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脱身传信,暗许承诺
喉咙挤出一声微弱的嗬嗬漏气声,
秦烈扣住对方后领,轻轻将人放平,
和第一名昏迷的保镖并排躺在一起,两人呼吸粗重紊乱,嘴角隐隐淌出一线口水。
半路迎面遇上四人换岗小队,领头的手电扫过他身上的制式装备,视线在通行证上停顿一秒,直接挥手放行。
秦烈微微颔首,步速始终平稳不变,
途经第二道铁门时,门卫室的老头只顾低头刷手机,仓促抬眼瞥了一下,便重新收回目光。
顺利走出侧门、拐进外侧树林,
树林外紧邻柏油公路,
陈虎的出租车静静停在三百米外的树荫底下,车辆保持怠速,隐在夜色里毫无动静。
秦烈绕到车尾轻拉车门落座,关门的动静压到极致,
只余下一声低沉闷响。
陈虎指尖的香烟早已烧到滤嘴,滚烫烟蒂灼得指尖一抖,才慌忙摁灭在烟灰缸里,
“烈哥,成了?看见秦雪妹子了?”
秦烈轻轻嗯了一声,脱下保安制服随手扔在后座。
“小雪,哥来了,会接你出去,稳住,别乱说话,等哥安排。”
仔细折好纸条,夹进五张百元现钞,稳稳递给陈虎,
陈虎贴身藏好,抬手拍了拍胸口确认稳妥。
“路子都铺好了,张阿姨在别墅做保洁快一年,性子谨慎嘴严。”
“她儿子之前欠了勇义堂的高利贷,被赵洪勇的人打断过腿,我帮她垫付了一半欠款,”
“她答应明天打扫主楼卫生时,把纸条缝进抹布夹层,悄悄塞给秦雪,全程不留任何痕迹。”
秦烈摇下半截车窗,微凉晚风灌进车内,吹散周身闷热。
他望向远处沉沉黑夜,别墅建筑群的轮廓隐匿其中,
“告诉张阿姨,字条顺利送到,剩下的欠款我一次性结清。”
“以后她儿子的工作生计,我全权安排,”
“就算中途出了纰漏,我也不怪她,只要守住秘密,我保她母子二人平安无事。”
“烈哥放,。”陈虎挂挡起步,车轮碾过柏油路面,传出均匀细碎的沙沙声响,
“她清楚赵洪勇的阴狠手段,也明白我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沈泽,绝不会擅自坏事。”
车辆稳稳拐上通往老码头的公路,街边暖黄路灯次第向后褪去,
光影反复扫过秦烈冷硬的侧脸,陈年刀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淡银辉。
五年冤狱,他从未对外喊过一句委屈,
沈定邦凭空捏造人命大案、强行栽赃扣在他头上,他全数隐忍蛰伏,只为等待翻盘洗冤的时机。
如今更是将歹念打在他唯一的亲人身上,妄图用秦雪的安危要挟他闭嘴、滚出宁城。
这一笔仇怨,早已被他死死刻进骨血深处。
夜里十一点四十,车辆稳稳停靠老码头,
白日喧闹忙碌的装卸场地早已空无一人,全场寂静冷清,只剩仓库门口一盏老旧黄灯孤零零亮着。
张广胜蹲在仓库门边抽烟,烟头明暗交替,
看见驶来的车灯,立刻掐灭烟蒂快步迎上。
“怎么样?顺利不?出事没?”
“顺利,”秦烈推门下车,双脚踩实粗糙坚硬的水泥地面,
“小雪在别墅二楼被软禁,人身没有受伤,只是二十四小时被严密看守,彻底断绝所有对外联系。”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仓库铁门,老旧门轴缺油,
推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吱呀,在空旷仓库里轻轻回荡。
长条木凳上坐着六个身形硬朗的汉子,
全是陈九霄昔日老码头运输队的忠心旧部,看见秦烈进门,六人齐齐起身,眼底尽数压着积攒多年的戾气。
这几年赵洪勇依仗沈家势力疯狂扩张,
肆意抢占码头周边所有货场、掠夺底层生意,把这群踏实干活的兄弟逼得无路可走,人人心底都憋着一口恶气。
穿背心的刘老四膀子上留着一道狰狞旧疤,
是当年死守货场,被赵洪勇的人用铁管砸出来的伤痕。
身旁瘦高的马三沉默寡言、下手利落,
其余几人也都是知根知底、一同吃苦打拼的老熟人,心性牢靠。
“今晚我潜入了沈泽别墅。”秦烈声音低沉厚重,
“赵洪勇靠着沈泽撑腰,替沈定邦暗中盯防我,如今更是拿我妹妹做人质,逼我退出宁城、闭口认栽。”
话音落下,桌下有人骤然攥紧拳头,指节爆出清脆咔响,
刘老四猛地一拍桌面,桌上搪瓷缸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茶水,压了三年的怒火彻底爆发。
“************赵洪勇!霸占码头、掠夺我们地盘,陈老大留下的基业全被他吞干净!”
马三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字字硬朗,
“烈哥只管下命令,我们跟着你干到底。”
张广胜手掌按紧桌面,神色无比郑重,
“从前我忌惮沈定邦权势太大,一直劝大家隐忍蛰伏。”
“可如今对方欺人太甚,竟敢对亲人下手,”
“我张广胜今天把话撂死,烈哥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冲,绝不退缩半步。”
“我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
“赵洪勇真正的根基,不是人手,是遍布各处的外围场子,放贷敛财、收取保护费、看管娱乐场地,这些是他全部财源。”
“我们不硬碰、不莽拼,逐个拔除他的外围据点,断掉他的财路,”
“一点点耗空他的底气,逼他躲不住、亲自出来正面决战。”
他侧身抬手,指向墙面张贴的老旧城区图,
纸面六个红圈清晰标注出勇义堂所有外围产业,横跨城东老城区到城西码头沿岸。
“优先拔除码头周边三处放贷点,守备最弱、人手最少、风险最低,”
“明晚深夜行动,速战速决,天亮之前全员撤离。”
“清完这三处,再逐一扫荡剩余据点,稳扎稳打、步步蚕食,”
“他若是一辈子缩在幕后当走狗,我们就端空他所有产业。”
刘老四咧嘴大笑,眼底满是振奋,
“烈哥这打法太稳,打一处、换一处,赵洪勇人手再多,也摸不透我们的规律,迟早被活活耗死。”
秦烈神色骤然冷肃,目光扫过众人,
把丑话说在最前。
“沈定邦背景极深,赵洪勇人手众多、暗藏凶器,跟着我行动,随时可能赌上性命。”
“现在想退出的,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怪罪,更不会牵连任何人。”
六人齐齐上前一步,身形挺拔、目光决绝,
低沉硬朗的齐声回荡在仓库之内。
“绝不后悔!跟着烈哥干!”
低沉的声浪震落顶棚细碎灰尘,微尘在昏黄灯光下缓缓飘落,
秦烈望着这群不离不弃的兄弟,心底积压多年的孤身孤冷,悄然化开几分。
他掐灭烟头,沉声下达指令,
“所有人回去休整养好精神,备好趁手家伙,明晚天黑准时在此集合。
仓库之内,仅剩秦烈、张广胜、陈虎三人,
张广胜倒出一碗热茶递来,温热暖意驱散整夜奔波的寒凉。
“张哥,明天调度三辆空运输车,”
“行动结束后全员更换便装,混进码头装卸工队伍撤离,不留半分破绽。”
“早就全部安排妥当了。”张广胜点头应声,
“三辆空车提前停靠仓库后方,路线、流程全部敲定,随时待命。”
城郊独栋别墅,二楼私密奢华书房,
沈泽沐浴完毕,一身宽松白色浴袍,慵懒倚靠在真皮转椅上。
电脑屏幕亮着,监控画面精准定格在秦烈更换保安制服的一瞬,
沈泽随手拿起座机拨号,电话仅响两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赵洪勇熬夜沙哑、极尽恭敬的嗓音。
“沈少,这么晚致电,请问有什么吩咐?”
沈泽背靠椅背,指尖轻敲光滑桌面,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耍的冷淡,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通知你一声。”
“你费尽心思想要抓捕的秦烈,今晚大摇大摆逛完了我的别墅,”
“如今已经回去布局,准备端掉你的所有场子。”
“好好布置人手,别最后一无所获,让我失望。”
电话那头短暂死寂一瞬,随即炸开刺骨阴狠的杀意,
赵洪勇的嗓音骤然沉冷,字字透着狠戾。
“明白沈少!我立刻布下天罗地网,定让他有来无回!”
沈泽轻笑一声,干脆利落挂断电话,随手关闭监控屏幕,
漆黑的镜面清晰映出他眼底深藏的算计与玩味。
他从没想过简单除掉秦烈,
这场对峙厮杀,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复仇,只是一场精心掌控的猎杀游戏。
他要亲手牵着秦烈的节奏,
看着对方为营救妹妹拼命挣扎、步步反扑,看着对方一次次破局、一次次抗争。
再循序渐进收紧所有陷阱,
耗尽他的人脉、财力、底牌,一点点碾碎他所有翻盘的希望。
看着这头蛰伏五年、强势归来的猛兽,
最终无路可退、彻底折戟沉沙。
这场关乎生死、复仇与博弈的冰冷棋局,
才刚刚拉开第一道凶险序幕。
这片外围巡逻路线,他暗中审视一下。
江风裹着芦苇独有的干涩腥气,轻轻吹动制服下摆,
他挑出尺码合身的深蓝保安制服快速换上,
抬手抹干净脸颊沾染的青苔与灰土,
压低帽檐,刚好遮住侧脸那道标志性的浅刀疤,对讲机别在腰侧,通行证揣进上衣内袋,起身稳步朝着别墅大门方向走去。
近几年误入别墅外围的闲人不在少数,
大多都是偷鱼捡荒的附近村民,
对方抬手探出,径直去抓秦烈领口,嘴里骂骂咧咧,
秦烈蹲身快速搜遍两人全身,
摸出橡皮警棍、在岗对讲机,还有一张边角轻微磨损的塑封换岗通行证。
另一人彻底愣住,嘴巴刚张开准备呼救,
秦烈已然贴身逼近,左手死死锁住他脖颈,右手肘迅猛下压,狠狠砸进后颈最脆弱的软筋。
“跟我们去保安室,罚两百块钱再走。”
手掌刚探出来的瞬间,秦烈骤然动了,
“我看就是个穷鬼,饿疯了想摸芦苇虾糊口,指不定从哪条臭水沟钻出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堵死整条土路,
身形短促迅猛往前窜了半步,右拳顺着对方手臂轨迹直直上顶,坚硬拳峰狠狠砸在下颌骨上。
骨节碰撞炸出沉闷巨响,
保镖双眼瞬间翻白,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直直向后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实土路,扬起一层薄灰,手电脱手滚落进路边草丛。
夜色漫过芦苇荡,秦烈贴着草秆站了快二十分钟
两道手电光柱从远处土路扫过,
“说!是不是偷鱼的?这一片沈总的私人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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