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棋局中的一环
张铭起身,神情不悦,“你寻我究竟何事?”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拾月的消息,可如今张拓在,他不愿暴露自己的心思。
张拓素来与自己不对付,有些事,他不想被他发现。
故而他在暗处将张铭帮那老妇人的事,看了个清楚。
只不过怕张铭发现,他没跟太近,故而没看到张铭与柴拾月的接触。
张铭冷笑,“彼此,彼此,你也和从前一样,喜做人尾巴,上不得台面。”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又在暗中跟踪他,和年少时一样,总是背后动手脚害他。
“你……”
张拓被嘲讽,硬朗的脸上显出几分恼恨,“若非你能力不济,此时我该在长相思喝酒听曲。”
何须在这日头下吃苦。
打小,无论读书还是习武,他都比张铭强,可义父却总是偏心张铭,偏张铭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两人都是欠着义父的恩情,张铭却能肆意而活,像个真正的张家公子,他却只能刀口舔血为义父卖命,做义父的走狗偿还恩情。
就如这次,义父气张铭离家数载,也只是让他弄脏张铭,给他一个小小教训。
而他每次犯一点小错,就要承受鞭打棍击的惩戒。
何其不公。
思及此,他也犯了倔,冷哼一声往长相思而去。
这般不识好歹,他何须委屈自己,大不了被义父发现责罚一顿便是。
张铭终于摆脱他,可柴拾月已走没了影,他还要蹲守太子,只能作罢,又往璇玑楼去了。
而张拓却再次遇上了柴拾月。
原本他心中有气,便是看到拾月也不会多留意,但他看到了蜀郡王。
蜀郡王到了赵家,得知赵明月陪柴拾月到了城西。
城西是贫民区,治安也乱,他不放心,就过来接人,与赵明月的马车在路上相遇。
他专门来接未婚妻,柴拾月自不好让赵明月再陪着自己,便掀了车帘让赵明月去蜀郡王的马车,与他同乘。
就是这一掀帘,张拓又看到了柴拾月,心里嘀咕,和蜀郡王相关的女子,怎的去了城西那样的地方。
想到蜀郡王是皇帝的死忠,将来镇国公和皇帝翻脸,与蜀郡王势必也要成敌。
加之他奉命暗中护着张铭,如今生气渎职,到底怕镇国公真责难。
就想着若能发现点关于蜀郡王的事,兴许能在镇国公那里糊弄过去,便悄悄缀在了两辆马车后。
赵明月重情义,奶娘死后她按民间规矩,寻道士算吉时,停灵七日后下葬。
灵堂就设在赵宅。
“怎的又挂白?”
张拓狐疑地嘀咕了句。
方才看赵明月上蜀郡王马车,他就知道了赵明月的身份,未来的蜀郡王妃。
他虽是头回见赵明月,但对她的事还是听说过的。
赵家如今就她和凤佑澄两人,赵明月好好的在眼前,难道是凤佑澄出事了?
凤佑澄可是皇家子,若夭折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且瞧赵明月和蜀郡王的神情也不像啊。
他怎么会想到,赵明月会给自己的奶娘设灵堂,这是京城权贵富户从未有过的事。
心里有狐疑,便潜入了赵家灵堂,等看到棺椁里的老妇人,他深深蹙起了眉头。
这老妇人他见过。
那日他奉命捉弄张铭,两人在河里洗澡时,这老妇人也去了河边,偷看他们洗澡。
还是他呵斥的老妇离开。
洗完澡,他回城路上又看到了那老妇,老妇似被他吓到,回京的路上魂不守舍的。
但瞧着步伐矫健,不像早死的命格,怎突然死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在老妇的颈脖发现了一点淤痕,趁人不备,他跃下房顶拨开老妇的衣领,看到一圈勒痕。
“吊死的?”
总不能是被他呵了一句,就想不开寻了短见吧?
可既有色心偷看人洗澡,又怎会因他一句驱赶就寻死呢?
应该也不是赵明月弄死的,否则赵明月不会给她设灵堂。
张拓想不通,又觉得自己真是闲的,一个妇人之死,他有什么好研究的。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这老妇人与那有孕女子长得很像。
与张铭似乎也有点像,他将老妇的脸侧过去,侧面看更像了。
只不过这老妇年纪大了,又有点发福,皮肉松弛,故而那日匆匆瞧一眼,他才没看出来。
一个和张铭有些相似的老妇人,在看见张铭洗澡后,死了。
而张铭今日又在城西遇到了与老妇相貌相似的年轻女子。
他反应过来,“我又被他骗了。”
什么怀疑摔倒有猫腻,张铭当时分明是在等那年轻女子。
而那老妇那日在河里也不是偷窥他们,她应是在看张铭。
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为何张铭一回京,老妇就刚好遇见了他,还有他本就觉得义父让他弄脏张铭,这样的惩戒有些奇怪。
如今,他明白了,义父是要张铭下河洗澡。
当时,张铭是背对着妇人,听得他呵斥妇人,张铭才转过头,并未细看那妇人,便忙着遮住自己的胸口,一副死守男德的样子,但那老妇却在离开时,又扭头看了张铭一眼……
突然,他飞身离开,叫来自己心腹,问了当日府上可有去乱葬岗附近当差的,得知镇国公的随从当日去了乱葬岗。
张拓想到老妇人当时身上也有脏污,顿时明白了。
“那老妇也是被义父的人故意弄脏,引着她去了河边,让她看到张铭……”
不,他想起来,张铭后颈是有胎记的,当时老妇盯着的就是张铭的胎记。
这一切都是义父策划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老妇的死也是义父下的手?
还是说,她当真是吊死,只不过这也是义父棋局中的一步?
事关张铭,张拓忍不住想探个究竟,他决意再去查一查。
义父担心张铭接近太子时,被太子身边的翊龙卫刁难,特意让他藏在暗处,必要时帮张铭。
他不忿义父的偏心,可也不敢不听令行事。
心里则恨不得打死张拓,被他一搅和,他往后想在京城找到那女子,得费多少功夫。
张拓的确信了,嗤笑一声,“你还是这般多疑。”
自己主动要帮别人,如今又怀疑对方。
但不是眼下,眼下他更想知道方才那女子是谁?
张拓见他不理自己,正心生狐疑,便见赵明月扶着柴拾月从巷子里出来。
这片区域小门小院盖得密密实实,马车进不来,两人只能带着仆从步行。
何况,若那女子当真是他猜测的那样,他更不能让张拓知道。
如张拓了解他,他亦了解张拓,为了让他相信,他踏着轻功,又偷偷去了老妇的家中偷窥片刻。
虽张铭没有盯着那有孕妇人瞧,但他了解张铭,笃定他的视线更多关注在那有孕妇人身上。
“那老妇在我面前摔倒,可能是故意,出她家门时,这妇人又往我身上撞,我担心有猫腻。”
赵明月还是有些担心,同拾月道,“等回去让大夫给你瞧瞧,莫惊着腹中胎儿才是。”
拾月没有拒绝,“好。”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关系也是极好的,十几岁后,张拓处处针对他。
这次更是在他一回京就找茬,妻子亲手为他缝制的白袍,被张拓砸得污泥点点,他势必要找张拓再打一架的。
这是她头个孩子,她也很在意,尤其最近悲伤娘的死,她吃不好睡不好的。
两人说着话,相扶着离开。
张拓视线从远去的几人身上挪回到张铭身上,“怎么?一到京城就看上了别人的妻子?”
“你便是这般替义父办事的?”
身后传来一道冷笑。
张铭头也没转,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张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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