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前一晚，兑换北大录取书

旗袍的开衩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截小腿，白得像雪。

一头乌发在脑后挽成个松松的髻，插着一根成色极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只极小的蝉。

脸上化着淡妆，眉如远山，唇色朱而不艳。

气度卓然。

大夏天里，男人穿着一身灰色西服三件套。

马甲、衬衫、领带，一样不少。

料子都是极薄的面料，可再薄也是三件套。

偏偏他穿在身上，不觉得热，也不觉得怪。

反倒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这么穿。

男人的脸，是那种典型的“叔圈天菜”。

眉骨很深，鼻梁挺直，下巴刮得铁青，唇边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

那笑像是常年挂在脸上的面具，看久了，反而分不清底下是冷是热。

“小葵花全军覆没了？”

男人端着茶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

“是的。”

女人又倒了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刚刚收到消息，通知他们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从暴露到收网，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怎么会呢？”

男人眉峰微挑，眼底满是不解与诧异。

那诧异是真的。

他真的不理解。

男人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批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潜伏骨干，刚入城半个月，根基未露、痕迹极淡，大半人甚至还没启动正式任务，全程无痕蛰伏。”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就算动用国家级反谍力量，逐个排查，至少也需要一到两个月，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快？”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凝重：“据说……好像是那小子弄出个什么大模型，直接通过大数据筛选，把人都筛出来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从拿到数据到锁定目标，据说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哦？”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他放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落在天井里那棵老槐树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筛出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大数据筛选……”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一杯茶的余韵。

“还真不能小看他了。”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女子抬头，轻声请示，语气恭敬而谨慎，像在跟上级汇报工作，又像是在跟主人商量家事：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部署？是否暂停所有外围潜伏任务，暂时避其锋芒？”

男人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踱到天井里，负手而立。

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身灰色三件套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极薄极挺括的质感，马甲勾勒出腰线的弧度，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挺拔。

男人目光望向远处京城繁华天际线，似在权衡利弊，又似在谋划棋局，周身气场沉沉浮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不用避。”

“马上开学了。”

“我就在京城，等他来。”

女人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她放下手里的茶壶，站起身走到门边，旗袍的下摆轻轻拂过门槛。

“老爷，要不……算了吧，此子天赋太过逆天，再针锋相对，恐生变数。”

男人闻言，缓缓转头，含笑看向女人。

那目光温柔又深邃，带着极强的侵略感，轻轻落在女子脸上。

“算了？”

男人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觉得，他会跟我们算了吗？”

方才还沉稳干练、处事冷静的旗袍女子，被男人这样看着，瞬间像是被戳中软肋。

耳根飞速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羞色，一身成熟凌厉的气场尽数收敛，瞬间化作温顺乖巧的小女人姿态。

眉眼低垂，呼吸微促，连说话的语气都软糯了不止一度。

“我……我都听老爷您的。”

男人哈哈大笑。

他伸出手，顺势把女人搂了过来。

那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惊得檐下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女人身子一软，像没了骨头似的，靠进了他怀里。

脸更红了，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却连躲都不躲，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马甲边缘。

男人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指轻轻绕过她的发丝，把玩着那根玉簪。

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情话，又像在下一盘棋。

“我在京城等他。”

“等他到了京城，抚城那边的级别，会降下来不少。”

“到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女人抬起头，眼里的水雾还没散尽，声音软的不行：“什么大礼？”

男人笑了笑。

“一份……让他毕生难忘的大礼！”

……

视线回到季白研究院。

“全抓到了？”

季白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茶几边缘，脚趾头还一翘一翘的。

“好好好！”

“大家辛苦了！”

电话那头，李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季白听着听着，忽然坐直了身子。

“问我能不能把模型分享给公安系统？没问题啊！”

“什么？扫黄？”

“扫黄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季白对着电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像在捍卫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电话那头，李秘书明显愣了一下：“啊？为什么？季白同学，这个模型如果全国推广，对扫黄打黑、治安维稳的意义也非常大……”

“原理不一样！”

季白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成严肃学术模式。

“我这套模型，针对的是极端反常行为样本。”

“间谍、潜伏特务、在逃重犯，为了隐藏身份，会刻意抹平所有生活痕迹，行为数据极度反常、极度极端，特征极其单一好甄别。”

“可灰色产业、线下乱象的数据太杂了，一旦强行加入筛查参数，数据库运算量会呈指数级暴涨，极易出现大面积误判、错判，造成大量冤假排查，得不偿失。”

“而且还有关键一点。”

季白一本正经补充：“这次抓到的小葵花小组，都是半个月内新潜入的，行为痕迹尚未伪装完全，漏洞极多，所以好筛。”

“而那些潜伏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油条，生活轨迹早已完全同化普通人，数据比正常人还正常，根本筛不出来。”

“模型不是万能的，不能乱用。”

“你懂我意思吧？”

一番专业话术，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电话那头，李秘书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恍然的“哦——”，语气里充满了被点拨后的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考虑不周，多谢季白同学指点！”

挂了电话，季白长长松了一口气，暗自后怕。

好家伙，差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要是把模型开放给全网扫黄，大数据无差别筛查……

到时候各类学习网站、稀缺资源全网封禁，自己以后想找点前沿学术资料、境外科研文献，上哪找去？

那可是他穿越前就积攒多年的“学术资源库”，是他在这个世界精神匮乏时唯一的慰藉。

没了那些“学习资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不过话说回来，季白记得之前好像在哪看到过一个新闻。

新时代的扫黄，确实用到了大数据。

比如某些有规律的298、398、1500、1800这样的微信转账。

再比如，经常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频繁出现在同一个区域，且没有固定职业的年轻女性。

再再比如，外卖订单里，频繁出现两人份却备注“不要餐具”的酒店地址。

这些行为，在数据模型里，比间谍还好找。

但道理归道理，自己的快乐学习渠道，绝对不能断！

季白内心稳得一批，表面一派正气凛然。

他甚至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逻辑严密、论据充分、无懈可击。

完美！

就在这时，刚放下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季白低头看向来电显示。

看清那串备注的瞬间，少年眉头猛地一跳。

嗯？

竟然是TA？

……

她煮茶的动作很慢，很稳。沸水从壶嘴倾出，在青瓷杯里打了个旋，茶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

坐在这个熟透了的女人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用一句俗话说——熟透了。

熟得恰到好处。

像一颗挂在枝头、被秋阳晒透了的水蜜桃，表皮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印子。

若不是门边停着一辆挂了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轿车，谁也不会想到，这破旧巷子里的老宅子，竟然还有人住。

院子很深。

穿过三重门，才到了最里面。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一幅画。

可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又给这幅画添了几分勾人的活气。

那旗袍的料子极好，不是市面上那种机器绣花的廉价货，而是真正老手艺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针脚细密如蚁，从领口到下摆，没有一处跳线。

天井里，一方石桌，两把圈椅。

墙角的紫藤已经过了花期，只剩满架浓绿，叶子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驳的影子。

两棵老槐树从墙内探出枝桠，浓荫如盖，把大半条胡同都罩在底下。

门前的石阶被扫得一尘不染，连砖缝里的青苔都长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盆景。

堂屋里，檀香袅袅。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正在煮茶。

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

京城。

某低调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门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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