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二十七年的案子，能压这么久，背后的保护伞盘根错节。现在把人证交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周毅咬住后槽牙，沉默几秒，点了下头。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周毅瞥了眼屏幕，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驶入夜雨。

……

凌晨三点。

苏皖交界的废弃高速服务区。

这地方早就停用了，加油站的棚子塌了一半，便利店的玻璃全碎了。

雨水顺着破损的屋檐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水花。

停车场里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车牌是特殊的，前面挂着最高检的标识。

GL8从岔路上驶进来，车灯扫过那三辆车。

周毅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轿车旁边。

陆诚推开车门下车。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伸手抹了把脸，目光落在中间那辆黑色轿车上。

车门打开。

秦知语从车里出来。

身上穿着件黑色风衣，领口竖的很高，遮住半张脸。

秦知语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脚下的水花溅到裤腿上。

她站在陆诚面前，目光扫过GL8的车厢。

“人呢？”

陆诚侧过身，伸手拉开后排车门。

王建业瘫在座椅上，身上那套破棉袄湿了大半。

秦知语盯着王建业看了两秒，转头看向陆诚。

“就是他？”

“嗯。”

陆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

“录像原件，从他嘴里问出来的全套供述。包括陈彪被浇筑的具体位置，还有幕后主使魏长庚的名字。”

秦知语接过U盘，捏在手里。

“还有吗？”

陆诚又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被破解的黑色手机。

“这是他雇凶杀人用的联络设备。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全在里面。”

秦知语接过手机，点开屏幕扫了两眼。

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信息和转账记录。

她眯起眼睛，抬头看着陆诚。

“你效率够快。”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着秦知语的眼睛。

“用高级别规格关押，秘密审讯。别让金陵那边的人知道。”

秦知语把手机和U盘收进风衣内袋。

“放心。”

她转过身，朝后面的两个黑西装挥了下手。

两个人快步走过来，从GL8里把王建业拖出来。

王建业还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被拖下车时身体软绵绵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黑西装把人塞进后排车厢，关上车门。

秦知语站在车边，转头看向陆诚。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诚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

雨还在下，乌云压的很低。

“回金陵。”

“挖出陈彪的尸体。”

秦知语盯着陆诚看了两秒，点了下头。

“需要配合就联系我。”

说完转身上车。

三辆黑色轿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驶入夜雨中。

陆诚站在原地，看着那三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周毅从GL8旁边走过来。

“陆律师，咱们现在回金陵？”

“回。”

……

金陵君悦大酒店。

天色微亮。

窗外的雨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陆诚推开1810房间的门。

陈沐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杯子。

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听到开门声，陈沐抬起头。

眼眶红肿，眼底布满血丝。

陆诚走进来，关上门。

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走到陈沐对面坐下。

陈沐盯着陆诚，声音发抖。

“陆律师……王建业他……”

“已经送走了。”

陆诚打断她的话。

“最高检的人会审他。他跑不了。”

陈沐松了口气，两只手攥着杯子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然后她又紧张起来。

“那……那我爷爷……”

陆诚从茶几下面抽出笔记本电脑，打开。

屏幕亮起。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一份建筑结构图。

星辰大厦，地下B2层。

图纸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

陆诚用鼠标在D区的第三根承重柱上画了个红圈。

“这里。”

陈沐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陆诚继续说：“这根柱子是核心受力结构。如果要破坏它取证，必须先做建筑安全评估，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令，还要通知消防、安监多个部门联合执法。”

陈沐的脸色更白了。

“那……那要多久？”

“正常流程？”

陆诚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沐脸上。

“三个月左右。”

陈沐浑身一颤。

杯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水洒了一地。

“三个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魏长庚的律师会想尽办法阻挠。拖程序，提异议，申请复议。”

陆诚合上电脑。

“等你真正拿到执行令，黄花菜都凉了。”

陈沐捂住脸，肩膀颤抖。

“难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诚盯着陈沐看了两秒。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对面的写字楼顶层开始透出灯光。

“合法的途径走不通。”

陆诚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沐身上。

“只是因为我们不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资本，可以买下规则。”

陈沐愣住了。

她放下手，抬起头看着陆诚。

眼底的绝望还未散去，多了一丝疑惑。

陆诚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夏晚晴的头像。

拨出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对面传来夏晚晴的声音。

声音里透着疲惫，但语速很快。

“老板，王建业的账户已经全面冻结。五千万美金，一分钱都跑不了。”

“我知道。”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有新任务。”

对面顿了一拍。

“你说。”

陆诚盯着窗外的星辰大厦。

那栋深灰色的建筑矗立在街对面，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

“星辰大厦，目前产权方是远航物业。”

“嗯，我查过了。”

夏晚晴的声音传过来。

“债务缠身，正在找买家。”

“收购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对面传来键盘敲击声。

“股权结构、负债情况、法律文件，全套都有。只要你一声令下，十二小时内可以完成产权变更。”

陆诚嘴角动了一下。

“晚晴。”

他的声音压的更低。

“动用十个亿。”

对面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夏晚晴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明白。”

陆诚盯着窗外的星辰大厦，一字一句的说：

“我要在天亮之前，买下金陵市的星辰大厦。”

陆诚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放大屏幕给周毅看。

“有个废弃的高速服务区，那边会有人接应。”

猎犬坐在后排，盯着车窗外的黑暗。

“那咱们现在去哪？”

“苏皖交界。”

副驾驶座上，陆诚靠着椅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不报。”

声音很平静。

这条路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出的光柱在前方跳动。

路两边是成片的树林，树枝被风吹的哗啦作响。

周毅愣了一拍。

“你觉得这个赵宏伟，是普通警察吗？”

周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

“可是……这种事不走正规程序...”

王建业被捆得结结实实，瘫在后座上。身上那套破棉袄被雨水打湿，散发着股霉味。

周毅皱了下眉，开口问：“陆律师，咱们真不报警？”

“走正规程序？”

陆诚转过头，目光透过金丝眼镜落在周毅脸上。

“王建业刚才说了什么？他认识赵宏伟。赵局。”

GL8商务车的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发出咔哒声。

夜雨倾盆，车灯照出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周毅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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