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铁壁锁惠陵
别到时候打了一天，墙皮都没蹭掉一块！“
马钧被他揪得脖子一缩，却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眼中闪着技术狂热的光：
“张将军放心！
马钧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旗杆才站稳，苦着脸道：“张将军……末将这小身板，恐怕塞不进炮管里……”
众将哄堂大笑。
关云长却没有笑。
他望着惠陵城头那面残破的蜀旗，眼中没有轻敌，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
“笑够了，就去干活。”
笑声戛然而止。
众将齐齐抱拳，各自领命散去。
夜幕降临，惠陵城外，汉军大营灯火通明。
数千辅兵在工兵营的指挥下，点着火把，连夜开工。
巨大的木料被砍伐、切割、榫卯咬合；沉重的铁件被熔炼、锻打、淬火；绳索、皮带、配重石块，一样样被搬运到位。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伴随着号子声、吆喝声，整夜不歇。
惠陵城头，守军探头探脑地往下看，只见到处都是火光和忙碌的身影。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守卒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同伴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看那架势……像是在造攻城器械……”
“攻城器械？”守卒不解，“咱们的城墙这么厚，他们架云梯也爬不上来啊——”
话没说完，他忽然愣住了。
远处火光中，一个巨大的木架正在成型。
那木架高得离谱，足足有城墙的两倍高，顶端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石斗，石斗后面连接着一根长长的杠杆臂。
“那……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他。
只有夜风中传来的敲打声，一下一下，像是丧钟，敲在每个守军的心头。
三日。
整整三日。
汉军按兵不动，围而不攻。
惠陵城内，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百姓闭门不出，守军龟缩城头，连巡逻都提不起精神。
林启明的大军还没到。
斥候传回的消息，说林帅率四万骑兵正日夜兼程赶来，但连日奔波，人困马乏，至少还要两日才能抵达。
守将陈德隆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绵延十里的汉军营寨，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将军，汉军到底在等什么？”副将凑过来，低声问道。
陈德隆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汉军不动，比动更可怕。
那种未知的压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四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惠陵城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大帅到了！林帅到了！”
陈德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窗前。
城外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甲胄上满是尘土，脸上疲惫之色尽显，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是林启明。
他回来了。
陈德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下城楼，亲自去迎接。
“大帅！末将陈德隆，恭迎大帅回援！”
林启明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被亲兵扶住。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不必多礼。
城里情况如何？“
“回大帅，末将已加固城防，准备了滚木礌石、金汁火油，随时可以迎敌！”陈德隆抱拳道，“汉军这三日一直在城外扎营，并未攻城，末将猜不透他们的意图——”
林启明的脸色忽然变了。
“三日？”他猛地抓住陈德隆的胳膊，声音骤然拔高，“你是说，汉军到了三日，一直没有攻城？！”
陈德隆被他抓得生疼，愣愣地点了点头。
林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望向城外。
远处，汉军大营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数十个巨大的木架矗立在晨雾中，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骨架。
“糟了……”林启明喃喃道，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们在等攻城器械……他们在等——”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大地震颤，城墙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林启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数十颗巨大的石弹，正从汉军阵中腾空而起，划过清晨的天空，带着死神的尖啸，直扑惠陵城墙而来！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声响彻城头，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四溅，烟尘弥漫。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爆炸声——那些石弹里竟然装填了火药和铁蒺藜，落地的瞬间便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死亡碎片！
“***！是***！”一个守卒凄厉地尖叫，转头就跑。
但他只跑出两步，便被一发铁蒺藜贯穿后背，扑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城墙上下，瞬间乱成一锅粥。
“稳住！
都给老子稳住！“陈德隆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吼叫，”不要慌！
趴下！
都趴下！“
但没人听他的。
那些***太恐怖了。
每一发落地，都像是在人群中撕开一个血洞，碎石、铁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爆炸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林启明死死抓着城墙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汉军阵中那些巨大的木架，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投石机……”他喃喃道，“不，不对……投石机没有这么远的射程……那是什么？！”
身旁的罗织文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大帅……末将在北疆见识过类似的东西……汉军管它叫‘天威’……据说射程是寻常投石机的两倍……”
“两倍？！”林启明眼前一黑。
难怪汉军围城三日不攻。
难怪他们不慌不忙。
他们根本不需要靠近城墙。
他们可以在数百步外，舒舒服服地往城里砸炮弹！
“大帅！”陈德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满脸是血，“城墙……城墙撑不住了！
西段已经出现裂缝，再这么打下去——“
轰隆——！
话音未落，西段城墙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大片墙体轰然坍塌，砖石滚落，烟尘冲天。
“塌了！城墙塌了——！”
守军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求饶，有人哭喊着往城下跳，更多的人被炮弹和碎石砸成肉泥，躺在血泊里抽搐。
林启明看着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只觉得浑身冰凉。
汉军的火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那些“天威”投石机，还有那些恐怖的***，简直就是在降维打击。
他们的城墙，在这些攻城器械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大帅！
快走！“罗织文抓住他的胳膊，”末将带亲卫掩护您，从北门突围！“
林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望向城内。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士兵。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在那些铁蒺藜和碎石之下。
“大帅！”罗织文急得眼眶通红，“不能再犹豫了！
您要是折在这里，大蜀就真的完了！“
林启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走。”
他吐出一个字，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亲卫们立刻围上来，簇拥着他往北门方向撤退。
身后，炮弹还在不断落下，城墙还在不断坍塌，守军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但林启明再也没有回头。
汉军阵中。
张翼德看着惠陵西段城墙轰然坍塌，兴奋得一拍大腿，震得身后的亲兵差点摔倒。
“将军！
塌了！
那破墙塌了！“他转头冲关云长吼道，”让俺带人冲上去！
俺要第一个杀进城去！“
关云长却没有立刻下令。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过硝烟和尘土，死死盯着城墙缺口处那片混乱的景象。
“不急。”他淡淡道，“再轰两刻钟。”
“两刻钟？！”张翼德急得直跺脚，“将军，再等下去，那些蜀狗就要跑了！”
“跑不了。”关云长声音平静，“马钧的臼炮已经对准了北门。
林启明想跑，也得问问我的炮答不答应。“
张翼德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将军高明！俺服了！”
两刻钟后。
惠陵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西段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足有三四十步宽，碎石堆成了小山，隐约可以看到城内的火光和人影。
关云长终于抬起了手。
令旗一挥。
“击鼓。”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震天地。
张翼德第一个冲出阵列，手提长矛，身后跟着三千敢死之士，推着楯车，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
“杀——！”
长矛所指，气吞山河。
城墙缺口处，残余的守军试图用滚木礌石阻拦，但刚一露头，便被汉军阵后火枪兵的齐射打成了筛子。
枪声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张翼德第一个冲上缺口，长矛左右翻飞，挡者披靡。
一个蜀军校尉挺枪刺来，被他一矛挑飞，连人带枪摔出三丈远，砸在碎石堆里，没了声息。
“张翼德在此！谁敢拦我——！”
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蜀军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身后，汉军如潮水般涌入缺口，刀枪并举，喊杀震天。
城内，彻底陷入混战。
林启明是在北门附近被炮弹追上的。
一发臼炮弹在他身后二十步处炸开，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亲卫们立刻扑上来，用身体将他护住。
“大帅！快上马！”罗织文将一匹战马牵过来，急声喊道。
林启明挣扎着爬起来，翻身上马。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惠陵——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汉军的旗帜正在城头升起。
那面赤红色的“汉”字大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刺得他眼睛生疼。
“走！”
他狠狠一鞭抽下，战马吃痛，向北狂奔。
身后，亲卫们紧紧跟上，护着他冲出北门，消失在晨雾之中。
惠陵陷落。
从炮击开始，到汉军完全控制城池，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关云长骑马入城时，街道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倒塌的房屋，还有来不及逃走的守军尸体。
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翼德浑身浴血，大步迎上来，抱拳道：“将军！
城里清点完毕！
守军死伤大半，余者尽降。
陈德隆那厮被乱军踩死了，尸体就在前面巷子里！“
关云长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粮仓呢？”
“完好无损！”张翼德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俺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守住了！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少说也有十万石粮食！
还有军械库，甲胄、兵器、弓弩，堆积如山！“
关云长微微颔首，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步向前走去。
街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仓廒。
仓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汉军士兵，神情肃穆。
关云长走到仓门前，抬手，轻轻推开门扉。
吱呀——
仓门洞开，一股粮食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粮袋，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乎顶到了房梁。
每一袋上都盖着大蜀官府的火漆封印，纹丝未动。
关云长站在仓廒门口，望着那满仓的粮食，脸上没有欣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传令。”
他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扑灭城中余火，清点所有缴获，造册登记。”
“另外，飞马报捷。”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陆怀瑾所在的长安。
“告诉主公，大蜀国南疆脊梁已断。”
五日后。
惠陵城头，汉旗飘扬。
关云长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线，神色淡漠。
身后，一个亲兵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将军，城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大蜀都城来的，要求见将军。”
关云长微微挑眉：“什么人？”
“他们自称是大蜀皇帝派来的使臣，带着……”亲兵顿了顿，声音有些古怪，“带着求和国书。”
关云长沉默片刻。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丝暖意，吹动他的长髯。
他缓缓转身，走下城楼，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城门洞开。
门外，几个身着蜀国官服的人正站在晨光中，神情惶恐，衣冠不整。
为首那人，双手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盒子上绣着五爪金龙，那是大蜀皇帝的御用之物。
看见关云长出来，那人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大蜀国……使臣孙符，奉吾皇之命，特来……特来向汉军求和……”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卑微的恳求，双手将锦盒高高举起：
“还请……还请将军通禀贵主……”
关云长垂眸，看着那锦盒，看着那跪伏在地的使臣，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随从。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主公说过，”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诚意，要亲自送到长安才算数。”
俺就喜欢你这吹牛的劲儿！
到时候要是塌不了，俺亲自把你扔上去当炮弹！“
只要’天威‘投石机全力开火，两个时辰，保管让它变成废墟！“
张翼德咧嘴一笑，松开手，拍了拍马钧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好！
马钧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展开在关云长面前。
“将军请看。
末将敢立军令状！
惠陵那城墙，年久失修，砖缝里都长了草！
他转身要走，却被张翼德一把揪住后领。
“老马！”张翼德瞪着铜铃大眼，“你那破炮真能把城墙轰塌？
这是末将改良后的‘天威’投石机，配重臂加长三尺，抛射距离可远出寻常投石机两成。
臼炮也已调整了药室结构，***装药量可提升至十五斤。“
一个瘦削的中年文官应声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工兵营，今夜开工。”关云长双眼微眯，声音不疾不徐，“我要三十架配重投石机，十门臼炮，三日之内，全部就位。”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图纸上几处标注处：“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器械部件需现场组装，工兵营人手不足——”
“我给你五千辅兵。”关云长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不够，再加两千。”
马钧眼睛一亮，抱拳道：“够了！末将领命！”
第551章 铁壁锁惠陵
关云长抬手，中军令旗翻飞。
“马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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