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苦主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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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给你带的。”

林箐箐微微一怔,顺着塑料袋敞开的袋口低头往里一看。

袋子里头,躺着两根大白萝卜。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笑,她的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一圈,鼻尖酸得厉害。

怕被江守看出来端倪,林箐箐赶紧低下头,伸手拿起托盘上的小银勺,一下一下地去搅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拿铁。

“你这人……”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与嗔怪,“一声不吭出去一个多月,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好不容易回来了,约人家女孩子在咖啡厅见面,就送两根带泥的萝卜啊。”

“这不是刚从山里出来嘛,山里头真没信号。”

江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真的,深山老林里头,别说联网了,手机信号连一格都没有。”

“去哪儿了?这么久。”

“赣西那边,大山里头。”

林箐箐搅着咖啡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狐疑地看了他一下:“你不是在山上做道观景区管理吗?景区管理还要去外省、那种没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出差?”

“……跨地区同行联合培训。”江守面不改色地胡扯,“主要学习一下人家原生态自然保护区的先进管理经验。”

林箐箐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多问。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小桌子,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了起来。

她问他山里头入冬冷不冷、伙食习不习惯;他问她城建集团那边的新工作顺不顺心、同事好不好相处。

林箐箐说自己上个月刚升了职,现在是新媒体运营部的主策划了。江守便笑着拱手道恭喜林大策划高升,说回头高低得宰她一顿大餐。

聊天的全过程里,她一直在笑。

眉眼弯弯的,努力维持着平日里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可坐在对面的江守,却把所有的细节都看在了眼里。

从他坐下到现在,林箐箐的手机就一直扣在桌角,黑色的屏幕朝下,连看时间都不去翻一下。

她坐着的那把藤椅,明显挪动过角度。明明是靠窗的景观位,她却侧着半边身子,整个人刻意背对着旁边那面能映出人影的巨大落地玻璃窗。

甚至连刚才拿不锈钢小银勺搅咖啡的时候,她的视线都本能地避开了勺面上的反光。

她在怕镜子。

或者说,她在怕一切能照出人影的东西。

不仅如此。

事实上,早在江守刚坐下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林箐箐搁在桌面上的那只右手。

在她白皙纤细的右手食指上,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青灰色气息。

那缕气息细如蚕丝,普通人的根本看不见,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的食指指尖上。

那不是凶戾的血煞。

更像是一缕陈年的“怨念”。

而且在那缕青灰色的怨气里,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脂粉味。

江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强颜欢笑,没有立刻点破。

直到她第三次端起那杯咖啡,又一口没喝地放了回去。

“箐箐。”

江守抬起眼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箐箐放在杯耳上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江守。

看着这个拎着两根带泥的白萝卜跑来赴约,眼神却干净、温和得让人莫名安心的老同学。

这几天一个人死死绷在心里的恐惧、无助、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没有半点预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扑了粉的脸颊,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江守。”

“嗯。”

“你……你先答应我。”

林箐箐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按了按眼角,吸了吸鼻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不管我接下来跟你说什么……你都别笑话我,也别觉得我是疯了。”

“好。”

江守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

“我答应你。你说。”

……

林箐箐双手紧紧地攥着那团纸巾,低下头,从七天前那个阴沉沉的下午开始讲起。

城西,青衣巷。

历史文化街区改造。

还有那座荒废了快四十年的民国老戏院——【庆仙茶园】。

当“青衣巷”和“城西”这两个名字从林箐箐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刹那,江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家伙。

我就说岁寒令大爷今天早上派活儿怎么连个“宜”字的攻略提示都省了!

合着苦主自己在这儿等着送上门呢!

林箐箐低头看着那两根带泥的大白萝卜,愣了好一会儿。

紧绷了整整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像是被这两根接地气的萝卜给冷不丁戳了一下,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

“我自己种的,入冬让夜霜打过一遍,可甜了。”

江守拍了拍袋子,一脸真诚地推销道,“拿回去不管是炖排骨汤,还是切丝凉拌,味道都绝了。”

在她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杯拿铁。一口没动,顶上那层漂亮的拉花奶泡已经塌下去了,显然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听见楼梯口的脚步声,林箐箐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

而在看清她脸的那一瞬间,江守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白生生的,个头饱满,萝卜缨子还翠绿着,就是根须上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后院黑泥。

与周围高雅小资的咖啡厅环境,有些反差。

江守神色如常地敛去眼底的微光,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随后,他顺手把拎着的那只红色塑料袋往咖啡桌上一放,往前推了推:

粉底和遮瑕膏盖得住黑眼圈,却盖不住一个人的气色。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眼前这姑娘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一层精气神。原本温润清亮的眉眼,这会儿看过去,眉心处竟有些发虚、发暗,就像中间隔着一块起了白雾的毛玻璃。

当江守穿着一身休闲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红塑料袋慢悠悠地走上二楼楼梯的时候,林箐箐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一头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化得比平时浓了一些。

“站着干嘛?”

林箐箐看着站在楼梯口打量自己的江守,弯了弯嘴角,冲他笑了笑。

“哦,来了。”

半岛咖啡厅,二楼,靠窗。

还是上次相亲时的那个位置。

上午九点多,咖啡厅里客人不多,空气里飘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和轻柔的爵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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