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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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铭心念一动,一团淡蓝色光幕将他笼罩其中,彻底隐匿身形。

他放轻脚步,屏气凝神,径直朝县衙大门走去。

近在咫尺的军士毫无察觉,双目空洞,对身前走过的人浑然不知。

当时他第一次穿越来到陈仓,就在通济质库外远远看见过这个赵军侯。

他虽是庞德手下武官,在陆景铭印象中,对方似乎更在意苏瑾的态度。

那日在石家坳村口,从瓦庙岭山贼刀下救下自己,事后陆景铭才知道,他所以会及时出现,亦是受苏瑾所托。

此刻听到他的声音,陆景铭才突然发现,相识这么久了,自己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此人全名。

军中上下,都只随口喊他一声赵君侯。

他就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影子,低调安分,从不争功、从不冒头,安分得让人完全忽视。

可今夜,这个隐忍许久的影子,终于撕开了温顺伪装。

卧房内,一道软糯、委屈的女声幽幽响起:

“赵君侯,你爱慕我家主母多年,求而不得,我都知晓。”

“可你也不能日日将满心郁气都撒在奴家身上,夜夜折腾不休,奴家被你折磨得……简直生不如死!”

“你这贪嘴又狠心的死鬼!”

听声音,居然是苏瑾的一个贴身婢女。

女人话音落下,屋内响起一阵猥琐阴鸷的低笑:

“爱慕她?我以前是蠢,是瞎了眼!”

“当年他被曹阿瞒觊觎,丈夫儿子惨死,孤零零一个女人逃到陈仓走投无路。”

“若不是老子费心关照,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凭什么建起‘通济质库’?”

“若不是老子鞍前马后拼死周旋,替她挡下一波又一波明枪暗箭,她怎么在兵贼四起的陈仓经营下去?”

“可她倒好,一朝攀上陆景铭,摇身一变稳稳坐上度之中郎将的高位,转头就提起裤子不认人,把老子的付出抛诸脑后。”

他越说言辞越愤懑刻薄,满是扭曲的不甘:

“平日里端得清冷高贵、贞洁端庄,口口声声要为夫报仇守身。”

“可谁看不出来,她面对陆景铭的时候,所有的高冷矜持全都没了!”

“百般顺从、处处迁就,恨不得贴身讨好!”

“你以为我看不出,她二人早就暗通款曲。”

“真是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婢女低声啜泣着,不敢接话。

赵君侯的声音越发张狂放肆,带着乱世小人趁乱上位的癫狂:

“哼!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如今陆景铭远赴异世,被困未来时空,早就舍弃了这汉末乱世,舍弃了我们所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次大军出征,苏瑾被陆公带在身边随军调度粮草,又有陈公子同行。”

“那陈公子心思阴狠、城府极深,他看苏瑾的眼神,是个男人心中都懂。”

说到这里,赵军侯嘿嘿怪笑两声,“说不定此刻,他二人也同你我这般赤诚相待……”

“你轻点……”

婢女娇柔的声音打断了赵军侯的话,陆景铭叹息一声,正要推门而入,只听赵军侯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路战火连天,苏瑾那娘们她此去,九死无生,绝对没有再回陈仓的机会!”

“关中重臣尽数随军,诸葛亮随军谋划、童川随军征战、苏瑾随军后勤,就连基建的吴春燕也被一同带走!”

“偌大陈仓城,只剩一个心慈手软、迂腐守礼的赵云留守!”

“从今往后,主无主、臣无臣、将无将!”

“这坚固富庶的陈仓城,这偌大关中腹地,就是我赵恚的天下……”

赵恚?

听到这里,陆景铭推门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熟读《三国志》,却从未见过此人名姓。

可单单一个“恚”字,字义怀怨积恨,一听便知是惯于暗中算计、心性龌龊之辈。

陆景铭眼下无暇在他身上过多纠缠。

方才赵恚一番话,让他心生疑惑。

刘备此次出征,竟将诸葛亮、童川、苏瑾连同吴春燕尽数一并带走。

略一思索,他便品出了刘皇叔此举背后的深意。

赵云品性忠厚持重,本就是刘备旧部,把他留下来镇守陈仓,刘备尚可安心。

可诸葛亮、童川、苏瑾、吴春燕这些人不一样,各有才干,心底又大多偏向自己,若是留在后方,刘备终究难以放心。

只是他们当真如同赵恚所言,是心甘情愿随军出征吗?

一念至此,陆景铭心中不禁焦灼起来。

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了门上……

这男声,他再熟悉不过。

是经常跟在苏瑾身后跑腿办事、沉默寡言的赵军侯。

陆景铭悄无声息走近。

暧昧又嘈杂的男女说话声,隐隐从卧房中传了出来。

他脚步一顿,眸光微冷。

沿街店铺门板歪歪斜斜,不少被粗暴撞开,狼藉凌乱,处处弥漫着遭遇劫掠后的萧条气息。

整条长街放眼望去,看不到一间完好屋舍。

他视线扫过墙角、树根与门洞,心头不由一沉。

陆景铭如同无形幽魂,轻车熟路进入县衙大院,穿过前厅回廊,一路来到县衙最深处的后堂。

偌大后院寂静无声,唯独自己之前住过的,最大那间卧房窗纸透亮。灯光摇曳。

唯有前方的陈仓老县衙,灯火通明,亮得格外刺眼。

县衙大门肃立,四名披甲持枪的守卫伫立在岗,但是个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不少衣不蔽体的流民正蜷缩在这些角落,抱团抵御夜里的寒意。

这般凄惨光景,近一年来在陈仓早已销声匿迹。

此刻已是夜半十二点,陆景铭一路朝着陈仓城老县衙走去。

之前的陈仓街头深夜虽也少见行人,但空气中飘散着一种百姓入夜安歇的宁静,绝非现在这种死寂荒芜。

自从引进改良稻种、大兴基建之后,陈仓渐渐站稳根基,流民陆续安家落户,谁也想不到往日惨状会再度重现。

转过一道街口,沉沉夜色里,终于有一道亮光撞入眼底。

一路走来,整座陈仓城万家熄火,死气萧条。

柔声安抚阿柔一番后,陆景铭将她收进了系统空间。

意念沉入【基站生活舱】,嘱咐沈鸢和虾女好好照看阿柔,先给小姑娘准备些吃食,换身干净衣裳。

安排妥当后,他独自离开了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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