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怎么报复张二和白氏
提女儿也只是个借口。
阿野知道舅舅这是不想占自己便宜,忙道,“我在这世间只有舅舅你们这些亲人了,你们回去,我如何放心。”
舅母闵氏也是个心善知礼的,跟着开口,“白家已被发落,他们再也害不了我们,你不必担心。”
而在京城之外,他们若死了,谁会关注?
白云舒远远听着,很赞成儿子的说法,劝慰弟弟弟媳,“你们就替姐姐陪陪小野吧,若有缘,帮姐姐替小野成个家,姐姐也能安心。
否则,他孤身一人在京城,你们回老家也不知是何情况,我便是到了地府,也得两头记挂,不得安宁。
阿芜的事,修远你花点钱,请老家那边的人留意着,若孩子寻回了家,你们再去接也不迟。”
归杳和老太太便是这个时候到的,听到他们提到青芜。
她作势掐了掐手指,一副神棍模样,“不必回广陵,你们只管在京城等着团聚。”
几人听了这话,只当她能掐会算,算准了阿芜就在京城,忙问,“真的?”
白云舒也急急发问,“姑娘,阿芜几时能与他们团聚?”
却不敢靠太近,恐冲到家人。
“快了。”
归杳心道,我会努力的。
白修远本也心疼外甥,听了这话哪里还愿离开京城。
他和妻子寻觅半生,不就是为了找姐姐和女儿?
如今姐姐找到了,虽阴阳两隔,好歹是能有这短暂的相聚,便道,“那成,我们留下,但我得在京城找点事做。”
他不能白吃白喝的。
白云舒为了弟弟弟媳住得自在,没有反对,但道,“往后阿野就是你们的亲儿子。”
阿野也重重点头,他会替娘好好照顾舅舅舅母的。
关于去留问题,一家人说定后,阿野突然对归杳道,“姑娘,我想请姑娘给我赐个名。”
他不想再做野种。
归杳帮了他,是他的再生父母,让归杳给他取名,便能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归杳恩情。
归杳却笑,“野,亦有旷野,野妄,不屈不挠之意。”
阿野沉默几息,“那便不改了。”
又同白修远道,“舅舅,可否请您教我读书?”
以前是没条件,眼下他想读点书,再好好规划未来。
熟料,白修远却红了脸,“我,我识字也不多,就读了两年便没读了。”
姐姐一出嫁,继母就将七岁的他送去了外县的书院,那书院收费昂贵,却是继母朋友家开的。
夫子直接跳级将他放在了高级班,他连基础都没学,如何跟得上,故而次次倒数第一。
他去信同父亲解释,父亲根本不信,只说继母为他花了那么多银子,他却不知感恩用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第二年,书院冤枉他偷窃,开除了他,父亲嫌丢脸,让人接他回家,足足禁足了三年,后头再不肯让他上学。
他简单几句将事情说了,白云舒气得当真是头顶冒烟。
父亲是广陵高官,家境殷实,却如此对待嫡子,真该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白修远不想姐姐外甥跟着生气,忙同阿野道,“虽我没读什么书,但你舅母却是读了许多书,若非女儿身,以她的学问考个举子都使得。
小野你若不介意,往后可让你舅母教你。”
几人两鬼都讶异地看向闵氏。
闵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父亲是进士出身,二甲之首。”
白修远有些骄傲,“十七岁上考中的。”
科举第四名,却没能入仕,想来也是一番辛酸史,大家便都识趣地没多问。
归杳摩挲着下巴。
十七岁就考中进士,那聪慧是必然的,看来青芜的多智近妖是随了她的外祖父。
“过些时日,我会在京城建两座女子学堂,白夫人届时若愿意可去学堂教学。”
就算没有举子之才,给孩子们启蒙也是使得,既然青芜的父母到了她跟前,她自该替她看顾一二。
闵氏受宠若惊,但家逢变故,又被白家打压多年,她有些不自信。
白云舒和阿野深信归杳,鼓励之话自不必多提。
闵氏也想自力更生,最终应下。
归杳又看向白修远,问他是否愿意去长相思做个小管事。
长相思如今在李德顺在打理,虽依旧有皮肉生意,但更多是卖艺不卖身,以及餐饮事宜。
白修远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只凭自己找差事也是艰难,他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夫妇俩安顿好,归杳便带着两鬼出了门。
路上,白云舒问如何称呼老太太。
老太太想了想,“叫我宓婆吧。”
没有再交谈的意思,白云舒是个有眼色的鬼,也没再多言。
归杳踏着轻功,带着两鬼急速前行……
张二爷身上有伤,又抱着白氏,两日时间,也只刚走出京城地界。
眼下,几人正歇在一座破庙里。
白氏躺在稻草堆上,嘴里哼唧着,“老爷,我渴得难受。”
张二爷正在石头搭起的灶台上,用个破瓦罐烧开水。
听了白氏的话,他应道,“快了,你再忍忍。”
水烧后好,他又犯了难,没有可盛水的碗,直接端着瓦罐太烫了。
张二爷在破庙外寻了一圈,摘了几片巴掌大的树叶,吹了吹灰,叠折出弧度,舀了点水送到白氏嘴边。
白氏见是树叶,有些委屈,“老爷,这个太脏了。”
“我们出来匆忙,什么都没带,你先将就着。”
白氏却扭过头,不肯喝。
张二爷哄着她,“你身上还有伤,喝点热水舒服些,借回火折子不易,听话。”
“我几时吃过这样的苦,身上疼死了,吃也吃不饱。”
白氏委屈,两行泪滚落。
“都是我的错。”
张二爷愧疚,耐心哄劝了许久,白氏终于肯张嘴,等她喝完,瓦罐里剩余的也冷了。
张二爷抱着瓦罐一口喝尽。
流放两日,一日一个窝窝头,渴了便是田沟里捧水喝。
他也不曾吃过这种苦,但他从前威风惯了,如今便是落魄也不愿求人,可白氏今日怎么也不肯喝生水。
他心疼她,只能舍下脸面同翊龙卫求了许久,才借到了火折子。
“老爷,我饿。”
白氏又开了口,低声嘟囔,“您能同他们要些吃的么?”
张二爷看了眼坐着休息的四名翊龙卫,迟疑道,“明日吧,你再坚持坚持。”
“可是我饿,我怕自己活不到流放之地。”
白氏眼泪又落下,“国公府还在,老爷开口,他们一定会给的。”
她不信翊龙卫一点国公府的面子都不给,既然有权可用,她为什么要吃苦。
张二爷见不得她落泪,只得起身,他刚开口,其中一个翊龙卫冷笑,“二爷莫不是以为这是在出门游玩?
记住自己的身份,再事多,往后火折子也别借了,滚回去休息,明日早早出发。”
说完,翊龙卫还睨了白氏一眼。
若不是陛下有令,不可让白氏过早死了,便宜了她,这火折子他们都懒得借。
张二爷碰了壁,面色难看。
白氏也听到翊龙卫的话,忙道歉,“都是我的错,让老爷受委屈了,我真该死……嘤嘤……都是我连累了老爷……”
本来有些气白氏的张二爷,见她一哭就心软,抱着她轻拍,“睡吧,往后我定弥补你。”
只要张家昌盛,他迟早有回去的那日,届时,他必定会报今日之辱。
归杳带着两鬼在暗处看了这一幕,白云舒觉得这两人还是吃苦少了,问归杳,“姑娘能不能帮我狠狠揍他们一顿。”
她是寻常魂体,没有厉鬼的本事,除了吹点阴气不能耐他们何。
不等归杳开口,宓婆先道,“镇国公必定派了人暗处跟着,动手是下策,会连累翊龙卫和公主被记恨。
让他们反目成仇,彼此折磨,才更解恨。”
这亦是归杳所想,不由看向宓婆,白云舒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忙问细节。
归杳听他们商量得挺有章程,便出了破庙,任由她们发挥。
熟料,走出没多远,面前便站了一人,对人唤道,“公主。”
这也是他选择留在京城的原因,他们没有别的仇人,若出事,外人必定会猜忌是张家兄妹和镇国公府的手笔。
张家出了那样的丑闻,眼下最要紧的修复名声,短期内都不会妄动。
“不只是白家。”
阿野摇头,“那日我瞧着张骥兄妹都不是善茬,你们回去他们说不得会报复。
京城到底是皇上跟前,他们顾忌外人看法,也会有所收敛。”
但因着在白氏手里,宅子里也是白氏的人。
阿野娘不放心家人住进去,就让弟弟白修远重新买个宅子。
而嫁妆里的宅子铺子这么多年,多少和镇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外甥吃了那么多苦,他们做长辈的不曾帮过零星半点,如今怎好还吃他的用他的。
他们有手有脚,回到老家总能自己混口饭吃。
阿芜是他们失踪的女儿。
但孩子被丢时,才五岁,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不说阿野不愿与镇国公府有牵连,就是他们甥舅也不是镇国公府的对手。
索性全都卖出去,折了现银拿在手里,将来做点小营生,他们甥舅三口也能余生无忧。
阿野娘中元节就得魂归地府,她舍不得儿子和弟弟,那日就离开璇玑楼跟着弟弟儿子走了。
她的嫁妆里就有京城的宅子,是母亲在世时早早为她备下的。
白修远夫妇被镇国公拿捏在手里,这些年夫妇俩真正就是做长工,够自己活命,根本没存下钱。
如今要靠姐姐的嫁妆,白修远心里十分愧疚,这两日帮着外甥拿回嫁妆,买好宅子后,便打算告辞。
“小野,等送了你娘,我便与你舅母回老家去,这样阿芜回家也能找到我们。”
怎样?
自然是好的。
归杳本就答应了阿野娘,要陪她一起去‘看看’张二爷和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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