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外室
寻常人不容易拿到镇国公的画,但她父皇有。
为此,她还专门进了趟宫,几乎确定柴氏就是镇国公养的那个外室。
若非如此,镇国公怎会画那么多柴氏的画像?
她如今的容貌和娘年轻时太像了,看这画像她仿若在照镜子。
“是他害了我娘。”
柴拾月手指渐渐蜷缩成拳,“我娘不是贪慕虚荣,愿给人做外室的人。
否则以娘的容貌,在蜀州便可入富贵之门,何必千里迢迢寻来京城,遵守婚约嫁给清贫的吴家。
定是他看上我娘,才害死吴家,将我娘夺去做了外室。”
至于她是不是镇国公的孩子,拾月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镇国公既派人引娘去河边,说明他早知娘的下落,却没想过认她这个女儿,还害死她娘。
那他于她只有一个身份,杀母仇人。
只是,“若查下去,会不会牵累公主和小姐?”
还有婆家人。
他们在镇国公眼里,只怕命如蝼蚁。
归杳如实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镇国公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拾月呼吸一紧,视线转到母亲的棺椁前,双眼再次模糊。
她想报仇,但不想连累他人。
可让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她不甘心,还有哥哥已经有了线索,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拾月陷入两难,眼泪滚滚落下。
归杳递给她一副帕子,“眼下便是你不想查,只怕对方也已盯上了你。”
若柴氏的死是镇国公做的,他必定盯着拾月和赵家的一举一动。
这也解释的通,昨晚镇国公府的那些黑衣人为何直奔璇玑楼。
镇国公知晓她接了柴拾月的委托,会查此事。
同样他也知道张拓在查此事,所以昨日张拓院中才有埋伏。
想到张拓,归杳又道,“张拓后颈没有胎记。”
不是张拓,那就有可能是张铭,她得寻机会查看张铭的。
而张铭也在想法子找归杳。
那日被开阴眼后,他眼前就没消停过,虽说他不怕鬼,但看多了心里难免发毛,何况,也影响他睡眠啊。
故而他带着两黑眼圈到了太子跟前。
“殿下,能不能带草民去见归杳?”
那日,他从城西回去就遇上了太子。
如镇国公所言,有皇庄几年的相伴之情,太子对他的出现的确高兴。
这几日他和太子见了多次,关系恢复了在皇庄时的熟络。
他找不到归杳,便想着请太子帮忙。
“找归杳?”
太子微讶,“你找她有何事?”
心里头盘算,张铭刚到京,怎的和归杳扯上了关系?
张铭也没隐瞒,就将镇国公让他去乱葬岗试探归杳的事说了。
“草民没想到那丫头本事这般厉害,手指在草民眼睛上扫了下,草民就能看见鬼了。
这比草民在外头遇见的那些假道士厉害多了。”
太子眸色暗了暗,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外祖父知晓她的厉害。”
却还让张铭去试探归杳,是何用意?
张铭回来这些时日,已经将归杳的事打听得差不多了。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他微微凑近太子。
“殿下,草民告诉你一桩秘密吧。”
太子喝茶的动作一顿,“什么秘密?”
“草民与殿下的重逢,是草民刻意为之。”
张铭知道镇国公在利用他,他为报恩不得不应。
但他也知道镇国公的目的,恐怕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张铭不想得罪太子卷入更多是非。
故而,他选择据实相告。
“铭叔就不怕外祖父知晓?”
“怕。”
张铭笑了笑,“但比起被他记恨,草民有更怕的。”
他又微微凑近了些,“草民再告诉殿下一个秘密吧。”
太子看着张铭。
他眼里的张铭还和从前一样纯粹,没因他是太子就如其他人那样捧着他,吹嘘他。
已经四十多的年纪,双眼依旧明亮清澈,不藏任何算计。
他放下茶盏,“铭叔还有何秘密?”
张铭眸色温柔起来,“草民娶妻了,还有个女儿,她很白,胳膊藕节似的,脸圆嘟嘟,会吐泡泡,会咯咯大笑,十分可爱。
刚会喊爹爹,夜里睡觉,会爬到草民身上,偶尔也会将脚丫子砸在草民脸上。
也会将她的糊糊口粮留给草民吃,草民惹妻子生气时,她会搂住她娘的脖子,给草民求情。
草民一日不想与她分开,想陪着她一点点长大,草民的妻子亦是草民年少时便喜欢上的人。
殿下,她们比草民的性命还重要。”
所以,他不会帮着镇国公胡来,他已经拥有这世间最幸福的生活,拥有最宝贵的妻女。
可他由镇国公抚养长大,已贴上张家的标签。
而几日相处,他发现太子也如从前,虽有人性的劣根性,但也算是个良善的。
所以,他将有妻女这个秘密告诉了太子,表达自己置身事外的决心。
“殿下,这个秘密草民只同您一人说过,几日后,草民会摆脱义父的监视彻底远离京城。
但在此之前,草民得把这阴眼关了,否则,日日睡不好,草民老得快啊。”
他脸上溢出一丝幸福的无奈,“您不知道,草民的妻子很看重皮相,草民若是变丑了,回去要被嫌弃的。”
太子见他言语真诚,自己也经历过被亡魂骚扰的夜不能寐,点了点头,“本宫可带你去见她,但她帮不帮你关,就看你自己了。”
他自己先前找归杳关阴眼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可没把握帮张铭。
不过,他也明白,归杳先前就是故意整他的,只不知为何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太子不解,太子打算去问父皇。
小姐和老爷心善,救走了我,娘便让我扮作男子……”
以前她以为娘是防着童家,如今看来,娘或许还防着镇国公。
“若我娘是镇国公的外室,她怎会一人流落在破庙产子?”
她手指轻抚画像,“娘从不提以前的事,必定是过得不开心。
成安侯要纳我为妾时,娘抱着我说,宁嫁穷苦人家做正头娘子,也不可给人为妾。
这就是陈灿告诉她的消息。
陈灿的父亲是御史,掌握不少小道消息,陈灿封闭自己的那些年,陈父为了哄她,偶尔会将京中八卦当故事讲给女儿听。
昨日她说柴氏的事,陈灿在场,当时心里便有了猜疑,又怕自己记错了。
而柴氏当年带着儿子离开京城,到她再次出现在京城,这期间的十七年,刚好与镇国公养外室的时间对得上。
柴拾月垂眸看着画像,画像上的女人,她无比熟悉。
“这样的画像,那间密室里有不少。”
归杳道,“我找了镇国公的画对比,这画像的确出自他手。”
这才回家找陈父确认后,得了明确答复,今日睡醒就赶回璇玑楼告诉了归杳。
归杳当时也是错愕的。
归杳递给她一副画像。
“镇国公多年前在城外庄上养过一个外室。”
一个商贾家的奶娘,一个权倾朝野的镇国公,若非毛蛋发现张拓在查柴氏,很难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但她还是去了镇国公养外室的庄子,在那个庄子的密室里,她寻到了一个女子的画像。
画像正是年轻时候的柴氏。
“你说我娘是镇国公的外室?”
柴拾月脸上满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那我……”
是镇国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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