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前一晚，兑换北大录取书

审讯人员缓缓坐下。

老周把手里那份报告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了赵德顺很久。

轰！

赵德顺浑身猛地一僵！

紧闭的双眼骤然颤抖，脸色瞬间惨白，终于绷不住了！

他艰难睁开眼，嗓音沙哑破碎，用尽全身力气低吼： “不！那钱是我打工攒的血汗钱！！”

“那是我的血汗钱！”

“不是什么策反酬劳！”

到这一刻，赵德顺还在拼命遮掩！

还想护住那笔钱，护住他眼里的妻儿余生！

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给那两个 “儿子” 留后路！

老周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德顺，眼神里有一种赵德顺看不懂的东西。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视，甚至没有审讯人员该有的冷厉。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赵德顺，不用狡辩了。”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拼死守护、倾尽所有、赌命保全的两个儿子……”

“都不是你亲生的。”

嗡——！

赵德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伤口崩裂，渗出血迹，不敢置信地摇头，面目狰狞：

“不可能！你骗人！！”

“我老婆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骗我！！”

老周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像，把屏幕转向赵德顺。

下一秒。

王桂香那满是嫌弃、满是怨毒、大骂他窝囊、咒他闯祸的声音，清晰响彻病房。

“他就是个窝囊废！三脚踹不出一个屁！俺这辈子跟着他，就是倒霉！”

“他死了才好！死了俺们娘仨还能拿赔偿金！他那样的人，活着也是占地方！”

“同志，他是不是犯事了？他要是真犯事了，我们家跟他没关系！孩子也不是他的，不信你们验血！验什么都行！”

“那个杀千刀的！当初俺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嫁给他了！”

……

赵德顺傻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转过头，看着老周。

那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无辜，像一个孩子，在问：这是真的吗？

老周点了点头。

很轻，很缓。

可那一个点头，像一柄重锤，把赵德顺心里那面撑了二十六年的墙，轰然砸碎。

自己不惜以死，来保全的一家，竟然就这？

赵德顺突然笑了。

那笑声吓人。

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病房里都是他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跳楼！我为了他们跳楼！我他妈为了两个野种跳楼！”

“我攒了半辈子！我拼了半辈子！到头来，我是给老村长和村会计养儿子呢？”

赵德顺拼命想从床上坐起来，可脖子以下全没知觉了。

他只能梗着脖子，冲着天花板，破口大骂：

“王桂香！你个丧良心的！你骗了我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啊！”

“我他妈在工地上，四十度的大太阳，我爬在十几层高的架子上！我一口凉水都舍不得买！我省下来的钱，全寄回家给你！你拿我的钱，去养别人的儿子！”

“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爹吗？我爹到死都以为他有两个大孙子！”

“我他妈死了都没脸见老赵家的祖宗！”

骂着骂着，突然就哭了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抖。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病床上哭得像个孩子。

审讯人员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赵德顺，现在，能说了吗？”

赵德顺闭着眼，喘了半天。

再睁开时，眼睛彻底空了。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牵挂，没有顾虑，没有想护的人，也没有想瞒的事。

只剩一片死寂。

“我交代……”

“报告政府……”

“我交代……”

“我全都交代……”

……

赵德顺彻底崩了。

心态碎成渣的他，再也没有半点隐瞒，忍着浑身剧痛，断断续续、完完整整交代了一切。

“那天……是几号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下了工，天擦黑，我蹲在工棚外面抽烟……”

“有个人……走过来……”

“戴着墨镜……天都黑了，他还戴着个墨镜……”

“他跟我递烟……我没接……”

“他说，赵师傅，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说，啥事……”

“他说，小事，就是拍几张照片……”

“我问拍啥，他说，对面那个研究院……”

赵德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用力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我当时……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我说你什么人……他说你别管我什么人……”

“然后……然后他就拎出来一个黑包……”

“拉开拉链……”

赵德顺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钱……满满一袋子钱……”

“一沓一沓的……全是红的……”

“我赵德顺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多现金……”

“他说……这是五十万……先给你……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

“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啊……”

“你们说，换了你们，你们怎么选？”

负责审讯的人没搭茬，路都是自己选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详细说！”

赵德顺努力回忆：“看起来三十来岁…不胖……脸长……左边嘴角有颗黑痣……”

“第一次来戴个墨镜……后来没戴……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冷飕飕的……”

“他说话带点南方口音……但又不是纯南方的……像……像在南方待过的北方人……”

……

病房外，等候已久的专案组全员瞬间精神大振，积压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僵持到极致的死局，终于彻底破开！

“突破了！终于突破了！”

“所有线索全部对上！”

“立刻汇总嫌疑人外貌特征！全城比对！”

指令一秒下达，举国精锐办案力量瞬间全速运转。

此刻驻守抚城的，早已不是地方小队。

是整个辽省、乃至全国抽调的顶尖刑侦、国安、情报精英。

权限全开、资源无限倾斜、天网系统全域调取、交通卡口层层复盘。

境外接头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全程规避正面监控、刻意遮挡面部、频繁更换衣物、走死角小路，刻意抹去所有行踪痕迹。

换普通案子，绝对会让警方头疼不已、查无可查。

但今天不行！

面对国家级顶级算力筛查、全域天网无缝复盘、上千名精英逐条盯帧、逐秒排查，任何伪装都是徒劳！

指挥中心里，上百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每一台前面都坐着一个人，眼睛死死盯着画面。

有人已经连续盯了二十个小时，眼眶里全是血丝，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第37号卡口，凌晨两点十七分，发现一名可疑男子，步态特征与目标相似度87%！”

“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我要他的行动轨迹！”

“第12号小组，把老钢厂附近的监控全部过一遍！重点排查过去三天的夜间画面！”

“技术组，用AI复原他的正脸！尽快！”

时间一分一秒疯狂推进。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终于！

技术组嘶吼出声，声音带着极致的亢奋！

“找到了！！”

“城西老旧巷口监控！锁定目标！完全匹配特征！”

大屏幕上，一段监控画面被放大。

画面中，一名看似普通路人、行走姿态极度隐蔽的男子，短暂露头三秒。

就这三秒，被顶级筛查精准捕捉，死死锁定！

“走！”

“抓人！”

……

老周笑了笑，然后缓缓开口，抛出第一记重磅炸弹：“你父亲坟下，埋着五十万现金，我们已经挖出来了。”

“那是境外势力给你的策反酬劳，对不对？”

老周把报告翻开，声音不高不低：“赵德顺，别装了，你醒着。”

“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对不对？”

赵德顺睫毛微颤，依旧不开口。

他无怨无悔！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条纹，像牢房的栅栏。

赵德顺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想的全是老家。

那张脸，被绷带缠了大半，只露出青肿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

如果他能扛过这一关，出去了，一定好好补偿她。

赵德顺闭着眼，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如果他还能出气的话……

老大结婚那天，他得穿那件新买的夹克，虽然贵了点，但儿子结婚，当爹的不能寒碜。

他心里笃定，只要自己不开口，没人能查到根源。

只要自己扛下所有罪责，死后五十万存款、工地赔偿金，足够妻儿一辈子衣食无忧。

老二毕业那天，他得去学校门口照张相，虽然他不爱照相，可那是儿子一辈子的大事。

还有桂香，她那个胃病，得带她去大医院看看。

这些年，亏欠她太多了。

（感谢大佬 狐狸栗子 送来的大神认证！！！）

抚城中心医院特级监护病房。

赵德顺依旧闭着眼装死，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硬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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