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间有路你不走!
云裳花魁眉头紧皱,她心底,已然生出怒火。
李公子是否有才华,她是最清楚的。
这个时候,李玄真抬起手来,指尖轻轻弹了弹金玉琉璃盏。
他身上咄咄逼人的傲气,一下子,被李玄真做出的这首边塞诗,冲得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首诗里边,有万里疆场,有铁血征人!
格局之大,远非年长文士先前那首困于风月的讥诮小诗可比。
最关键的是,大离文脉虽不是九州最鼎盛,却鲜有为边塞将士发声的诗词!
李玄真这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年长文士的脸上。
院落外边看热闹的闲人,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时过片刻,有人惊呼。
“好诗!
“好一个‘不破楼兰终不还’!”
云裳心头一颤,仰慕好似潮水一般盖在了她的心头上。
此刻,云裳花魁才真切地感受到,李公子哪里是胸无点墨,分明是胸中藏着万里山河。
坐在李玄真旁边的青衫书生心有不甘,咬牙起身,语气之中,满是嘲弄。
“锦衣玉食揽官书,浪掷千金博媚娱。”
“枉占功名虚状元,文章半字不能出。”
然而,他预想之中的骚动,却没掀半点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在回味着李玄真做出的那首边塞诗。
只有云裳花魁怒瞪了这青衫书生一眼。
在她看来,李公子的才华,完全可以力压一众文人骚客。
可偏偏这个时候,还有小丑跳出来,这不是自己把脸伸过来,等着李公子打,还能是什么?!
当然了,云裳花魁还是乐意见到李公子狠狠打这些文人骚客的脸。
原因很简单,这些文人骚客一进入小院便指手画脚。
言语之间,都是对她的调戏。
更有浪荡文人直接作起了色情诗词。
也是关键时刻,李公子进入小院,才算缓解了云裳的尴尬。
若李公子今夜不来,云裳还不知道,最后该如何收场。
因为,进入这里的文人骚客,全都花了大价钱。
李玄真淡淡一笑,让站在他身后那位满眼春色的侍女,又倒了杯酒。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家伙!
刹那之间,磅礴的气势,顺着小院的烛火扩散漫开。
青衫书生脸上的血色,全都退尽。
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此刻,无论是院里,还是院外,无论是文人骚客,还是闲人,戏谑尽数化作惊骇。
如果说,李玄真先前做出的那首边塞诗当为千古名诗,而这一首,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院外响起了叫好声。
“此等气魄,岂是寻常庸才能做得出来的!”
“依我看,李公子有真才实学,你们才是草包!”
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称赞。
李玄真嘴角上扬,享受着道道恭维之声。
云裳花魁的俏脸上,浮上一抹红晕。
她觉得,李公子越来越完美了。
而在这教坊司,唯一能得李公子垂怜的,就是她。
云裳觉得,此生得公子垂怜,也是无憾了。
可越是这个时候,总有不长眼的人站起身来。
“纨绔轻狂持势威,强占名花逞艳威。”
“笔墨从来难入眼,徒留笑柄世人讥。”
话音落下,却难掩院里院外的震惊之声。
这个白面书生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因为,压根没人搭理他。
李玄真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挂满了讥讽之色。
白面书生顿时明白,李玄真只是不想搭理他。
当然了,对于主动把脸凑上来的人,李玄真还要使劲地打上一巴掌。
毕竟,现在是斗酒诗词。
既然这些跳梁小丑不知死活,那李玄真倒不如成全他们。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语双关!
既成绝妙咏景诗,又暗讽这群文人骚客困在偏见里边,看不清他的真本事。
白面书生如遭重击一般,踉跄着退了回去,面如死灰。
满堂讥讽,在这一刻化作点点死寂,继而变成压抑不住的惊骇。
一众文人骚客的额角,皆是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才,他们满肚子的嘲讽,却在此刻,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外的看客,早已变了腔调。
先前的嗤笑,尽数化作由衷的赞叹。
李玄真接连做出的这几首诗,一传十,十传百。
大多数人都在说,凉国公府的这位纨绔公子,诗才惊世。
甚至,未来登顶九州诗道魁首,也未尝不可能。
云裳花魁则是痴痴地望着身侧白衣少年,眼波流转,眼底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直到这个时候,院外的闲人这才惊醒过来,坐在院中首位的那个少年郎,可不是寻常纨绔,而是金科状元。
大离报社几乎发给了每个人,李玄真的状元,可位列头版。
而且,李玄真还是冯半朝的关门弟子。
更与右丞相张文贞之女定了婚约。
当然了,入赘这种事,在一众闲人看来,应是一种手段。
只是,这种手段想要表达什么,这群闲人一点都不好奇。
因为,今晚能见证这场斗酒诗词会,听到几首惊世之诗,也足够他们日后吹嘘了。
先前被狠狠打脸的年长文士,站起身来。
他满面通红,抬起手来,指着李玄真,怒声开口,“凉国公府满门忠烈,到了你这一代,竟只会在此斗诗。”
“你父亲若地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话音落下。
无论是院里的文人骚客,还是院外的闲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年长文士的这番话实在太狠了,直接骂到了李玄真那战死的父亲身上。
云裳花魁的脸色,在这时候变了一变。
她的玉手握紧了手帕。
同时,李玄真的脸色,也在此刻彻底阴沉下来。
深吸一口气,李玄真冷冷开口,“本公子本不想与你一般见识。”
“可你偏要跳出来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方才还在嘲笑李玄真的文人骚客,脸色在这一刻,皆僵住了。
而那捋着胡须的年长文士,更是瞠目结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四句落音,小院里边,骤然死寂。
可事后,一众学子都说,是李玄真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状元。
所以,年长文士才会对李玄真抱有敌意。
见李玄真自顾自地在那儿喝酒,也不言语,年长文士眼神瞬间变得刻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针一般直刺李玄真。
院内的烛光,落在他的白衣上。
李玄真抬眼,说话的声音,清亮又沉稳。
院外,挤着看热闹的闲客,也都在交头接耳,啧啧轻嗤。
都在言语,说李玄真今日,怕是要当众出丑了。
“求爵凭爹不凭才,卧醉花前抱艳胎;”
“胸内全无安社稷,只知买笑逐香来。”
原因无他,今年的春闱,他也参加了。
而且,成绩还不错,位列三甲。
话音落下。
院落之中,满堂哄笑。
旁边的几个书生,连连拍案附和,低声讥讽凉国公府的纨绔,不过是靠祖上蒙荫的草包。
瞧见院外越来越多的人头,年长文士的嘴角上扬,抬手轻捋胡须。
他的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因为,在他看来,李玄真金科状元的名头,实则,有很大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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