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一纸邀约索人命
又是天牢。
“他认识周璟?”
“可能。”李逍遥道,“周璟在天牢关过,他可能在那个时候见过他。”
她走出院子。
门外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周璟。
他在长安。
他在杀人。
他在找那本琴谱。
她必须在他杀下一个之前,抓到他。
五月十四日。
特别稽查司。
苏星河的研究有了进展。
“这本《广陵散》。”他道,“不是普通的琴谱。”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意思?”
苏星河指着曲谱上的几个符号。
“这些符号。”他道,“不是音符。”
“是什么?”
“是密码。”苏星河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密码?”
“是。”苏星河道,“这种记谱法,表面上是曲子,实际上藏着另一层信息。”
“只要按照特定的规律解读,就能读出隐藏在曲子里的字。”
上官拨弦接过琴谱。
她看着那些符号。
密码。
曲子是假的。
秘密是真的。
是谁写的这些密码?
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定就是周璟要找的东西。
“能破译出来吗?”
苏星河点头。
“可以。”他道,“给我几天时间。”
五月十五日。
长安城西,甜水巷。
又死了一个人。
这次是个老太太,姓刘,七十三岁,独居。
死在自己家里。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和绿绮、李福的死法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赶到时,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盆兰花,还摆在窗台上。
兰花开了。
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和绿绮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是谁?
她蹲下身。
看窗台下面。
窗台下面有一块砖,比别的砖高一点。
她用手按了按。
砖动了。
她把砖拿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刘婆婆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刘婆婆: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又是周璟。
他约刘婆婆见面。
刘婆婆去了。
然后她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她转身。
“这个刘婆婆,是什么人?”
李逍遥翻开资料。
“刘婆婆,本名刘翠花,今年七十三岁。”他道,“在甜水巷住了五十年,没儿没女,一个人过。”
“她和周璟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李逍遥道,“但查到她二十年前,曾经在教坊司当过杂役。”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教坊司。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
那三个死去的乐师。
苏琴心的师姐。
刘婆婆知道什么?
她当年看到了什么?
周璟为什么要杀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周璟在灭口。
把所有知道二十年前真相的人,一个个杀掉。
五月十六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三封信放在一起。
写给绿绮的。
写给李福的。
写给刘婆婆的。
三封信,一样的笔迹,一样的内容。
“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都是周璟。
三个人,都收到了这样的信。
都去了老地方。
都死了。
“老地方是哪里?”李逍遥问。
上官拨弦摇头。
“不知道。”她道,“每个人的老地方可能不一样。”
“绿绮的老地方是哪里?”
她不知道。
绿绮死了,没人知道。
李福的老地方是哪里?
他死了,没人知道。
刘婆婆的老地方是哪里?
她也死了。
线索断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三封信。
周璟很聪明。
他用老地方约人见面。
每个人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杀了人,线索就断了。
没人知道他约的是哪里。
没人能找到他。
她握紧那三封信。
但有一个共同点。
这三个人,都和二十年前的教坊司大火有关。
绿绮的师父苏琴心,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
李福在天牢当过差,可能知道什么。
刘婆婆在教坊司当过杂役,可能看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藏着秘密。
那秘密,和《广陵散》有关。
那秘密,和周璟有关。
那秘密,和林梓榆有关。
上官拨弦站起身。
“查。”她道,“查二十年前教坊司大火的所有档案。”
“查所有活着的人。”
“查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是。”
五月十七日。
赵凌云把二十年前的档案翻了个遍。
“教坊司大火。”他道,“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五月十九日。”
“烧死了三个乐师。”他道,“分别是王巧儿、李翠儿、张绣儿。”
“都是苏琴心的师姐。”
“当时教坊司里还有十几个人。”他道,“都逃出来了。”
“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奇怪的地方?”
赵凌云指着档案上的一行字。
“起火原因。”他道,“不明。”
“当时查了很久,没查出是谁放的火。”
“最后不了了之。”
上官拨弦沉默。
不明。
不了了之。
那场火,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放的。
那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还在长安。
还在杀人。
五月十八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当年是教坊司的厨子。
“陈老头。”李逍遥道,“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他也在场。”
陈老头很瘦,背有些驼,眼睛浑浊。
看到上官拨弦,他有些紧张。
“长、长公主……”
上官拨弦让他坐下。
“陈伯。”她道,“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你还记得吗?”
陈老头的身体抖了一下。
“记、记得。”他道。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陈老头沉默很久。
“那天晚上。”他道,“小的在后厨收拾东西,忽然听到前边有人喊‘走水了’。”
“小的跑出去看。”他道,“就看到正殿那边火光冲天。”
“那三个姑娘,还在里面。”
“她们在练琴。”他道,“门被堵住了,出不来。”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门被堵住了?”
“是。”陈老头道,“小的亲眼看到的,门口堆着好多柴火,烧得正旺。”
“有人故意堵的门?”
陈老头点头。
“是。”他道,“小的还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跑过去。”
“那人穿着黑衣服,跑得很快。”
“小的没看清脸。”
上官拨弦沉默。
黑影。
黑衣人。
二十年前,有人放火,堵门,杀了那三个乐师。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杀她们?
“后来呢?”她问。
陈老头摇头。
“后来官府来查。”他道,“查了很久,没查出什么。”
“那三个姑娘的家人来闹。”他道,“闹也没用。”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多谢陈伯。”她道。
陈老头被送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她看着那些花瓣。
二十年前。
一场大火。
三条人命。
一个黑影。
那黑影,是谁?
是周璟?
还是林梓榆?
还是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黑影,一定和《广陵散》有关。
和那些死去的人有关。
和她要查的真相有关。
她握紧拳头。
她会查清楚的。
五月十九日。
长安城落了今春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上官拨弦站在特别稽查司的窗前,看着那场雨。
二十年前的今天,教坊司的那场大火,也是在这样的雨夜里烧起来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场火烧死了三个人。
烧出了二十年的秘密。
烧出了今天的连环命案。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长公主。”他道,“又死了一个。”
上官拨弦转身。
“谁?”
“一个老太太,姓周,住在城西。”李逍遥道,“今年六十八岁,当年也是教坊司的杂役。”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走。”
城西的巷子很深,很窄。
周老太太的家在巷子最深处,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邻居。
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很潮。
周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面色苍白。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和绿绮、李福、刘婆婆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仔细看着周老太太的脸。
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闭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死去。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周老太太的咽喉。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损伤。
同一个人杀的。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
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凉了。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和绿绮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她蹲下身。
看窗台下面。
窗台下面有一块砖,比别的砖高一点。
她用手按了按。
砖动了。
她把砖拿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周婆婆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周婆婆: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又是周璟。
他约周婆婆见面。
周婆婆去了。
然后她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她转身。
“这个周婆婆,是什么人?”
把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一个个杀掉。
就像林梓榆一样。
周璟为什么要杀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周璟在灭口。
然后他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她转身。
上官拨弦沉默。
李老头知道什么?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天牢。
“这个李老头,是什么人?”
李逍遥翻开刚查到的资料。
李老头去了吗?
他去了。
“李老头,本名李福,今年六十二岁。”他道,“在永安坊卖了三十年的豆腐,没儿没女,一个人过。”
“他和周璟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李逍遥道,“但查到他十年前,曾经在天牢当过差。”
“李兄: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又是周璟。
他约李老头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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