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就是这种温和,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轻得像是在说“给我倒杯茶”。
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寒意,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白胜和李修的脸色瞬间煞白。
白云飞终于慌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但阿龙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你要干什么?”白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谢安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谢安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子。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的腿挺好的。”
白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谢安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是真的要动手。
“谢安!”云飞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你敢动我的腿,我让你……”
他的话没说完,阿龙一把抓住白云飞的右腿,粗暴地架在了旁边的一条长凳上。
白云飞拼命挣扎,但阿龙的手劲大得惊人,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白云飞吼道,“谢安,你敢……”
谢安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弯腰捡起一根钢管。
钢管大约一米长,小臂粗细,表面布满了铁锈。
他掂了掂,分量刚好。
然后他拎着钢管,一步一步朝白云飞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慢到白云飞能清晰地听见鞋底碾过水泥地面的沙沙声。
慢到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沙沙。
沙沙。
沙沙。
像死神的脚步。
谢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被赵虎打断腿的画面。
废弃的工地。
生锈的钢筋。
赵虎那张狰狞的脸,豹哥手里的钢管。
碰!
钢管砸在腿上的声音。
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种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
那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绝望地想着“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的感觉。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谢安每次回想起来,还是会感到一股子揪心的难过。
谢安低头看着白云飞被架在凳子上的右腿。
很普通的一条腿。
和谢安当年被打断的那条腿没有任何区别。
谢安忽然笑了。
“白云飞。我曾经也被人打断过腿。”
白云飞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谢安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也是被人按在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我看着天花板,心想,完了,这辈子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我没怂。”
他缓缓将钢管举过头顶,低头看向白云飞的眼神冰冷的像一潭死水。
“曾经的猎物变成了猎人。白云飞,今天希望你也别怂。”
话音落下的瞬间,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去。
碰!
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湿透的棉花上。
白云飞的右腿在钢管的撞击下直接被折断!
像一根干燥的树枝被生生掰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抽出发抖,嘴巴张得极大,但最初的那一秒,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疼痛来得太快太猛,大脑和神经在瞬间就宕机了。
直到两秒之后,惨叫才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
白云飞整个人从凳子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那条断了的右腿,身体蜷缩成一团,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他的额头撞在桌腿上,撞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手指抠进水泥地面的缝隙里,指甲翻了起来,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骨头里,然后被人用力搅动,简直无法呼吸。
“啊——我的腿——我的腿——”
白云飞的惨叫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像无数把锯子在切割每个人的耳膜上。
白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下滑。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喊“白总”,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修更惨。
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光头上全是汗,双手抱着脑袋,身体卷成一团,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从来没见过谢安这样的狠人。
真的被谢安的手腕给吓到了。
而谢安此刻低头看着地上打滚的白云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快意。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机械的平静。
像一尊站在血泊中的佛像。
自从冯胜安排自己当任工程部经理,让自己今晚来处理白云砖厂开始……谢安就没有退路了。
白云飞太狠了,太阴险了。
他设了一个局。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今晚的自己会很惨很惨。
谢安没有选择,也没有犹豫。
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在这里解决掉麦秋雁提的三个问题。如果这里无法解决,一旦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工人就会把谢安给活活吃了。
今晚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交锋,如果输掉的人是自己……自己的下场会比白云飞还要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谢安不会犹豫,更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又点了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在灯光下缭绕成一缕淡蓝色的薄纱。
他就这么叼着烟,冷冰冰地看着地上的白云飞。
白云飞的惨叫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从最初的尖锐嘶吼,到后来的呜咽呻吟,再到最后的气若游丝。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猛烈,也更加难以承受。
谢安等他的惨叫声彻底停下来之后,才缓缓蹲下身来,凑近白云飞的耳边,声音很轻:
“凤姐最初砍的那个工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白云飞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丝倔强。
“我不知道,我真的没看见……”
白云飞的心里在疯狂地呐喊。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那个工人是整盘棋的关键。
只要那个工人还在他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一旦说出来,一切就全完了。
白云砖厂的把柄、水运大桥的真相、老刘的收买……所有的事情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塌。
他会失去一切。
砖厂、名声、地位、自由……
甚至可能坐牢。
不,比坐牢更可怕。
还有一个冯胜……
白云飞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真的很欣赏你。”
说完谢安转头看向阿龙,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龙哥,把他另一条腿架在凳子上。”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
他刚吐出一个字,阿龙已经蹲下身来,一把抓住他的左腿架在凳子上。
白云飞拼命挣扎,用仅剩的力气蹬踹着,但断了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七寸的蛇,再怎么扭动也挣脱不了。
“放开我!谢安!你他妈……”
谢安拎着钢管缓缓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
慢到白云飞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的逼近。
有时候,慢一点……会更吓唬人,也会给人带来更大的压迫感。
谢安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来,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白云飞的脸颊。
白云飞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疼痛,而是来自谢安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块肉。
一块即将被宰割的肉。
谢安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抡起钢管,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碰!
第二声闷响。
白云飞的左腿也断了。
他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
“啊啊啊啊——不——不要——”
白云飞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双手胡乱地抓着一切能抓到的东西。
他抓到了桌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他抓到了白胜的裤脚,白胜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他抓到了李修的手,李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整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敢帮助他。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白云飞的惨叫声在回荡。
谢安站在原地叼着烟,冷冰冰地看着。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石像。
过了片刻,白云飞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两条断了的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口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嘴角流出来,在地上汇成片。
谢安掐灭了烟头。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把那根钢管,一点一点插进了白云飞右腿大腿的伤口里。
钢管的末端是尖锐的,刺破皮肤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谢安面无表情地握住钢管的末端,开始缓缓地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钢管在白云飞的大腿里搅动,碾过肌肉,碾过血管,碾过碎骨。
那种疼痛已经不是“疼”可以形容的了……是酷刑!
白云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睛翻白了,只剩下眼白,嘴里涌出大量的泡沫。
谢安还在转。
四圈。
五圈。
六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很有耐心。
像是在拧一颗螺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白胜靠在墙上,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安手里的钢管,嘴唇不停地哆嗦。
李修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每看一次,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谢安看着白云飞抽搐的身体,才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近白云飞的耳边,轻声问:
“白总,我再问你一遍。凤姐最初砍的那个工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白云飞的嘴里冒着泡沫,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谢安又拧了一下钢管。
只拧了半圈。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然后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我说!”
“我说!!”
谢安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阿龙,语气轻描淡写:“龙哥,把他的右腿架在凳子上。”
这句话很轻。
说完谢安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绕着白云飞缓缓踱了两步。
“一个砖厂的老板,手底下上百号工人,有人的腿被砍了,居然连是谁都不知道。”谢安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说这要是传出去,你白云飞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白云飞咬着牙,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心虚,白胜和李修紧张害怕什么?
他们俩作为白云飞的亲信,显然是知道白云飞的计划。但是心理素质又不如白云飞那么好,在见识过谢安的疯狂和狠辣之后,此刻谢安一问……两人就直接慌了神。
白云飞这个时候吼了一句:“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我怎么知道那个被砍的工人是谁?”
“可以。”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夸赞一个表现不错的孩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真的,特别欣赏。”
他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
嗯?
谢安一愣,开始说谎?
而他们的这些微表情和小动作早就被谢安看在眼里。
到现在,谢安基本可以确定……阿凤所言的一切就是事实。
谢安狠狠夹了口烟:“白云飞,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耐性也很有限。一般来说,我只问一遍。但今天我给你个面子,再问你一遍。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是谁,在哪里?”
白云飞倒是没什么惊慌,反而很淡定:“我真的不知道啊。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哪里看得清楚啊。”
谢安听完白云飞的话,没有立刻开口。
白胜和李修明显感到紧张。
原本还有些血丝的脸蛋儿,立刻变得煞白无比。
尤其是李修这光头,手脚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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