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8章 小九的感慨
小九瞪了他一眼,“谁规定的蜜饯就是给小孩子吃的,我们大人就不可以吃了吗?”
顾莫寒闻言笑着摇摇头,“对,你说得对,我们大人也可以吃。”
小九坐到桌前,叹息一声。
明明自己可以很轻松的过日子,现在倒好自己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小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软的布料,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得烛火轻轻晃。
顾莫寒听后,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温声开口安慰:“今天怎么了这是,咋还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吗?”
他望着垂着眼、神色黯淡的小九,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一下下扎着,又酸又疼。
自打小九嫁过来,向来都是开朗乐观的模样,眉眼鲜活,很少露出这般疲惫消沉的样子。
想来这丫头是真的累狠了,不然绝不会说出这样泄气的话。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寻常小女人,可肩上扛的担子却重得吓人。
先前收留救助大批难民,日日操心他们的吃食安顿,柴米油盐一桩桩都要她费心筹谋。
如今又接手了林鹤托付的宝藏,这份沉甸甸的托付,更是又添了一层千斤重担。
他心里清楚,小九嘴上说着倦怠,可骨子里的性子他最明白。
这是个心怀仁善、装着苍生的姑娘,纵使眼下被疲惫压得喘不过气,心底那份热忱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
小九指尖微微一颤,抬眼看向顾莫寒,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低声呢喃:“我有时候就在想,万一哪天我撑不住了……”
顾莫寒起身坐到她身旁,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平缓,故意说道:“那我们现在就不要再管那些闲事了行吗?
以后不再管别处的百姓是否饿肚子,遇见难民我们也不要插手去管。
还有,以后也不用费心思去培育什么高产的粮食,咱们只管种好咱们自己的地就好了,咱们一家人不饿肚子,安稳过日子,谁还去管别人,别人吃不饱穿不暖那是别人的事情,和咱们无关。
还有山里的那些黑衣人,以后也不要再去操心,只要咱们一家人是安全的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小九的神情,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小九原本还埋在他怀里,心头沉甸甸的,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红,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着急:“不行……那怎么能行。”
顾莫寒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面上却装作一本正经:“方才不是还说撑不住,累得慌?这般撒手不管,咱们落得清闲,不好吗?”
小九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方才涌上心头的倦怠还在,可一想到流离失所、面黄肌瘦的难民,想到那些等着新粮活下去的百姓,心底那股善念便压不住。
“我是累,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若是看见有人受难,却装作看不见,我夜里都睡不安稳。
我培育高产的粮食,就是为了大家中下午后能多打一些粮食。有了粮食,就能救活很多人。
还有那些黑衣人,他们心怀歹念,若是放任不管,迟早还要祸害旁人,咱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说完,她又垂下眼睫,小声嘟囔:“我只是想歇一歇,不是想要全部放下。”
现在回头想想,我这样,像不像旁人嘴里说的圣母?一腔热忱往前冲,可到头来,事情难办不说,家里人还要跟着我牵肠挂肚,日日为我担惊受怕。”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就像此时她的心情一样,压抑,突然间自己好像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每日算算账,照看工坊里的活计,日子平淡踏实,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必日日悬着一颗心。
可我偏偏要多管闲事,给自己揽下一桩又一桩棘手的事,平白给自己添了这么多负担。”
她轻轻吸了口气,心头泛着酸涩,语气里带上几分自嘲:“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啊。我能力有限,能顾好自己、顾好这个家已经不容易了,我又凭什么去揽下旁人的难处?
只是这凉州城咋回事,咋还总闹土匪呢!
难道这土匪和山上的那些黑衣人有关不成,自己把他们的窝给端了,他们就开始做起土匪来了。
但是这也不能完全肯定,毕竟现在有很多地方收成不好,出来做土匪也是有的。
“顾莫寒,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自己找苦吃。
其实我们本来可以过得安稳的,安安稳稳守在家里,用心把我们的作坊生意管好就够了。
小九给顾莫寒装了一些蜜饯,晚上无聊的时候吃。
顾莫寒见小九给自己装蜜饯,就好笑的按住小九的手,“小九我又不是小孩子,吃蜜饯干嘛?”
大堂里的闲谈还在继续,众人越说越心惊,有人说山匪凶悍,有人说官府不作为,整个驿站都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众人匆匆吃完热面,不敢在大堂久留。
小九缓缓点头,沉声开口:“确实要谨慎,原本想着明日不用着急赶路呢。如今看来,明日天亮便即刻出发,天黑之前务必抵达凉州城内,入城之后便安全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若是真遇到山匪,以她和顾莫寒的身手自然不惧,可王老实一家都是普通农户,手无缚鸡之力,半点磕碰都受不住,万万不能出意外。
顾莫寒主动开口安排:“今夜我来守夜。耳房那边门窗锁好,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不要开门。”
王老实连连应声,心里无比庆幸遇上了靠谱的两人。
夜色渐深,驿站的喧闹慢慢褪去,只剩下窗外呼啸的晚风,轻轻拍打着破旧的窗棂。
顾莫寒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看来我们明日要谨慎一些了。”
王老实一家也听得心里发慌,李婆子脸色一白,小声嘀咕:“山匪?那咱们会不会有危险。”
王老实也面露忧色,皱着眉头宽慰家人:“别慌,还有顾公子和九公子在,定然无事。咱们要相信九公子和顾公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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