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第一笔返利到得挺快的。投进去第一个月，他们给我转了十五万，说是首月收益预分红。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这项目靠谱。第二个月又转了十五万。我就把剩下的积蓄也追加进去了。”

“追加了多少？”

“……又投了两百万。”

“张倩是怎么认识这个高义的？”

“我听张倩说，是白洁牵的线。白洁以前在家具城上班的时候，高义是她客户。那个2040项目就是高义跟白洁一起搞的，张倩说她只是中间传话的，她自己也投了钱进去。”

“她也投了？”

“投了。她说她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现在也拿不回来。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哭了一顿，说她也是受害者，让我别报警，说报警也追不回来。”

林野没说话，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沉了一层。

孙宝从凳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林野，我知道我蠢。我当了五年舔狗，我以为我改好了，结果张倩一开口，我又上套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先把嘴闭上。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答。”

“你问。”

“那个2040项目的项目书还在不在？”

“在。我手机里存了电子版，纸质版的当时被张倩收走了，说项目方要统一存档。但我拍过照片，每一页都拍了。”

“把照片发我。”

孙宝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把那一套项目书的照片一张不落地转发给了林野。

林野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转账记录时停了一下，收款方是一个叫“沪上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开户行是城商行下面一个支行。

他把手机递还给孙宝，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王小莹的对话框：“你帮我查一家公司，沪上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谁，注册地址在哪，股东结构什么样。另外查一下一个叫‘2040项目’的理财项目，看看网上有没有人发过相关的帖子。”

王小莹的回复来得很快：“给我半天时间。”

林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偏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孙宝：“你刚才说，张倩也投了钱进去？”

“对。她说她投了一百多万。”

“你亲眼看到她的转账记录没有？”

孙宝想了一下：“没有。她只是嘴上说的。但她当时确实挺着急的，还跟我说要是拿不回来，她房租都交不上了。”

“她让你投钱的时候，有没有说过高义跟这个项目是什么关系？”

“她说高义是项目的牵头人，项目方那边是高义的老关系，那个学校只是项目的一个试点单位，后面还要铺到其他城市去。”

林野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宝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像以前当舔狗时那种眼巴巴的期待，只不过这次期待的东西不一样了。

“林野，那三百万……还能追回来吗？”

“你先别想追回来的事。我先帮你把这条线摸清楚，看看这个项目到底是高义一个人搞的，还是背后有更多人。如果就是高义跟白洁两个人搞的，钱还没完全散出去，那还有办法。如果钱已经转了几道出去了，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孙宝用力点了一下头，从地上爬起来，把凳子扶正了重新坐下来：“那我该做什么？”

“你现在做两件事。第一，把你手里跟这个项目有关的所有材料整理出来，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项目书、你跟张倩和那个高校长的见面时间，全部按时间顺序列清楚。第二，暂时不要再联系张倩，她给你发消息你不要回，打电话你不要接。如果她主动来找你，你告诉我。”

“为什么不能回她？”

“如果她跟高义是一伙的，你一回消息，她就会知道你已经起疑了。如果她也被骗了，那她可能会把你说的话转给高义。你这张嘴，什么都往外漏，我信不过。”

孙宝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当天下午，王小莹把查到的信息发了过来。

沪上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于大勇，注册地址在城东一个老旧写字楼的三层，注册资本一百万，实缴为零。

股东结构里有两个自然人，都是偏远山区的农民，一看就是挂名的。

公司成立时间不到四个月，经营范围里写着教育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但工商登记的联系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林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个校长姓什么来着？”

“姓高，叫高义。”

“赵氏那边，侯桂芬给我开的工资和分红，攒了些。我自己以前也有点积蓄。凑一凑就……”

“所以你现在手上有多少？”

“手里就剩点生活费了。那两笔后续返利一直没到账，我去找张倩，她说项目方那边资金调度出了点问题，让我再等等。我等到第三个月，连她人都找不着了。学校那边我也去了，那个高校长说学校根本没搞过什么2040项目。”

“哥，你踹归踹，别踹凳子，凳子散了我还得赔老板。”

“你赔老板？你连三百多万都扔水里了，还在乎一张凳子？”

孙宝从胳膊缝里抬起半张脸，嘴角往下撇着，眼眶有点泛红：“我那不是扔水里，是被人骗了。她说三个月翻倍，白纸黑字的项目书，立项批文、资金监管方案，我全看过了，看着比正规的还正规。”

林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孙宝被他看得把脸又往胳膊缝里缩了缩。

“你哪来的五百万？”

“就叫2040项目。她说2040是‘二十年代教育产业四十倍回报’的缩写，我当时听着也觉得怪，但她给我看的那份项目书里，从立项到资金监管到退出机制，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她还带我去那个学校实地看了一圈，教学楼、操场、食堂，都是真的，我还跟那个高校长握了手。”

“你投了三百万，拿回来什么了？”

“你看过？你看过什么了你。你当年给张倩当舔狗的时候，她让你买什么你买什么，让你等你就等，你长过眼睛吗？你那眼睛长着是出气的。”

孙宝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闷闷地说了一句：“她说项目方是搞民办教育的，校长姓高，在沪上教育圈干了二十多年，还当过教育局的处长，我寻思着这种身份的人不至于骗人……”

茶室里拢共就他们俩客人，老板在柜台后面探了探头，看没打起来又把头缩回去了。

孙宝捂着胳膊肘，连疼都顾不上喊，弯着腰去够地上的茶壶盖，捡起来吹了吹，放回桌面上，然后一屁股坐回歪着的凳子上，两只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野拉过对面的凳子坐下来，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你说张倩介绍的那个项目，叫什么？”

“2040项目。”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第二天孙宝约林野，喝茶，其实是想找林野借钱周转。

林野一脚踹在孙宝坐的那张塑料凳腿上，凳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孙宝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肘磕在桌沿上，茶壶盖弹起来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你这个王八蛋，真是记吃不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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