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没事了，别哭了。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累的，住两天就好了。”

韦红霞哭够了，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把谭姐的手塞进被子里。

“秀芬，你躺着，别动。我去找医生。”

韦红霞点了点头，谢了医生，去缴费处交了押金。存折上的数字又少了一截，她没有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挣，谭姐不能有事。

韦红霞回到病房的时候，谭姐已经睡着了。

她在床边坐下来，把谭姐的手握在手心里，谭姐的手很凉，她用两只手捂着，想把它捂热。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户上。

走廊里传来护士走路的声音，推车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

韦红霞听着那些声音，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韦红霞给孙桂兰打了电话。说这几天不去跑客户了，谭姐住院了。

孙桂兰说让她别急，客户她先跑着。

韦红霞道了谢，挂了电话。她又给胡老板打了电话，说了情况，说这几天不能去店里了。

胡老板说让她放心，店里的事有他和桂兰。她应着，挂了电话。

韦红霞在医院陪了谭姐三天。谭姐的血糖升上来了，脸色也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

她躺在床上，看着韦红霞忙进忙出，说“红霞，你瘦了”。

韦红霞笑了笑，说没事，瘦点好。

出院那天，韦红霞去办手续。

收费的小姑娘报了一个数字，她从存折里取了钱交了。

存折上的数字又少了一截，她把存折装进口袋里，扶着谭姐走出医院大门。

韦红霞把谭姐扶上电瓶车，骑得很慢，怕颠着她。谭姐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红霞，辛苦你了。”

韦红霞摇了摇头。风吹过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回到刘家湾，韦红霞把谭姐安顿好，去小卖部开了门。

货架上落了一层灰，她把抹布洗了，把货架擦了一遍。又把那排方便面摆整齐，标签朝外，正面朝前。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想着王老三，这次，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债。

韦红霞轻轻叹了一口气。

谭姐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从镇医院回来以后，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掏空了，吃饭没胃口，走路没力气，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发白。

韦红霞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她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

韦红霞端着碗蹲在她面前，一勺一勺地喂。

她咽了几口，摇头。

韦红霞不敢逼谭姐，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谭姐的肩膀。韦红霞心里开始发慌。

想起谭姐肾移植手术出院时，医生特意交代过，术后两年是关键期，排异反应随时可能出现，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不能累着。

谭姐一直挺注意的，药没断过，复查也按时去，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韦红霞不敢往那方面想，可她心里隐约预感到，那不是好兆头。

王老三又来小卖部了，买了一包烟，站在柜台前面，没有走。

他看了韦红霞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韦红霞走过去，把王老三要买的那包烟从货架上拿下来，放在柜台上。

“五块。”

王老三掏出一张十块的，放在柜台上。

韦红霞找了五块给他，他接过去，捏在手心里，站在那里没有走。

“还有事？”韦红霞看着他。

王老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声音很小：“谭姐脸色不好，你带她去大医院看看吧。”

韦红霞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老三没有再多说，把那包烟装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韦红霞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王老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发了一会愣，关了小卖部，往家里去。

回到家，谭姐在床上躺着，看韦红霞进房来，柔声问:“红霞，怎么回来了？”

韦红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谭姐的手握在手心里。

“秀芬，明天我带你去市医院复查一下。好久没查了，不放心。”

谭姐看着她，目光有些恍惚，点了点头。

“行，去查查。”

韦红霞不敢耽误，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谭姐去了市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化验，做B超。

谭姐被护士推去检查的时候，韦红霞站在走廊里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去医生办公室问了情况。医生说谭姐是低血糖加上劳累，身体太虚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以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太累。

“我知道了。”韦红霞打断了他，“王老三，谢谢你送谭姐来医院。你回去吧。”

王老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鞋底踩在地砖上，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

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她问了护士谭姐的病房，跑过去。

王老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韦红霞来了，站起来，搓了搓手。

韦红霞没有看他，直接走进病房，在谭姐床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手还是凉的，她把谭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走出病房，王老三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她出来，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

“红霞，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谭姐的掌心里，哭出了声。

谭姐吃力地伸出另一只手，在韦红霞的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谭姐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手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倒挂的塑料瓶，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王老三打那么多遍，一定是出事了。她怎么就不接呢，怎么就关机了呢。

电瓶车在镇医院门口停下来，韦红霞跳下车，跑进住院部。

谭姐睁开眼睛，看见韦红霞，嘴角弯了一下。

“红霞，你来了。”

韦红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韦红霞没有听完，转身就往回跑。

骑上电瓶车，往镇上飞驰。风从耳边刮过，吹得她眼睛疼。她没有戴头盔，也不想戴。

她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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