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我玩钢的

“‘我是什么’。”

夏桀靠在窗框上，看着它。

这个问题，它三年前问过自己。在营养液里，在实验室的灯下。

门那头，有新地图，新宝可梦，新对手。

现在还多了两个——一个想问“凭什么不恨”的造物，和一句没说完的“最后还有一件事”。

对表后的第七天，夏桀去了老宅。

这件事，他想了整整三天。

不是想说不说。是想怎么说。

去年从异世界回来，在指挥中心那间会议室里，他把异世界翻了个底朝天给爷爷看——地理、资源、势力、联盟取代国家的秩序。

唯独一个名字，被他咽了回去。

老爷子听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夏桀记得那一眼。

现在，该补上那个名字了。

夏无道正在书房写字。狼毫蘸墨，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夏桀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抬。

“站那干什么，磨墨。”

夏桀踮起脚够到砚台，五岁的手，磨得有模有样。

老头写字，小孩磨墨，一老一小，半个字没说。

一张字写完，夏无道搁了笔，靠回椅背，端详着自己的字。

“来了。”

不是“来了？”，没有疑问的调子。

“爷爷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猜个七八分。”老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从你回来那天，到现在，四个月，你每次见我，话都说到一半就收。

收得还挺齐整，不露线头。”

他呷了口茶，把杯子搁下。

“我等你自己缝完这个口。”

夏桀在书桌对面站定。

五岁的个子，还没桌子高。

“那我今天拆线。”

“坐。”

夏桀爬上椅子，盘腿坐好，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先说结论。

四个月前我汇报异世界的时候，瞒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坂木。

我跟他有一个合作，现在，合作快成了。”

夏无道执茶杯的手，稳稳落回桌面。

“继续。”

“坂木，是那个世界最大的地下组织的头目。

组织叫火箭队，关都、城都两地通吃，明面上做能源、运输、传媒，底下做宝可梦黑市、基因实验、军火。

巅峰时期，作战人员上万，并且他创造出了超梦，只不过他的超梦不怎么听话，有些叛逆”

书房里静了一瞬。

“那个世界，联盟取代了国家。”

夏桀的声音不快不慢，“七块地区，七个联盟，管训练家、道馆、冠军。

听着比我们这儿干净——没有国界，没有大国博弈，没有星条国白熊国天天在外海晃悠。”

“但干净是牌面上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牌面底下，就属火箭队最大。

联盟管得了白天的擂台，管不了夜里的码头。”

夏无道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在盘账的动静。

“你跟一个万人组织的头目，合作什么。”

“开门。”

“什么门。”

“两个世界之间的门。”

茶没洒，但老爷子端杯的姿势维持了三秒没动。

夏桀没停，他把两界的壁障、两侧各一只帕路奇亚、同时出刀削弱壁障、胡帕落最后一刀的方案，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讲到他用时间结晶回到八十七年前、借着裂空座和超梦收服帕路奇亚——他从怀里摸出那颗大师球，放在书桌正中央。

球身黑金，映着窗外的光。

“空间之神，帕路奇亚。一级神。”夏桀说，“现在，在我球里。”

夏无道盯着那颗球，看了很久。

此刻表面上平静的他，内心是非常震撼的。

“变小，就是干这个的代价。”他忽然开口，视线从球挪到孙子脸上，“改了历史。”

“嗯。整条西欧的历史线。

换别人，反噬已经弄死三回了。我，缩了十七年。”

“以后不能胡来”

夏无道这才知道夏桀为什么变小了，之前夏桀不说，他也一直没问。

但他知道事情肯定不小，只是没想到夏桀要搞这么大的事情。

老爷子盯了他两秒问道：“那边那只呢。”

“坂木抓的。

四个月前，天冠山，从神奥联盟和冠军竹兰手里，硬抢下来的。”

夏无道缓缓靠直了身子，声音沉下来，“他要过来。图什么。”

“插旗。”

“嗯？”

“原话。”夏桀看着爷爷的眼睛，“他说，想把火箭队的旗帜，插在这片土地上。”

书房里彻底静了。

连窗外的竹叶声都听得见。

夏无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七十多岁的人，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坐在那儿像一块碑。

许久，他吐出一口气，很短，很沉。

“你要给一个万人黑帮，开我们家门口的门。”

“对。”

“理由。”

“两个。”夏桀竖起手指，“第一个，私心，这个世界，我走到头了。

再往前，全是重复。

我想要新地图、新宝可梦、新对手，就为这个。”

“第二个呢。”

“夏家。”

夏无道的眉毛动了一下。

“爷爷，您坐了三十多年家主，去年把印信交到我手里。”

夏桀的声音放慢了，“您比谁都清楚，夏家现在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千年积累，几乎每一位家主都是冠军，各国不敢动。

可蛋糕已经切完了。往上走一步，就得从星条国、白熊国嘴里抢，抢一口，结一个死仇。

不走，就守着存量，等着某一天，被别人一寸一寸磨下去。”

夏桀关上窗，把圆盘收进抽屉。

三十天。

“不一样了。”

“那就把这个新的，讲给它听。”

紫色的影子点了点头，转身往云里飞。

他抬眼看向窗外。

那道紫色的影子就静静的悬浮在外面。

本世界的超梦，从头到尾听完了这通电话，此刻正安静地梳理着尾巴上的绒毛，深蓝色的眼睛望着书房的方向。

“那你就等着它来问。”夏桀说，“你现在的答案，和三年前的，还一样吗。”

超梦悬在窗外，深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很久，摇了摇头。

“我想知道，它问的第一个问题，会不会和我当年一样。”

“什么问题？”

夏桀推开窗。

“怎么还喜欢偷听”

剩下的，全烧给了两个造物隔着世界的一段沉默。

他觉得值。

“是你让我听的”超梦悬在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那边的我，要来。”

“来就来。”夏桀说，“你什么想法。”

超梦沉默了几秒，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书房里，夏桀捏着暗下去的圆盘，愣了一会儿。

刚才那通电话，五十万积分，一分钟。

计划上的事，用掉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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