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王者暗棋:我这一躬,了断乾坤!

最新网址:www.washuwx.org

班达尔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探究,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沧桑,甚至有点超脱.

「小子,不是给你玩心眼。

……

利雅得,哈立德宫。

车队驶入,碾过寂静的庭院,停在灯火通明的主宅门前。

瓦立德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宫殿前廊,卷起几片落叶。

他走进去。

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只开了一半,光晕在地面昂贵的大理石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安加里跟在他身後一步远的地方,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瓦立德在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声的客厅中央站定。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此刻却空无一人的沙发、茶几、装饰花瓶……

一种莫名的烦躁情绪,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家里空空荡荡的。

他的心,也像是被这空旷抽走了什麽,有点空落落的。

他踱了几步,脚步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回响。

「安加里。」

瓦立德忽然停下脚步,转身。

「殿下。」

小安加里立刻上前半步。

「备车。」

瓦立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王宫。我要探望阿卜杜拉国王陛下。」

小安加里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错愕,「殿下?现在?」

「就现在。」

瓦立德打断他,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不想被动的应招。

那老狗是在设局,还是真的病重,总得亲眼看看。

躲在行宫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问下棋的人。」

小安加里听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躬身,

「是,殿下。国王病重,您作为孙女婿去探望,是应当的。

给我几分钟,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快步离去。

安排车辆、护卫、通传事宜,并准备看望病人长辈的礼物,动作迅捷而无声。

瓦立德看着他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

主动踏入风暴眼,固然危险,但有时候,也能吹散最浓的迷雾。

……

王宫,阿卜杜拉国王的书房。

通传比瓦立德预想的要顺利。

完全没有等待时间,他就被那位面色沉静的老宫内官引着,穿过重重警卫把守的走廊,来到了国王的书房门前。

就像是老国王专门在等他一般。

瓦立德有点儿後悔了……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古老书籍、昂贵薰香,以及……

浓郁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藏书丰富,陈设古朴而威严。

巨大的书桌後,阿卜杜拉国王并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缠绵病榻,而是端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传统的红白格头巾,脸上看起来虽然有些苍白和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腰背也挺得笔直。

除了比上次御前会议时更清瘦一些,丝毫不见「病入膏肓」、「即将不久於人世」的垂死气息。

但瓦立德知道,这不是老国王「装病」。

那脸上过於均匀的、略显不自然的色泽,是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为了掩盖病容。

而空气中那股无法忽视的、苦涩中带着奇异清香的草药味,更是佐证。

尤那尼医学。

瓦立德对此并不陌生。

伊斯兰的尤那尼医学与中医一样,同属中世纪世界最先进的医药体系,为现代药理学奠定了基础。

毕竟,阿拉伯半岛作为中西方文明交汇之地,它的形成发展,也难免受到中西方同时的影响,在里面能找到两边的影子。

於是,形成了基於「四元素」(火、气、水、土)和「四性」(热、冷、干、湿)的独特理论,强调体液平衡和整体调治。

其实,与中医的阴阳五行、气血津液学说更像一些。

都讲究整体观,反对将人体视为机器零件的组合,不孤立看待疾病症状,这些观点完爆西方医学的科室割裂。

无论是在中东还是在东方,越是金字塔顶端的家庭,在遇到西医束手无策的慢性病、老年病或者需要长期调养时,往往越信赖这些流传千年的传统医学智慧。

显然,对於肺癌晚期、西医已经回天乏术的阿卜杜拉国王来说,尤那尼医学的草药和疗法,成了他续命、维持清醒和体面的最後依仗。

「瓦立德,我的孩子,过来坐。」

阿卜杜拉国王的声音响起,比上次御前会议时沙哑了一些,但中气还算充足。

瓦立德收回思绪,右手抚胸,恭敬地行礼,

「愿真主的平安降临於您,国王爷爷。愿您早日康复。」

他走到书桌前指定的椅子坐下,姿态恭谨。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段典型的、充满王室礼仪和废话的寒暄。

瓦立德问候国王的身体,国王则夸赞他「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气色不错」,又扯了几句利雅得近来的天气和无关紧要的市政工程。

气氛看似轻松,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阿卜杜拉国王话锋一转,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看着瓦立德,带着一丝探究,

「阿黛尔呢?我的小孙女,怎麽没跟你一起来看看我这个爷爷?听说她最近一直跟你在吉达?」

来了。

瓦立德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回爷爷,阿黛尔……她身体有些特殊状况,虽然不能确定,但医生建议不宜长途汽车颠簸。

所以她直接从吉达乘机去了BJ休养,刚刚传回消息,说已经平安抵达了。」

这话也是试探。

「哦?特殊状况?那可是件好事。」

阿卜杜拉国王眉梢微挑,随即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子,挺小心的啊。」

这话一语双关。

既指对阿黛尔身体的「小心」嗬护,更指瓦立德将阿黛尔(以及其他人)提前送出沙特、远离利雅得漩涡的「小心」布局。

瓦立德迎上国王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道,

「由不得我不小心,爷爷。现在的利雅得……风有点大。」

阿卜杜拉国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那份戏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同,「小心驶得万年船。挺好的。」

这句赞同,让瓦立德心头微凛。

国王不仅看穿了他的安排,而且……似乎并不反对?

「罢了。」

阿卜杜拉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医官和角落里的几名侍从,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陛下。」

老医官躬身,带着其他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书房里只剩下阿卜杜拉国王、瓦立德,以及那位始终沉默如影子、坐在国王角落书桌前的老宫内官。

显然,这是和小安加里一般,属於绝对心腹,被留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了起来。

阿卜杜拉国王的目光重新落在瓦立德身上,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锐利,

「其实,你不该来的,瓦立德。」

瓦立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可我已经来了,陛下。」

「是啊,你已经来了。」

阿卜杜拉轻轻叹了口气,「说吧,你有什麽疑惑。憋在心里,不如摊开来讲。」

瓦立德看着他,看着这位妆容下难掩病容、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掌控感的老人,忽然,之前心头那份强烈的疑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消散了大半。

国王的身体虽然沉屙难返,但也绝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就在这几天了。

他还有精力,还有清晰的头脑,还能坐在书房里接见自己,还能……

下棋。

那麽,外界的风声,很可能就是这位老国王自己有意无意放出去的。

他还在沙特这张棋盘上,而且,正在落子。

自己主动跑来,是不是反而……

闯入了棋局中央?

应该继续苟在行宫里,静观其变的。

一丝淡淡的後悔掠过瓦立德心头。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看到您後,我突然又没疑惑了。」

这话同样意味深长。

没疑惑了,是因为看到了国王真实的状态,确认了某些猜测。

阿卜杜拉国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甚至带着点顽童般的狡黠。

他耸了耸肩膀。

这个略显西化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不用疑惑什麽。」

国王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应该还有至少九个月的时间。

我是指,九个月的,相对清醒、能处理事情的时间。

所以,在这最後的时间里,我会为我的家族计。

好理解吧?」

国王没有隐瞒,甚至主动摊牌。

瓦立德郑重地点头:「可以理解。」

为家族计。

这是所有沙特国王,尤其是行将就木的国王,最核心、最根本的职责。

阿卜杜拉国王用这句话,解释了他一切看似矛盾、深不可测行为的最底层逻辑。

阿卜杜拉似乎对瓦立德的反应很满意。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沧桑,也有一种瓦立德看不懂的如释重负,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几句。」

他沉吟了几秒,而後说道,「瓦立德,你……说说看,你是这麽看我这个老头子执政这些年的?」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又重若千钧。

瓦立德迟疑了一下:「说实话?」

阿卜杜拉国王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

或者说,无奈。

「实话难听,我不想听。一半实话,一半假话吧。我这把年纪了,听点顺耳的,不过分吧?」

瓦立德看着眼前这位时而威严、时而狡黠、时而如同老顽童的君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仿佛面对一个任性的长辈。

「实话是……您正式执政的十一年掌握实权的7年,我都是躺着的植物人。您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这话让阿卜杜拉国王一愣,而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是没想到瓦立德会这麽不按常理。

虽然是大实话……

顶着老国王的怒视,瓦立德收敛神色,坐直身体,目光变得认真而庄重,开始说道:

「陛下,您作为王储代为执政十年,继位後执政的十一年,撑起了咱们沙特的一片天,这是半句虚言没有。」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如同在做一个正式的口头报告。

「这21年,咱们王室这些年,从来没这麽稳过。

您设『效忠委员会』,把以前乱糟糟、全靠拳头和阴谋的王位继承顺序,第一次用制度的形式大体理顺了。

虽然没能彻底解决『兄终弟及』的根本问题,但至少避免了叔伯兄弟之间为了那个位置公开撕破脸、争得头破血流,保住了家族表面的体面和基本团结。

就凭这一点,您就是咱们沙特王室现代的功臣。」

阿卜杜拉国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微光闪动。

瓦立德继续,「最难得的是『阿拉伯之春』那几年。

周边国家,埃及、突尼西亚、利比亚、叙利亚、叶门……

乱成一团,政变、示威、内战接连不断,风暴几乎席卷了整个阿拉伯世界。

可咱们沙特,却能岿然不动。」

他加重了语气:「这全靠您的决断。

对於很多人来说,这是亲历者,而我因为昏迷,是後来的旁观者。

我看得很清楚,当时您还在摩洛哥休假,见苗头不对,立刻中断休假回国坐镇。

一边拿出上千亿美元的巨额福利,补贴民生、改善住房、创造就业,用实实在在的好处稳住了绝大部分普通子民的心;

一边对内强硬应对潜在的动荡苗头,该抓的抓,该安抚的安抚,守住了咱们的根基。

甚至不惜出兵巴林,帮助邻国稳定局势,没让乱局蔓延到咱们境内。

这份护家守业、稳如磐石的本事和魄力,在我眼里,没人能比。

中国有句古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还有民生。」

瓦立德话锋转到国内建设,「您没把滚滚而来的石油美元都堆在王室自己的金库里。

而是拿出来修公路、建学校、办医院,把发展的红利分润给下面的子民。

那些偏远地区的部落民,提起您,谁不念叨一句『仁慈的国王』?

您力主创办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KAUST),打破男女隔离的旧规矩,顶着保守派的巨大压力引进国际一流人才和办学模式,推动科技革新。

同时,20万沙特留学生在您的资助下,远赴海外求学。

这份眼光和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至於外交上……」

瓦立德略作停顿,「您更是没得说。

既没丢了和美国的传统交情,维持了石油美元体系的稳定;

又积极拉上了中国、俄罗斯这些新兴力量,让咱们沙特在外交上不再只靠一棵大树,腰杆子硬了不少,选择也多了。

在中东这摊烂泥潭里,您周旋於各派之间,倡议和平,避免直接卷入大规模冲突,既保住了咱们沙特地区大国的地位和影响力,也没让极端主义势力彻底毁了咱们的宗教根基。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族里的老亲王们,只要不昧着良心,心里都有数。」

一番赞誉,有理有据,涵盖了国王执政的主要方面,也确实是瓦立德基於前世研究和今生观察的真实看法。

至少是部分真实看法。

但接下来,他话锋微微一转,

「但是!」

……

台下或许以为这是对长者、对公益先驱的敬意,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一躬里,有对过往算计的了结,有对这份无论真假的执着的敬意。

或许,还有一丝同为棋手对跳出棋盘某种可能的复杂感慨。

半晌。

瓦立德什麽也没说,只是再次後退一步,面向班达尔,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与之前表演给公众看的不同。

瓦立德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焦灼,忽然笑了笑,也压低声音,

「没事,钱不是问题。

你先撑一年,把场面稳住,把声势造足。

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了这麽多事,我是真觉得……

这余生要是真能把这件事给做成了,把这片沙漠多少染上点绿色,那我这世界,也算没白来一趟。」

瓦立德心头微微一震。

他迎上班达尔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算计、表演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执着?

明年这个时候,我保证你不会再为钱发愁。」

明年?

前期投入像个无底洞,没几十亿美元根本打不住。

我那些家当,填进去连个大声响都听不见。」

班达尔闻言,脸上那种「讨钱」的窘迫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深看了瓦立德一眼,摇了摇头,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小子,不是我缺钱,是这个工程缺钱。」

瓦立德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动。

班达尔亲王脸上露出了窘迫和无奈的苦笑,继续低声快速道,

「不是我讹你,是这工程是真缺钱。

阅读我在中东当王爷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 加入书架
  • 目录
  • A+
  •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