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死亡江湖

水面远处传来了声音。

张凡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三十来岁，短发，穿着一身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灰色衣服。

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不严重，但也看得出来受过伤。

比起张凡这副满身窟窿、右手烂成肉泥、屁股缺了一块的惨状，这家伙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那人游到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浮在水面上打量张凡。

眼神里没有敌意，但有戒备。

张凡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二十米的海水，大眼瞪小眼。

"你是人？"张凡先开了口。

"废话，你见过长成这样的鱼吗？"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口音有点怪。

张凡乐了。

"你还别说，刚才我遇到一条长着六只眼睛的鱼，它要是会说话，我也不会太惊讶。"

那人往张凡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和屁股上的大窟窿上停了两秒。

"嚯，兄弟你这是跟妖兽干架了？"

"嗯，一条六眼鱼，我刚干死了。"

那人的表情变了。

他游近了几米，上下重新审视张凡。

"你干死了一条？"

"嗯。"

来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牛逼。"

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真诚得很。

"我看到那玩意儿的时候，差点没把裤裆尿透。在水底躲了半天才没被它发现。你居然硬干了一条，佩服佩服。"

张凡翻了个白眼。

"佩服个屁，这不是快被干死了吗。"

他抬起自己那只烂成渣的右手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你看看我现在这副德行，臀部缺了一大块肉。以后上厕所都不方便了。"

那人被逗得呛了口海水，咳了半天。

"哈哈哈哈——兄弟你是真他娘的猛。不过我说实话，你这打法属实有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蠢。"

张凡："？"

那人赶紧摆手。

"别生气别生气，我没有贬低的意思。你的战斗力确实恐怖，我打心眼里服。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地方根本不需要跟那些怪物拼命？"

张凡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那人往张凡身边又游近了几米，两个人现在隔了不到三米。

"兄弟，你是不是看到系统提示说可以杀妖兽获取虚空晶石，就直接上了？"

张凡没吭声，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人长叹一口气。

"唉，我刚到的时候也差点犯这个错。幸亏我脑子转得快，多琢磨了一会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兄弟，你仔细回忆一下系统给的提示。第四条写的是什么？"

张凡在脑子里翻了翻。

"未在规定时间内寻得传送阵者，将被随机传送至三维世界。"

"对！"

那人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看到没有？随机传送！就算你找不到传送阵，就算你一颗虚空晶石都没有，只要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死——它会自动把你送出去！"

张凡愣住了。

他把那五条提示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条：传送阵加虚空晶石，可以传送。

第四条：找不到传送阵，时间到了，随机传送。

"也就是说……"

"对！传送阵只是让你选择降落点的工具。虚空晶石是门票。但就算没有门票，超时了，系统也会把你踢出去。区别只是——用传送阵走的人，可以自己选去哪儿。被随机传送的人，鬼知道会被丢到三维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

张凡沉思了起来。

消耗一颗虚空晶石，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趴在水面上躺二十四个小时，和得到虚空晶石结果肯定不一样。

"有道理。"

他点点头。

那人摊手。

"所以我说你蠢嘛。当然，蠢归蠢，能徒手把那东西干死的，整个试炼空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张凡没说话，反而决定，尽量在24小时内找到传送阵了。

他换了个话题。

"你也是从二维世界来的？"

"嗯。"

那人点头，在水面上换了个姿势，改成仰泳，松松垮垮地漂着。

"我叫秦川。也是二维世界突破十品以上，然后进到这里来的。"

张凡心里一动。

"我叫凡尘，你是哪个游戏世界的？"

秦川扭头看了他一眼。

"凡尘兄弟，你呢？"

"大宋。"

"大宋？"秦川想了想，"没听过。我在大楚。"

大楚？

张凡的脑袋飞速转了起来。

他还真不知道，没有听说过这个大楚的国家。

大楚，应该是另一个服务器。

他和秦川刚认识，交浅言深的事他干不出来。

秦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没有追问太多细节。

两个人在水面上各自漂着，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不近不远，刚好能聊天，也刚好能保持警惕。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张凡问。

"躺着。"

秦川的回答干脆利落。

"躺到二十四小时结束，被随机传送出去。只要不死，到了三维世界再说。"

"你不找传送阵？"

"找什么找？"秦川翻了个白眼，"四面八方全是水，连个方向都分不清。就算传送阵存在，谁知道在哪个方向？万一在海底两千米深的地方呢？万一在十万公里以外呢？"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虚空晶石太珍贵了。我一颗都没有，想要拿到，必须击杀这妖王级别妖兽的才可能拿到。"

张凡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呢还是假。

那人游了好一阵，终于到了张凡附近五十米的位置。

他也好奇地打量着，

张凡没动。

他现在这副残废模样，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动。

索性就趴在水面上，等对方靠近。

22:41:12

"这么厉害的妖兽都没有虚空晶石，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有虚空晶石？"

张凡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

大概三百米外，一个人影正缓慢地朝这边游过来。

游得不快，动作也不算优雅，看得出来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张凡就这么浮着，眼睛半闭半睁，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三维空间的恢复速度确实惊人，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合。

但这个速度放在他现在的伤势面前，还是太慢了。

头顶那串倒计时还在走。

22:41:13

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才能恢复到能打架的程度。

水面很安静。

刚才那一场血战把方圆几百米的海水都搅成了红色，大概把附近的鱼虾蟹都吓跑了。

张凡瘫在水面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慢慢愈合。

他现在的状态，要多惨有多惨，动一下就浑身疼，更别说游泳了。

就这样浮着，像一条被揍了半死的咸鱼，任由海水把身上的血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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