
这个时候,宋辽联姻,就成了过去的魏王党的救命稻草。
整个集团,都开始发力,全力推动。
正是在这些人的推动下,辽主才会舍得拿熙宁所得的土地为饵,来诱大宋入瓮。
而这些人,如此积极主动的推动这个事情,自然是有着他们的算盘。
他成了筹码。
於是,寇准瞬间从功臣变成罪人!
要人命的是—一在真庙眼中,他本来在汴京城,就是会所嫩模的快活生活。
而且,事後辽人的反应,也证明了,其实只要花钱,辽人是很说话的。
偏偏,他却被寇准一个臣子,架到了兵凶战危的前线,去和辽人的铁骑硬碰硬。
她能告诉赵煦,其实自己也怕的很吗?
赵煦看着向太後的神色,自然知道向太後在怕什麽?
恐辽症,是一个深入赵宋王朝的顽疾。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上京城雅座一位。
如後晋出帝石重贵故事。
这才是关键,这才是根本!
所以,在反应过来的真庙眼中,寇准硬架着他到澶州,就不是为了社稷江山。
当初,寇准强拉着真庙,在澶州打退了辽人。
这等泼天之功,却敌不过王钦若一句轻飘飘的孤注一掷」。
赵煦笑道:「太母应该没这麽脆弱吧————」
向太後顿时就不好说什麽了。
王钦若的奸计能得逞,并不是因为王钦若有多麽厉害,其语言有多麽动人。
而是,真庙那深入骨髓的恐辽症在作祟。
他根本不相信,能打赢辽人!
离开庆寿宫,向太後忍不住的和赵煦说:「六哥,今日在太皇太後面前,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赵煦在庆寿宫,豪言将来要北伐的时候。
向太後在旁边可是看得清楚的—一太皇太後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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