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钦差南下
“陈侯爷,你立刻安排人手,将朝廷告示抄写万份,连夜射入城内,贴遍大街小巷。”
“再派人去城外喊话,用魏国公的名义陈述利害。”
次日天明,南京城内炸开了锅。
“可不是么!国公爷都被陛下封为‘南京王’了!薛远拿什么跟朝廷斗?这不是螳臂当车吗?”
“小声点!要是被薛侍郎的亲兵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
话音刚落,城楼下传来急促的步履声。
薛远带着数十名亲兵巡视城头,脸色阴沉。
他路过箭楼,正看见一名士兵手里捏着半张刚撕下的告示,神色慌张。
“你在看什么?拿过来!”薛远厉声喝道。
士兵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薛……薛大人,小人没看什么……”
薛远跨步上前,一把夺过告示,定睛一看,面色剧变。
“混账!朝廷妖言惑众!”
薛远眼中杀机毕露,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刺穿了那士兵的胸膛!
鲜血溅了一地。
薛远擦了擦刀上的血,对着城头数百名城防军厉声大吼:“都给本官听好了!城外是朝廷的离间计!谁敢私存告示、私下议论者,与此人同罪,斩!”
士兵们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但眼神里的愤怒却愈发浓烈。
高压手段之下,军心彻底离散。
当天夜里,南京城西一处偏僻的破庙内。
城防军千户赵猛,穿着一身便服,神色焦急地穿过黑影。
赵猛乃是徐俌昔日一手提拔的旧部,掌管西门兵权。
破庙阴影里,一名黑衣男子缓步走出,手握守夜二型短铳:“赵千户,你终于来了。”
赵猛抱拳道:“听风网的?薛远丧心病狂,在城里大肆屠杀异己!兄弟们实在受够了!国公爷被他关在留守司后院,生死不知,请朝廷快快救救国公爷吧!”
黑一男子将他扶起:“赵千户起身。首辅大人有令,只要你配合开城,便是立了大功。”
赵猛咬牙道:“三日后夜半,轮到我率部轮值西门城防!届时,我会斩杀薛远的亲信,打开西门!接应朝廷大军入城!”
黑一男子点头:“好!一言为定!”
此后三日,南京城外的听风网精锐并未发动进攻,只是每日派人在城下高声喊话。
“城里的官兵百姓听着!朝廷大军已至,薛远谋反,时日无多!”
“不要为逆贼卖命!开城投降者,朝廷绝不追究!”
喊话声穿透城墙,震得城内人心惶惶。
薛远龟缩在府邸之中,日夜饮酒,暴躁易怒,连杀数名劝谏的将领,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三日后,夜半。
三更时分,黑云遮月,南京城西门一片死寂。
西门城楼上,薛远的十几名亲信正围着火堆打盹。
千户赵猛眼神一狠,手握刀柄,对着身后的几十名心腹士兵使了个眼色。
众士兵会意,拔刀出鞘,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噗嗤!”
“呃……”
闷响声接连响起,薛远的亲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利刃割破了喉咙,纷纷倒在血泊中。
“快!拉起吊桥,打开城门!”赵猛低声暴喝。
吱呀——!
沉重无比的南京西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城外树林里,沈文度站起身来,眼中精光一闪:“入城!直扑府衙与薛府!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冲!”
陈勋率领五千听风网精锐,涌入南京城!
城防军士兵见状,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纷纷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五千精锐分作两路,一路扑向留守司府衙救人,一路直奔薛远的侍郎府!
此时,薛侍郎府内。
薛远正躺在榻上做着美梦,梦见自己与徐介平分江南,称王称霸。
突然,外头传来喊杀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报——!大人!不好了!”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冲进房间,大哭道:“朝廷大军入城了!赵猛开了西门!城防军全倒戈了!”
薛远猛地从榻上弹起,鞋都来不及穿,脸上惊慌无比:“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进来的?!”
外头杀声震天,听风网精锐已冲入前院。
“杀贼寇!”
“活捉薛远!”
薛远慌乱地穿上甲胄,拔出长刀,带着剩下的三十多名死士亲兵,想要从后门逃走。
然而,刚推开后门,破空声骤响!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迎面射来,倒下一片死士。
陈勋手持长枪,带人将后门堵得严严实实。
“薛远,你还想往哪里逃?”陈勋冷笑。
薛远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朝廷精锐,心知大势已去。
绝望、愤怒、不甘涌上心头。
“秦烈!老子不服啊!”
薛远仰天惨笑,横过长刀,便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意图自刎!
陈勋眼神一冷,抬起手中火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火光喷涌,铅弹精准地击中薛方的手腕!
“啊!”
薛远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重重摔倒在地,手腕鲜血直流。
几名听风网精锐一涌而上,将薛远按在地上,用铁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勋走上前,用枪尖挑起薛远的下巴,嘲讽道:“凭你这几斤几两,也学人家造反?可笑至极!”
与此同时,留守司府衙后院。
密室大门被撞开,沈文度与徐显宗快步走入。
被软禁多日的魏国公徐俌与礼部尚书胡濙正坐在里面。
徐俌身形消瘦,但神采依旧。
他看着走进来的沈文度,眼中泛起泪光,老泪纵横:
“沈首辅!您可算来了啊!”
沈文度快步上前,双手将徐俌扶起:“国公爷受苦了!陛下日夜挂念您的安危,特命我等前来破贼!”
说罢,沈文度拿出密旨,高声宣读:“陛下旨意,晋封魏国公徐俌为‘南京王’,平叛之后,节制江南七府!”
徐俌整了整衣冠,对着北京方向重重磕头,高呼:“老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濙也在一旁长舒一口气:“朝廷王师至,江南有救矣!”
至此,南京城兵不血刃,重新收复!
一个时辰后,南京留守司大堂。
灯火通明,气氛森严。
沈文度端坐在主位之上,徐俌与胡濙分坐两侧,陈勋持枪立于堂下。
薛远被押了上来,披头散发,满身血污,跪倒在大堂中央。
即使沦为阶下囚,薛远依然梗着脖子,破口大骂:“沈文度!你休要得意!我薛远不服!”
“秦烈忘恩负义!推行暴政!我等只是为了给江南士绅、给天下人讨个公道!”
沈文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冷笑一声。
“讨公道?”
沈文度放下茶盏,啪地一声摔在桌上:“薛远,你软禁朝廷命官,私藏兵刃,勾结豪强造反,这叫讨公道?”
“你口口声声为了江南,可曾想过城内数十万百姓的死活?可曾想过被你们逼死的佃户?”
沈文度走下台阶,看着薛远,眼神中满是怜悯与讽刺:
“薛远,你被松江徐介当成枪使了,你自己知道吗?”
薛远猛地一愣,抬起头来:“你……你什么意思?!”
沈文度背过手去,淡声道:“徐介在苏州、松江起事,却让你在南京守城!”
沈文度冷笑道:“你在南京替他吸引朝廷的怒火,替他在前面挡枪!等朝廷的大军一到,朝廷第一个屠的就是你薛远!”
“而他徐介呢?见势不妙,随时可以卷走家财逃往海外!”
“你跟着他造反,得到了什么?除了抄家灭族、遗臭万年,你得到了什么?!”
沈文度的一字字、一句句,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击碎了薛远最后的心理防线。
薛远的眼神从愤怒渐渐转为迷茫,最后化作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他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事是我提的……徐介不会骗我……他怎么敢骗我……”
“我……我被他们当成枪使了啊!!”
薛远说着说着开始俯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沈文度冷眼看着他,缓缓说道:“薛远,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将徐介在苏州、松江的所有布局,兵力部署,以及勾结的官员名单,全部招供出来。”
“或许,陛下看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还能保你家眷免遭株连。”
大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薛远粗重的呼吸声。
薛远跪在地板上,剧烈地颤抖着。
许久之后,他长长地长叹了一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垂下了头。
“好……我招……我全都招……”
“你看了告示没有?朝廷说了,只诛薛远一人,咱们这些当兵的没事!”
“我也看了!我本来就不想跟着薛侍郎造反,他这是带着咱们往死路走啊!”
“朝廷旨意:此番大乱,只诛首恶薛远!胁从士兵百姓,一律无罪!凡弃暗投明者,朝廷既往不咎;凡能擒杀贼首薛远者,封官三级,赏银千两!另,魏国公徐俌忠勇可鉴,朝廷已晋封其为‘南京王’,节制江南!”
消息一出,南京城防军大营内一片哗然。
城头之上,几名守城士兵躲在箭楼后,压低声音议论。
中军帐内,沈文度展开南京城防图,陈勋立于一侧。
陈勋开口道:“首辅大人,如今南京六门紧闭,城防军已被薛远掌控。咱们何时强攻?”
沈文度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无数带有朝廷红印的告示,凭空出现在茶楼、街道、甚至城防军的军营门前。
告示上字迹清晰,杀伐果断:
陈勋拔出腰间短弩,冷笑一声:“人心已散,这薛远不过是坐在火药桶上罢了。”
沈文度点了点头:“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传我命令,先打舆论战。”
“强攻易,保城难。”
沈文度淡声道:“南京乃江南重镇,城内百姓数十万。强行用重炮攻城,玉石俱焚,坏了陛下安抚江南的大计。况且,薛远并非铁板一块。”
张铁锤率领的两万山东大军尚在后方一日程处,但沈文度并不打算等大军赶到再强行攻城。
五千听风网精锐扎营于城外树林,鸦雀无声,杀气内敛。
此时,一名黑衣密探掀帘而入,单膝下跪:“禀大人,听风网密探已从暗道潜入城内,与魏国公旧部取得联系!”
沈文度眼神微动:“城内情况如何?”
密探答道:“薛远虽然强行控制了南京城,但城防军三千人里,有不少是魏国公昔日旧部,只是被薛远以兵符威逼胁迫,并非真心造反。薛远软禁国公爷后,南京城内人心惶惶,商铺关门,不少富商正偷越城墙外逃。”
前期行军缓慢,后面收到秦烈密信之后,加快行军速度,这才花费了月旬,沈文度大军终抵南京城外。
细雨初歇,长江水汽弥漫。
沈文度与陈勋率领五千听风网精锐,连夜星夜南下,终于抵达南京城郊。
阅读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