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什么叫做芳贵人把太医的脸给抓花了?
灵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芳贵人,您要是不能安静地回碎玉轩,奴婢只能这么押着您回去了。”
芳贵人的脸涨得通红,她使劲挣了两下,灵芝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芳贵人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喊起来:“放开本贵人!你一个奴才,敢碰本贵人的身子!本贵人肚子里怀着皇嗣!你担得起吗!”
灵芝面无表情看着他:“听不懂?”
小泉子连忙摇头:“听得懂听得懂!”又抬头看自己主子,意思他去不?
年世兰看着被丫鬟架住还没走远的芳贵人,哼了一声:“一群废物,一点都顶不上灵芝,还好今天灵芝在,要不然还得本宫一个妃位娘娘亲自教训一个贵人?”她朝小泉子抬了抬下巴,声音狠辣,“还不快去请太医?要是芳贵人得了癔病,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芳贵人这会儿才开始后怕 ,“癔病”两个字钻进耳朵里,她挣扎起来,两只手被丫鬟架着,脚还在地上蹬,声音尖得变了调:“华妃!你什么意思!你敢说本贵人有癔病!本贵人没病!你才有病!”
灵芝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跟几个丫鬟说:“芳贵人要是不能安静地送回碎玉轩,你们几个就重回内务府调教吧。”
几个丫鬟脸都白了,内务府调教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被打被罚被磋磨,这辈子就完了。
她们二话不说,架着芳贵人就走了,芳贵人一路挣扎一路骂,骂华妃、骂灵芝、骂自己的丫鬟胳膊肘往外拐,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宫道拐角。
小泉子也赔着笑,急忙跑去找太医了。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叫苦:回去指定要挨罚了,当值的时候缩在廊柱后面没敢动手,师父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还是赶紧请太医,将功赎罪吧。
年世兰还是气不顺,她瞪了一眼那几个刚才不敢动手的奴才,几个刚被调来翊坤宫的太监当时就跪下来了,膝盖磕在青石地上,磕得又响又脆,连声求饶:“娘娘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颂芝直接开训,声音又尖又快,手指头挨个点过去:“饶命?我看你们胆子大的很!见着娘娘仁慈,你们就当软弱可欺了?你们几个奴才还想上天了?通通回内务府反省去吧!”
几个太监磕头求饶,磕得额头都红了。
年世兰嫌烦,说了一句“聒噪”,三个人立马被花园里几个奴役捂住了嘴,给拖到了内务府。
翊坤宫的奴才被退回内务府,传出去就是“伺候不周”,内务府那边接了人,少不得要磋磨一番,这一辈子,也别指望再被哪个宫挑走了。
年世兰也不赏花了,她把手里的团扇往灵芝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回走,步子又急又快,裙摆甩得猎猎作响。
灵芝和颂芝一左一右跟着,路上谁也没说话,到了翊坤宫门口,年世兰刚迈进门槛,周宁海就迎上来了。
他方才送完福宜去尚书房,又听夫子夸了四阿哥一通,正要把这喜事告诉年世兰,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年世兰满脸怒气,身后跟的奴才还少了四个。
周宁海眨巴眼看向灵芝,灵芝朝那四个太监空缺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这回猜都不用猜了,指定是那几个龟孙子惹了娘娘,还得连累他挨批了。
果然,年世兰刚进门一个杯子就摔在了门口,“砰”的一声,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门框上,顺着木纹往下淌。
“周宁海!”年世兰的声音拔得又高又厉,“你给我把翊坤宫上下所有奴才都调教一遍!从内务府挑几个小太监回来!翊坤宫不养闲人!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养几个奴才,连个贵人都拦不住!”
颂芝立马端茶倒水,把茶盏捧到年世兰手边,灵芝拿了扇子给年世兰扇风,扇得又轻又匀,把年世兰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都扇平了。
颂芝劝慰说:“娘娘消消气,都怪芳贵人太不按常理出牌,又挺着肚子不要脸,那几个太监才不敢动手,换了谁家奴才,谁敢碰一个怀着皇嗣的贵人?万一真碰出个好歹来,赖在娘娘头上,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灵芝也接话:“周宁海一定会调教好新来的小太监,今天那个不机灵的小泉子,回来也让周宁海好好罚一顿板子。”她朝周宁海使了个眼色。
周宁海立刻拍胸脯保证:“奴才这次一定把小太监调教好!回来狠狠罚小泉子!那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关键时候掉链子,奴才饶不了他!”
三个人又哄又保证,年世兰的火气才降下来,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靠在引枕上,长出了一口气。
年世兰给完巴掌又开始发红枣了,赏了三人钱财,夸灵芝手脚麻利没让她丢脸,夸颂芝说得好帮自己教训了芳贵人,又夸周宁海忠心,说今天要是他在,保证一开始就把芳贵人“请”回去了。
周宁海立马表忠心,搓着手说:“奴才以后一定更尽心。”然后又说了一遍福宜被尚书房夫子夸奖的话,成功让年世兰的火气消了不少。
可翊坤宫的气氛刚缓和下来,小泉子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了。
小泉子那是一路急跑回来的,进了翊坤宫的大门,脚底下还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抬头一看地上的碎茶杯,茶水还没干,瓷片还散在那儿没人收拾,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天要亡他啊!
小泉子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一个比一个吓人,最后把心一横,嘴皮子利落地把话倒了出来:“娘娘!芳贵人回碎玉轩没一会就小产了!好在娘娘让奴才当时请了太医!太医赶过去的时候,芳贵人已经见了红!太医说芳贵人这肚子早就有流产的征兆,怎么没上报太医院!芳贵人的丫鬟说之前的太医说脉象安稳没有征兆!芳贵人正在碎玉轩闹着,说……说……”
颂芝呵斥道:“说什么!”
小泉子闭了闭眼,声音都发颤了:“说是娘娘要害她!还说娘娘今天在御花园里故意让奴才推她!还把太医的脸给抓花了!”
年世兰震惊地“啊”了一声,什么叫把太医的脸给抓花了?连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盏都停在半空,很明显被这消息震的不轻。
年世兰想过芳贵人会闹,没想到闹得这么离谱,像个泼妇似的抓花太医的脸?还颠倒黑白的说奴才推她?她能不能要点脸!明明是她推翊坤宫的小太监好不好,那几个窝囊废的小太监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颂芝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愧是能和齐妃娘娘打得有来有回的女人,这撒泼的本事,满后宫找不出第二个。”
灵芝也忍不住点了一下头,她上辈子见过不少撒泼打滚的,可芳贵人这种级别的,确实少见,怀着孕跟人打架,小产了赖别人推的,还抓花太医的脸,这战斗力,齐妃见了都得叫声前辈。
然后灵芝立马收住思绪,说道:“娘娘,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要不然人不在,再给咱们泼脏水,她现在已经说是娘娘要害她了,娘娘要是不露面,她指不定还能编出什么来。”
年世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一想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嚣张的芳贵人,现在就变这么惨了,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自己那口气都顺了。
年世兰眉毛舒展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走吧,本宫倒要看看,芳贵人又发什么疯。”
灵芝很是怕不是小泉子这猥琐的样子,说:“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看看芳贵人是不是吃错安胎药了,又是顶撞上位,又是不顾皇嗣,还敢掌掴宫女。”
小泉子愣了一下:“请太医?给芳贵人?”
可嘴还没停,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骂:“华妃!你等着!本贵人要去告诉皇上!告诉皇后娘娘!你纵容奴才欺辱皇嗣!你等着!”
年世兰站在原处,看着芳贵人被拖走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灵芝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都白了的周宁海的小徒弟小泉子,小泉子缩在廊柱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缝里,看见灵芝的目光扫过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她甚至能猜出年世兰会怎么动手,先把手里的团扇砸过去,然后上前一步揪住芳贵人的领子,再然后……再然后就不堪设想了。
一个妃位娘娘,当众跟一个贵人撕扯,传出去像什么话?皇上那边怎么说?皇后那边怎么参?宜修正愁抓不到年世兰的把柄呢。
灵芝脚往前迈了一步。
灵芝没理她,转头看向芳贵人那几个丫鬟,几个丫鬟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灵芝声音平平的:“还不带你们主子回宫反省?”
几个丫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芳贵人,灵芝松了手,芳贵人被丫鬟架着,还想挣扎,灵芝的目光扫过去,她缩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灵芝可是一巴掌能把小丫鬟脸扇平的人,她不敢动了。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芳贵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制住了。
芳贵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脖子往前伸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了翅膀的母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字:“你!你!”
她先瞪了一眼那群怕事的奴才,几个小太监缩在菊花旁边,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眼睛看着芳贵人的肚子,脸上写满了“万一碰了算谁的”,有一个甚至把身子往假山后头藏了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假山缝里。
灵芝心里骂了一句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年世兰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的手攥紧了团扇的扇柄,指节泛白,扇面上的穗子被她攥得拧成了一股,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可眼底已经冷得能结冰了。
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她太了解年世兰的脾气了,这个表情再撑三息,年世兰就要自己动手了。
芳贵人还在张牙舞爪地挥着手,朝最近的那个小太监又推了一把,很是嚣张,华妃又怎么样,你指使的奴才哪一个敢动我?
灵芝贴到她身侧,身子微微一侧,芳贵人那只乱挥的手擦着灵芝的肩头过去了,连衣角都没碰着。
灵芝手腕一翻,五指扣住了芳贵人的左手腕,往下一压,又借着她自己挣扎的力道把右手腕也带了过来,一个巧劲,两只手腕反别到身后,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芳贵人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止看的灵芝脑袋疼,年世兰更是要发飙了。
芳贵人站在墨菊跟前,挺着肚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挂着那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笑。
一个贵人,当着满御花园奴才的面,跟妃位娘娘要东西,要不到就说人家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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