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落雁坡喋血，典韦斩逆贼
“不必。”张居正放下车帘，声音平淡，“继续走。”
他想起三天前，那名风尘仆仆的暗桩递来的密信。
只有一句话，连落款都没有——
队伍继续前行，渐渐驶入官道最窄的一段。
两侧山坡上的树木愈发茂密，枝桠交错，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光。
风停了。
连鸟鸣都听不见了。
张居正猛地睁开眼。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数十支羽箭从左侧山坡密林中jishe而出，带着尖啸，狠狠扎入车队。
“敌袭！”
汉军校尉拔刀大吼，但话音未落，两名走在最前的汉军士兵便被箭矢贯穿咽喉，闷哼一声栽落马背，鲜血喷溅，洒了一地。
更多的箭矢紧随其后，密如骤雨，从两侧山坡同时倾泻而下。
“结阵！”张居正一脚踹开车门，拔剑跃出，厉声喝道，“护住车驾！
弓手还击！“
汉军训练有素，虽遭突袭，却未溃散。
前排士兵迅速举起圆盾，后排弓手弯弓搭箭，朝两侧山坡盲射压制。
队伍以车厢为核心，迅速收缩成一个圆形防御阵。
箭雨稍歇。
“诛杀酷吏，清君侧！”
一声暴喝从正面官道尽头炸响。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影从前方的山坳处涌出，刀枪并举，旌旗猎猎。
为首一人身披洛京守军校尉甲胄，手持长枪，面容狰狞——正是赵猛。
“杀！”
五百守军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张居正站在车辕上，目光如刀，盯着那面绣着“赵”字的将旗。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赵猛的兵冲得虽猛，喊得虽响，但队形散乱，毫无章法。
更蹊跷的是，前锋冲到百步外便开始放慢脚步，像是在……等什么。
“放箭！”汉军校尉下令。
一轮齐射，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守军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总督大人，贼兵势大，是否突围？”校尉急声问道。
张居正没有回答。
他在等。
“轰隆隆——”
雷鸣般的马蹄声，从队伍后方传来。
不，不是雷。
是铁蹄踏碎大地的轰鸣，是甲胄碰撞的铿锵，是两千人同时策马冲锋的、山呼海啸般的杀意。
张居正嘴角微微一动。
来了。
一道黑色的洪流，从侧后方的山谷口倾泻而出。
黑甲。黑旗。黑鬃战马。
两千黑甲禁卫如一柄出鞘的利刃，以雷霆万钧之势，斜斜切入战场。
他们没有丝毫减速，直直撞向赵猛部的侧翼和后路，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将五百守军拦腰截断。
赵猛猛地勒马回头，瞳孔骤缩。
那面黑底金字的“典”字大旗，正迎风猎猎展开。
“典……典韦？！”他声音发颤，“黑甲禁卫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
一骑当先，冲在最前的那道身影，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双刃重戟，胯下乌骓马四蹄翻飞，直取赵猛。
正是禁军统领，典韦。
“逆贼赵猛！”典韦暴喝，声如炸雷，震得周围兵卒耳膜嗡嗡作响，“勾结王氏谋刺钦差，罪同谋反！
奉汉王命——诛！“
赵猛脸色煞白。
他想逃，但黑甲禁卫已经封死了退路。
他想战，但那柄重戟已经挟着破风之声，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我……我是被逼的！”赵猛仓皇举枪格挡，嘶声大叫，“是王玄策逼我的！”
“聒噪。”
典韦手腕一翻，重戟如闪电般变劈为扫，狠狠砸在赵猛枪杆上。
“咔嚓——”
长枪应声而断。
赵猛双手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来不及惨叫，那柄重戟已经回旋而至，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重重劈在他的脖颈上。
“噗——”
人头飞起，血柱冲天。
赵猛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坠地。
典韦单手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首级，调转马头，环视战场。
黑甲禁卫如狼入羊群，正在收割那些失去主将、彻底崩溃的守军。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官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左侧密林中突然冲出十几道黑影。
他们身穿夜行衣，面蒙黑布，手持短刃，动作迅捷如鬼魅，直扑张居正所在的车驾。
“保护总督！”
汉军校尉大喝一声，拔刀迎上。
张居正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四道身影。
他们没有甲胄，只着便装，但身手矫健得惊人。
一人挥刀挡住劈向张居正的短刃，另一人反手一剑刺穿一名刺客的咽喉。
暗卫。
是主公提前安排的暗卫。
剩余的刺客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但他们低估了汉军的战斗力。
十几名刺客，在暗卫和汉军的夹击下，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最后一名刺客被三柄长刀同时贯穿身体，死死钉在地上，嘴里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张居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头一歪，断了气。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
五百守军，除了少数跪地投降的，其余全部被歼。
十几名王氏死士，无一活口。
张居正收剑入鞘，衣袍下摆沾了几滴血，但他毫不在意。
他走到典韦面前。
典韦翻身下马，单手提着赵猛的首级，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还在往下滴血，染红了典韦半边臂甲。
“张总督，”典韦沉声开口，嗓音粗粝如砂石摩擦，“末将奉汉王密令，率军前来接应。
叛贼赵猛已伏诛，王氏死士尽数剿灭。“
他顿了顿，将那颗首级往张居正面前一递，眼神凌厉如刀锋。
“汉王有令——”
典韦一字一顿，声音如铁锤砸在铁砧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
“即刻返城，查封王氏全族。”
张居正闭上眼睛，背靠车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但那纸张的质地，那墨迹的气味，他认得。
是汉王府专用的。
主公既然说有安排，那便有安排。
太静了。
他微微蹙眉。
往常出城，就算走得再偏，道旁总能见着三两个樵夫、猎户。
“巡视照旧，已有安排。”
八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
但再精锐，也只有三百人。
洛京府衙派来的几十个护卫，稀稀拉拉缀在队尾，松垮得像一群赶集的乡民。
今日行了二十余里，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总督大人，”骑马跟在车旁的汉军校尉低声提醒，“前方就是落雁坡腹地，地势狭窄，两侧皆是密林。
正值深秋，林木萧索，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铺了满地。
官道两旁的山脊线陡峭，像两柄锯齿状的刀背，把头顶那片灰白的天，割得支离破碎。
是否先行探路？“
张居正没答话，目光扫过车后跟着的三百汉军。
这是他从长安带来的亲兵，个个身披轻甲，腰悬长刀，队列齐整，眼神警觉。
第605章 落雁坡喋血，典韦斩逆贼
落雁坡的风，比别处冷三分。
张居正掀开车帘一角，望向两侧绵延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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