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阵斩天子汉旗扬
他身后的“铁鹰锐士”甲胄鲜明,长矛如林,是西齐最后的精锐底子。
一千五百步。
“举铳!”赵云猛地扬起银枪。
白烟如墙,猛然在汉军阵前炸开。
铅弹呼啸而出,带着刺鼻的硝烟味,扑向冲锋的西齐军。
噗噗噗噗噗——
第一排西齐军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成片成片地栽倒。
甲胄在铅弹面前如同纸糊,血雾炸开,残肢横飞。
一个“铁鹰锐士”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多出的血洞,嘴巴张了张,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司马鉴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前腿中弹,猛地栽倒。
老将被甩出马背,重重砸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
噗噗噗!
三发铅弹几乎同时贯穿他的胸甲。
司马鉴瞪大眼睛,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几个冒着烟的小洞,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眼神涣散,脑袋一歪,倒在血泊之中。
“司马将军!”
“将军死了!”
先锋军阵脚大乱,冲势戛然而止。
但后排的人根本刹不住,还在往前涌。
前面的人想往后跑,两股人流撞在一起,顿时挤成一团,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装填!”赵云的声音冰冷如铁。
第二排士卒迅速蹲下,取出火折子点燃火绳。
第一排士卒起身,退后一步,开始装填弹药。
第三排士卒补上射击位。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西齐军还在乱,还在挤,还在试图重整队形。
第二轮齐射。
血雾再起,人仰马翻。
西齐军前阵彻底崩溃,士卒们丢盔弃甲,疯狂向后逃窜,哭喊声响彻原野:“鬼!
汉军会妖法!“
“跑啊!”
中军王旗下,卫玄黄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五万精锐,两轮齐射,就这样被打崩了?
那是什么武器?
为什么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为什么会隔着这么远杀人?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想这些。
“铁鹰锐士,压上去!”卫玄黄拔出天子剑,嘶声怒吼,“朕的禁军!
顶住!
给朕顶住!“
号角声起,十万“铁鹰锐士”如钢铁洪流般涌出,朝着溃败的前锋压去。
汉军阵中,陆怀瑾缓缓站起身。
他望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步兵方阵,前压。
两翼骑兵,出击。“
“是!”
鼓声骤变,沉闷的战鼓化作激昂的冲锋号。
汉军钢铁步兵方阵开始移动。
盾墙在前,长矛如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成雷鸣。
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与此同时,战场两翼。
“将士们!”关云长双眼圆睁,青龙刀高举过顶,五缕长髯在风中猎猎飞扬,“随关某,杀!”
“杀!!!”
两万重甲铁骑如洪流般涌出,马蹄声震天动地。
另一侧,赵云已翻身上马,银枪一摆,五万白马义从齐齐策马,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西齐军侧翼。
两支骑兵,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西齐大军狠狠钳去!
战场瞬间变成地狱。
西齐军左突右冲,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汉军。
前面是枪林弹雨,后面是钢铁步墙,左右两侧是滚滚铁骑。
“铁鹰锐士”再精锐,也架不住这种四面合围。
他们被分割、被穿插、被一块块吃掉。
血流成河,尸体堆叠。
哀嚎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让秋日的平原变成了人间炼狱。
中军王旗下,卫玄黄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僵住了。
败了。
彻底败了。
他的四十万大军,正在被汉军像收割麦子一样,一片片放倒。
那面巨大的“齐”字王旗,在血色的夕阳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陛下!
快撤!“亲卫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退回咸阳,据城死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卫玄黄没有动。
他望着远处汉军阵中那面“汉”字王旗,望着旗下那个身穿玄甲的身影。
陆怀瑾。
那个从北疆苦寒之地走出来的男人,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的赘婿,此刻正站在他的军队之中,俯瞰着这场屠杀。
往哪里撤?
四十万大军都败了,咸阳城里还有什么?
老弱妇孺?
还是那些跪地求饶的文武百官?
卫玄黄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悲凉,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朕乃大齐天子。”他缓缓拔出天子剑,剑身在夕阳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朕今日,便要让天下人看看,何为帝王骨气!“
他猛地勒转马头,面向身边最后的三千亲卫。
“愿随朕赴死者,举刀!”
三千亲卫齐齐拔刀,刀光如雪。
“随朕——”卫玄黄高举天子剑,剑尖直指汉军王旗,“杀陆怀瑾!”
三千人,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朝着汉军中军位置疯狂冲去。
这是自杀式的冲锋。
所有人都知道,冲过去就是死。
但没有人后退。
他们是皇帝最后的亲卫,是大齐最后的脊梁。
他们的任务不是活,是死得壮烈。
汉军阵中,陆怀瑾望着那支冲来的孤军,眼神微微动了动。
“主公!”典韦按刀跃出,“末将率背嵬军迎击,定取卫玄黄首级!”
陆怀瑾却摆了摆手。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长戟,翻身上马。
“背嵬军听令。”
八千背嵬军齐齐肃立,甲胄铿锵。
陆怀瑾长戟一摆,遥指卫玄黄的王旗。
“随本王——迎敌!”
八千铁骑轰然应诺,马蹄声如雷。
陆怀瑾一夹马腹,玄甲战马长嘶一声,如箭离弦,率先冲出本阵。
身后八千背嵬军紧紧跟随,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直插向卫玄黄的冲锋队伍。
两支队伍,在战场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血肉横飞。
陆怀瑾长戟横扫,将迎面扑来的两名亲卫扫飞。
战马不停,直取卫玄黄。
卫玄黄也在冲。天子剑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陆怀瑾咽喉。
长戟格开天子剑,火星四溅。
两人战马交错而过,又同时勒转马头,再次冲向对方。
铛铛铛!
三招之内,剑戟相交,震得虎口发麻。
卫玄黄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辣。
但陆怀瑾的戟法更沉、更稳、更快。
长戟如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第四招。
长戟格开天子剑,顺势一划——
噗嗤。
一道血线从卫玄黄脖颈处飙射而出。
天子剑脱手,叮当落地。
卫玄黄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
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僵了一瞬,然后像一截烂木头般栽倒,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战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无论是汉军还是西齐军,都愣愣地望着那个提着人头、骑在马上的玄甲身影。
陆怀瑾高举卫玄黄的头颅,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滴落在玄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卫玄黄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二十万汉军将士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成惊涛骇浪,席卷整个渭水平原。
西齐王旗轰然倒下。
“齐”字大旗倒在血泊里,被马蹄践踏,被尘土掩埋。
四十万西齐大军,瞬间崩溃。
“陛……陛下死了?”
“败了!全败了!”
哭喊声、惊叫声、兵器丢弃声如瘟疫般蔓延。
士卒们丢下一切,漫山遍野地逃窜,互相踩踏,哭爹喊娘。
但也有人,没有跑。
胡雪岩勒住战马,望着远处那个高举人头的身影,嘴唇在颤抖。
他身后,跟着他从咸阳带出来的一万余残兵。
这些人在哭,在喊,在恐惧,但没有人跑。因为他们的将军没跑。
“将军……”副将策马过来,声音沙哑,“咱们……”
胡雪岩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恐惧和迷茫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翻身下马。
然后,将手中的长刀,狠狠插在地上。
“传令。”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全军……放下兵器。”
副将愣住了。
“将军?”
胡雪岩没有回答,只是单膝跪地,朝着汉军王旗的方向,缓缓低下头颅。
一万余残兵,先是一个,然后是十个,然后是一百个,一千个……
刀枪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雨点敲击大地。
最后,整支队伍齐齐跪倒。
“愿降——”
胡雪岩的声音,在血色的夕阳下,传向远处。
陆怀瑾勒住马头,望着那片跪倒的人群,眼神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卫玄黄的头颅,任由亲卫接过。
夕阳西沉,将渭水平原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
四野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和马匹的嘶鸣。
陆怀瑾望着西边,那里是咸阳的方向,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所在的方向。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齐……亡了。”
“放!”
不是一声,而是三千声汇成一声。
他看到了汉军阵前那些从未见过的兵器——不是弓弩,不是长矛,而是一根根黑沉沉的铁管。
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刚闪过,赵云的银枪猛地挥下。
他没有骑马,而是站在三排横列的士卒身后,手中银枪斜指苍穹。
“稳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三千火铳齐齐抬起,铳口冒出丝丝青烟。
司马鉴瞳孔骤缩。
两千步。
司马鉴一马当先,老将的面容在颠簸中扭曲成狰狞的杀意。
第一排士卒半跪,手中火铳架在盾牌缺口上,铳口稳稳对准前方涌来的黑潮。
第二排站立,铳口越过同袍肩头。
脚步声汇成闷雷,大地在颤抖。
汉军阵前,赵云银甲在秋阳下反射冷光。
第三排预备装填,双手已经开始动作。
西齐军的冲锋越来越近。
三千步。
第505章 渭水原野龙争虎斗,阵斩天子汉旗扬
司马鉴须发皆张,老迈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手中长刀高举:“杀!”
五万西齐精锐,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潮水般涌出本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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