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找人。”上官拨弦亮出腰牌，“特别稽查司办案。”

老头手一抖，药杵掉在地上。

“官爷……小老儿只是混口饭吃，没犯法啊……”

上官拨弦想起越王祠。

难道林梓榆又回去了？

“搜！”

众人迅速赶往越王祠。

但越王祠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昨天打斗留下的痕迹。

林梓榆不在这里。

“他可能在跟我们玩捉迷藏。”李晔皱眉，“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兜圈子。”

“但他伤重，撑不了多久。”上官拨弦道，“他需要安全的地方养伤。城里不安全，他可能会想办法出城。”

她想了想：“查各城门守军，昨天到现在，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城，尤其是受伤的。”

“是。”

命令传达下去，各城门守军开始排查。

半个时辰后，南门守将来报。

“长公主，七殿下，昨天傍晚，有一辆马车出城，说是送病人去城外庄子养病。车上是个中年男子，裹着披风，看不清脸。但守军检查时，看到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左手缺小指！

“马车去哪了？”上官拨弦急问。

“说是去城南三十里的‘翠竹山庄’，那是梅家的别院。”

梅家别院！

林梓榆果然和梅文轩有勾结。

“立刻去翠竹山庄！”

众人快马加鞭，赶往城南。

翠竹山庄依山而建，环境清幽，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山庄大门紧闭，护卫上前敲门。

无人应答。

“撞开！”

护卫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庄内空无一人，但客厅的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茶旁，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

“长公主，我们来玩个游戏。我在城西五十里的‘黑风岭’等你。一个人来，否则，你会后悔。”

落款：林梓榆。

“陷阱。”李晔断言，“他故意引你去黑风岭，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一定设下了埋伏。”

“我知道。”上官拨弦看着字条，“但他手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天蚕续脉膏的线索。”上官拨弦道，“林梓榆精通毒术和医术，对天下奇药了如指掌。他可能知道哪里有天蚕续脉膏。”

她收起字条：“我必须去。”

“太危险了！”李灵急道，“姐姐，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带兵包围黑风岭，不怕他不就范。”

“不行。”上官拨弦摇头，“林梓榆这种人多疑谨慎，若发现我带兵，可能会毁掉线索，或者直接逃跑。到时候再想找他，就难了。”

她看向李晔和李灵：“你们带人在黑风岭外围埋伏，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刻进攻。但在我发信号前，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没有可是。”上官拨弦语气坚定，“这是救止焰的唯一希望，我必须冒险。”

李晔和李灵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姐姐，你要小心。”

“我会的。”

上官拨弦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只带了一把软剑和几样防身之物，独自骑马前往黑风岭。

黑风岭是长安城外一处险地，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常有野兽出没。

上官拨弦按照字条上的指示，来到岭下一处山谷。

山谷中有一间破旧的木屋。

屋前，林梓榆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煮茶。

他右肩包扎着，脸色苍白，但神情从容，仿佛不是在被追捕，而是在郊游。

“果然守约。”他抬起头，笑了笑，“一个人来的？”

“废话少说。”上官拨弦下马，走到他面前，“天蚕续脉膏的线索，在哪里？”

“别急。”林梓榆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先喝杯茶。放心，没毒。我现在还需要你活着。”

“我没兴趣喝茶。”上官拨弦冷声道，“交出线索，或许我能给你个痛快。”

“痛快？”林梓榆笑了，“上官拨弦，你觉得我怕死吗？我这一生，该享受的享受了，该做的也做了。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他顿了顿：“但我还不想死。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放我离开，我告诉你天蚕续脉膏的下落。”林梓榆道，“很公平，不是吗？”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林梓榆耸肩，“但除了我，这世上知道天蚕续脉膏在哪里的人，不超过三个。而那两个，一个已经死了，一个你永远找不到。”

他看着她：“上官拨弦，萧止焰等不起。你每耽搁一天，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你真的要为了抓我，赌上他的命吗？”

这话戳中了上官拨弦的软肋。

她确实赌不起。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问。

“我可以先告诉你一部分。”林梓榆道，“天蚕续脉膏，产自西域‘天蚕谷’。那里有一种特殊的冰蚕，吐出的丝有续接经脉的神效。但天蚕谷具体位置，只有我知道。”

天蚕谷……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呢？”

“放我走，我就告诉你详细路线和进入方法。”林梓榆道，“否则，你就算找到天蚕谷，也进不去。那里的机关和毒物，足以让任何人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拨弦沉默。

她在权衡利弊。

放走林梓榆，后患无穷。

但不放，萧止焰可能真的没救了。

“好。”她最终咬牙，“我放你走。但你要立下血誓，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成交。”林梓榆爽快答应。

他咬破指尖，滴血立誓：“我林梓榆以血为誓，若告知上官拨弦的天蚕续脉膏线索有假，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血誓是江湖中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会遭到整个江湖的唾弃和追杀。

林梓榆敢立血誓，说明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上官拨弦道。

林梓榆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扔给她。

“这是天蚕谷的地图，上面标注了路线和注意事项。入口在西域楼兰国以北三百里的沙漠中，有一个绿洲，绿洲深处就是天蚕谷。”

上官拨弦展开地图。

地图绘制得很详细，连哪里有流沙，哪里有暗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怎么知道这地图是真是假？”

“你可以派人先去探路。”林梓榆道，“但我建议你亲自去。天蚕谷里的冰蚕很认主，不是谁都能靠近的。你身负星脉，或许能得到它们的认可。”

他站起身：“好了，交易完成。上官拨弦，后会无期。”

他转身要走。

“等等。”上官拨弦叫住他。

“怎么，反悔了？”林梓榆回头。

“最后一个问题。”上官拨弦盯着他，“你和红袍尊使，是什么关系？”

林梓榆眼神一闪：“你知道了？”

“猜的。”上官拨弦道，“能让你这种人心甘情愿卖命的，只有更高层的存在。红袍尊使，就是你的主人吧？”

林梓榆沉默片刻，笑了：“我们林家的人果然聪明。不错，红袍尊使是我的主人。但他的身份，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得更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上官拨弦问，“颠覆朝廷？复辟前朝？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你猜。”林梓榆神秘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计划，远超你的想象。长安的毒，太湖的仪式，都只是开始。真正的盛宴，还在后头。”

他挥挥手：“好了，言尽于此。上官拨弦，好好享受最后的平静吧。风暴，就要来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树林中。

上官拨弦没有追。

她握紧地图，心中沉重。

林梓榆的话，让她感到不安。

玄蛇的阴谋，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广。

但现在，她没时间深究。

救萧止焰要紧。

她收好地图，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响起破空声。

数十支弩箭从树林中射出，目标直指她！

有埋伏！

上官拨弦急忙闪避，但还是中了两箭。

一箭在左腿，一箭在右肩。

箭上依然有毒。

她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下。

“哈哈哈哈——”林梓榆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上官拨弦，你以为我真的会信守承诺？太天真了！杀了你，朝廷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红袍尊使一定会重赏我！”

他走出树林，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他狞笑着走近，“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上官拨弦咬着牙，想要拔剑，但毒素蔓延，她已无力动弹。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好像是……往城南去了。”

城南？

“撒谎。”上官拨弦冷声道，“你手上的药杵，沾着新鲜的血迹。你衣服上也有血点。说，人在哪？”

老头吓得跪地：“官爷饶命！是……是有这么个人，昨天半夜来的，伤得很重，我给他包扎了，开了药。但他天亮前就走了，没说去哪。”

“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伤得不轻。”她判断道，“右肩的剑伤，加上失血过多，他需要大量药物和休息。这附近一定有他信任的医者或药铺。”

她看向李晔：“查这附近的医馆和药铺，尤其是那些不太正规的。”

“已经在查了。”李晔道，“但这一带鱼龙混杂，很多地下医馆没有登记，查起来需要时间。”

“昨天有没有一个右肩受伤的人来过？”李晔问，“三十多岁，左手缺小指。”

老头眼神闪烁：“没……没有……”

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药味混杂。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捣药，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看病还是买药？”

“那就挨家挨户搜。”上官拨弦果断道，“他跑不远。”

护卫们开始搜查附近民居。

上官拨弦检查药渣。

是金疮药和止血散，还有一些止痛的药材。

一个时辰后，有护卫回报：“长公主，七殿下，前面巷子里有家黑医馆，大夫姓胡，据说什么病都敢治，什么人都敢收。”

“带路。”

黑医馆藏在一条小巷深处，门面破旧，连招牌都没有。

废弃宅院位于城东贫民区，周围住户稀少。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舍破败。

血迹从院门一直延伸到屋内，在墙角处有一摊暗红色的血泊，旁边散落着带血的绷带和一些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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