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帐春

“在宫里，闲来无事就是看书、扑蝶、绣花。”

她这几年的针线活，越发精湛，倘若出了宫，不愿嫁人，也不想靠着吕家过活，可以去当个绣娘。

“既然姑娘已经绣好帕子，不如去御花园逛逛，今日天色明媚，正是赏花的好景色。”

说话间，一道明黄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回廊一侧。

原本交头接耳的秀女们，皆又惊又羞，下跪叩首拜见陛下。

云荷扯了一下吕婉容的衣角，小声地说，“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吕婉容环视楼台四处，眼见无人，右手拽住她的手，“趁着陛下没注意到我们，先找个地方待着。”

应曜在御书房待得无趣，朝堂上的官员又在上奏，暗搓搓说选后一事。

他来到御花园，不成想，见到了花容月貌的秀女们。

应曜眉头一皱，余光瞥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悄然离去。

“陛下，那位好像是吕娘子。”

冯公公颤颤巍巍地在一旁低声说。

应曜嗤笑，“朕还以为她早就磨灭了胆子，原来只是藏得深。”

冯公公捉摸不透陛下是在动怒，还是心情甚好，纠结片刻，接着道，“奴才去喊侍卫，将吕娘子请来。”

“请来作甚，让她看着朕在选秀女吗？”

望着跪着一地的秀女，应曜兴致缺缺，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冯公公暗自揣测，秀女是陛下下圣旨入宫，可陛下又晾着她们，这是何意？

应曜懒得理会这群喜欢乱揣摩的太监们。

他甩袖往西侧回廊而去，冯公公等人，齐齐跟上。

应曜一句“你们都给朕待在原地”，令他们止步于此。

吕婉容闲来无事，经常与云荷来御花园，知道怎么走出去。

可她今日有意避开应曜，不由换了一条道路。

说来也巧，她们途经一处绿影婆娑的竹林。

望着摇曳生姿的竹林，她倏然想起曾经和应曜一起来过这片竹林的往事。

“朕每次来御花园，都会躲在竹林，不让旁人找到。这是朕的秘密，你切记不要告诉别人。”

那时陛下贪杯，深夜来到御花园。

最后吕婉容提着宫灯在竹林找到了应曜。

应曜趴在石桌上，帝王稚嫩的脸庞，多了几分绯红。

那时吕婉容见到他醉醺醺，想扶着他出去，可是应曜死活不愿意。

因此吕婉容跟他打赌，扳手腕，若是谁输了，就要任由对方做一件事。

醉酒的人，理所当然比不过清醒的人。

之后吕婉容扶着他，从御花园的竹林走出去，他枕在自己肩上，嘀咕着说起这桩秘密。

随后，他又低声说，“朕的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

那一霎，吕婉容的心好似被暖风吹拂，掀起层层涟漪。

云荷见到她忽然顿住脚步，探头探脑地看向竹林，“姑娘，这片竹林，有什么不同吗？”

吕婉容淡笑，“只是想到一桩有趣的往事。”

云荷纳闷，姑娘想起什么往事能跟竹林牵扯上。

倏然，一道带着沙沙声响的脚步声，惊动了她们。

云荷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吕婉容攥紧她的手腕，“也许是护卫。”

说话间，来人的脚步顿住，另一道娇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陛下，你怎么会在此处？”

来人的声音赫然是罗映雪。

她不是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吕婉容蹙眉，耳边传来应曜冷淡的应了一声，“你来此处是做什么？”

“臣女是来御花园散散心，可是御花园太大，臣女跟婆子她们走散了，恰好遇到了陛下，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带臣女出去。”

云荷在一旁小声嘀咕，“罗娘子见到陛下，嗓音都软起来了。”

倏然，应曜冷嗤一声，“走不出去，找朕有什么用。”

不留情面的话，叫罗映雪委屈地落下眼泪，“陛下，臣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往西侧一直走。”

“臣女能跟在陛下身边吗？”

应曜不是怜香惜玉之人，闻言直接走人。

罗映雪愣住，忙不迭追上去，“陛下……”

走了几步，罗映雪趔趄一步，摔倒在地上，惨痛地叫出声。

应曜脚步顿住，罗映雪趁此爬起来，忍着膝盖的疼痛，“陛下，臣女只是想跟陛下一起离开。”

“想跟朕离开？还是想觊觎后宫的皇后位置？”

应曜冷不丁的一句话，将罗映雪钉在原地。

她顿住脚步，咬着下唇说，“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当皇后。譬如吕婉容，装着与世无争的样子，实则心机深沉，也想当皇后。”

应曜闻言，不耐烦地甩袖离开，语气难得暴躁，“她可配不上皇后的位置。”

……

不远处，狂风骤起，竹叶簌簌。

云荷扯了扯她的衣角，悄声说，“姑娘，御花园的风大，我们先回去。”

长相皆不俗，雪肤花貌、令人目眩。

吕婉容遥遥望去，首肯地道，“都是美人，真是赏心悦目。”

御花园内，奇花异草，美不胜收，她们来到一处临水楼台。

放眼望去，对岸回廊处，一群花团锦簇的小娘子相聚。

云荷探头，“姑娘，她们应该是刚进宫的秀女们。”

“你想留下我来作伴。”

“……”

须臾间，孙慧兰找了别的借口，借故离开。

云荷兴致勃勃，担心吕婉容整日待在屋内，闷得慌。

吕婉容闲暇无事，颔首与她一并来到御花园。

手中的针线，穿梭在指尖。

待到吕婉容绣好后，云荷瞧着喜欢，捻在指尖，“姑娘，你这刺绣的本事越来越精湛了。”

她一离开，云荷冷哼地说，“她刚刚分明是言不由衷，想试探姑娘的心思，也就姑娘心善，若是我绝对要撕开她的伪善。”

“我要是心善，刚刚就不会让她下不了台。”

孙慧兰坐不住，忽然起身，语气拔高，“你不是……”

察觉自己的失态，孙慧兰又坐下，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是想出宫吗？”

吕婉容摇头表态。

云荷说，“近日宫里来了一批秀女，听说昨日凤鉴司的柳大人还专程去过一趟，缘由是秀女们第一天就起了争执。”

吕婉容倾听云荷说起芳春宫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吕婉容抬眸，平静地问她，“你想我留下来吗？”

一句反问，孙慧兰笑容勉强，“我们认识好几年，你要是愿意留在宫里，我也多个伴。”

吕婉容闻言，倏然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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