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下雪天当然要打雪仗了!所以感染风寒也是应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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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他蹲下来,团起雪球来。

打着打着,弘时发现自己一对二打不过,立马喊:“皇阿玛雪团得分我一半!要不然这是一对二,我打不过!”

福宜一听,小脑袋瓜子一转,直接拉住雍正的披风,眼睛亮晶晶的:“皇阿玛!我们一起打雪仗吧!”

弘时也在旁边疯狂点头:“儿臣可以喝两碗姜汤!不想喝药!”

雍正看着两个儿子那副苦哈哈的模样,好看地看着他们,嘴上却说:“不行,今天玩雪时间太长了,还在雪地里出了汗,尤其是福宜还摔进雪堆里,不喝药不行。”他顿了顿,看着福宜那张越来越苦的小脸,又补了一句,“喝了药,朕让人给你们做蜜汁鸡翅。”

福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苦着小脸说:“那皇阿玛……福宜乖乖喝药,你能不跟灵芝姑姑说福宜打雪仗摔进雪堆里了吗?”

福宜越说声音越小,想起之前三哥感染风寒那几天,灵芝姑姑那张脸,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就三哥那样还不如挨手板呢?

“三哥上回感染风寒,灵芝姑姑生气了,好几天都不理他,他屋子里的太监们走路都轻飘飘的,连儿子的窗户都差点没被封死,还是姑姑说窗户得留口子透炭烟才没封……”他越说越可怜,眼巴巴地看着雍正,“福宜绝对不想变成三哥那样。”

弘时也在旁边满脸希冀地看向皇阿玛:“皇阿玛,能不能不告诉灵芝姑姑?儿臣之前感染风寒的大字才刚抄完……”

雍正看着两个儿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没错,其实之前弘时感染风寒那回,他曾经偷偷去瞧过一回,然后就看见了一个被裹成熊的儿子,帽子、厚毛领、嘴上还罩着块布,整个人圆滚滚的,走两步都费劲。

他当时就乐得不行,要不是为了维持父亲的尊严,他非得好好看看灵芝是怎么做到的,他都怀疑弘时摔一跤都感受不到痛。

“行了行了,”雍正摆了摆手,板着脸,“朕不说,但你们俩也得答应朕,回去之后乖乖喝药,不许闹。”

福宜和弘时齐齐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父子三人就这么做好了男人之间的约定,统一战线,决定瞒着灵芝,然后灵芝就好几天没看见福宜,她一开始没在意,可连着三天没见着人,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福宜平日里天天往乾东五所跑,要不就是去养心殿找皇阿玛,怎么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正疑惑着,乾东五所的大总管迎了上来。

“灵芝姑姑!”大总管堆起笑,心里头却虚得很,硬着头皮把皇上交代的话说了一遍,“是皇上在养心殿拷问两位阿哥学问,又怕天冷冻到两位阿哥,所以先接两位阿哥去养心殿住几天。”

灵芝盯着他,没说话。

大总管的后背开始冒汗了,他心想,不会是灵芝姑姑发现三阿哥、四阿哥和皇上那天赏梅都微感风寒了吧?诶呦,苏公公这不是难为他一个大太监吗?灵芝姑姑这要是知道自己骗她,不能把自己脑袋瓜子给拧下来吧?不能……吧?

灵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耳朵动了动,后头那排屋子拐角处,几个小太监缩成一团,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三阿哥和四阿哥躲在养心殿养病呢……”“灵芝姑姑不能发现吧?”“嘘!你小点声!”

灵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就知道自己那天听见倚春园有人打雪仗的声音没错。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里提着的食盒递给大总管:“这是华妃娘娘给四阿哥做的点心,务必送到四阿哥手里,不能让别人接手,知道吗?”

大总管脑袋点头如捣蒜:“明白!灵芝姑姑放心!奴才办事您放心!”心里却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了。

灵芝却突然冷笑了一声,大总管提着点心盒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灵芝面无表情的盯着大总管:“再给你们乾东五所的人都发一份厚实的冬衣,都给我穿厚实点。”

大总管连忙应了,灵芝走了之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旁边的小太监凑上来:“干爹,您好歹是一个大总管,干嘛这么怕灵芝姑姑?”说着想献殷勤去接点心盒子,被大总管一巴掌拍开了。

“你不怕?你还叫人家灵芝姑姑?人家在皇上面前都挂得上号!要不是华妃娘娘的陪嫁,人家可不在后宫当个姑姑!你小子,还有的要学呢!下回灵芝姑姑说了什么,别阳奉阴违!你不要脑袋,我还要呢!”还跟我抢上活干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乾东五所的大总管提着点心,亲自跑了一趟养心殿。

福宜正住在烧着地龙的养心殿暖阁里,裹着厚棉袍,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点心盒子,又看了看在旁边擦鼻子的皇阿玛,还有拿姜汤当水喝的弘时。

嗯……灵芝姑姑应该没发现自己感染风寒了吧?

福宜打开点心盒子,满满一大碟子六味牛肉脯,旁边搁着三碗杏酪,他拿了一大块六味牛肉脯放进嘴里,胡椒的辛香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口腔,微微带辣,咽下去之后嗓子里暖融融的,他又端起一碗杏酪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从嗓子眼一路润到胃里。

福宜嚼着牛肉脯,看了看那碟点心的份量,又看了看那三碗杏酪,忽然停住了嘴,六味牛肉脯,胡椒、陈皮、草果、砂仁、良姜、荜茇,六味都是祛寒的,杏酪润肺止咳,这哪里是普通的点心?这分明是食疗的方子。

福宜把牛肉脯咽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被发现了捏。”

三人一回到养心殿,雍正就先叫了太医,给两个儿子熬预防风寒的药。

福宜一听“药”字,小脸就皱成了一团,凑到雍正跟前,拉着他的袖子,仰着脸,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皇阿玛,福宜身强体壮,不用喝药吧?福宜一点也不喜欢喝那苦汁子……”

最后还是福宜玩得太开心了,没注意到脚下,一脚踩在弘时的披风上,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进了雪堆里,雪厚,摔得倒不疼,可一阵风吹过来,几朵梅花花瓣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正落在福宜脸上。

福宜趴在雪里,脸上盖着梅花,愣了一瞬,然后哈哈乐出了声。

雍正赶紧走过去,把福宜从雪堆里拔出来,福宜的帽子上、肩膀上、脸上全是雪,睫毛上都挂着白霜,雍正拿手给他拍净了身上的雪,又把他帽子扶正,看着三人已经在雪地里玩了半天了,怕冻着孩子们,便一手拉着一个,往养心殿走,走的时候还不忘给福宜摘了两束梅花,福宜举着梅花,美滋滋地跟着。

福宜一只手摸了还不够,两只手一起上,开始团雪球,雪在他手心里压实了,滚了两圈,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就成了。

福宜一抬头,看见皇阿玛正笑着看他玩,他立马把雪球举起来,献宝似的:“皇阿玛你看!福宜团的!”

然后他一侧身,就看见三哥正站在一棵红梅底下,仰着头赏花,根本没注意这边,福宜看了看雍正,又看了看手里的雪球,又看了看弘时,眼睛转了一圈,鬼鬼祟祟的。

最后就变成了雍正一对二,一个大人单挑两个儿子,一大两小在梅树之间跑来跑去,借着树干挡雪球,福宜一边跑一边笑,弘时一边躲一边反击,雍正站在中间,一会儿帮福宜团雪球,一会儿自己挨了弘时一球,笑得连墨狐披风都歪了。

苏培盛收集够了梅尖雪,回来一看这架势,赶紧组织奴才们又去旁边接着收雪,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一开始福宜还躲在雍正身后,时不时和弘时打的有来有往,后来实在是自己手小,包雪团没弘时速度快,福宜干脆拉着皇阿玛的袖子:“皇阿玛帮福宜团!福宜手太小了!三哥欺负人!”

雍正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打过雪仗,小时候在宫里,佟额娘管得严,不许他玩雪,后来长大了,更没这个机会,可福宜已经把雪往他手上堆了,小手冻得红通通的,还在使劲往他掌心里按。

雍正一看福宜那鬼鬼祟祟的小眼神,就明白儿子想干什么了,他没说话,往旁边侧了侧身,给福宜腾了个位置。

福宜一看皇阿玛这鼓励自己的模样,胆子立马壮了,朝弘时那边大喊一声:“三哥!看招!”雪球嗖地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弘时的小腿上。

而福宜早就忍不住了,他偷偷把手套摘了,趁人不注意,伸手摸了一把雪,凉丝丝的,软乎乎的,攥在手里还沙沙响。

灵芝姑姑从前管得严,怕他生病,最多也就是把雪给他拿屋子里玩,用个小碗装着,让他在暖炕上摸两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出来玩雪!

弘时被砸得一个激灵,转过身来,福宜已经躲到雍正的披风后面,又团上雪球了。

弘时看着皇阿玛那副纵容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苏培盛带着奴才们去收集梅尖雪了,附近没人,没人叫他注意规矩了,他胆子也大了。

弘时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朝福宜那边扔过去,福宜从雍正披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雪球擦着他的帽子飞过去了,福宜乐得嘎嘎笑。

雍正抱完福宜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天子,而且周边全是奴才,甚至还有一个“直言不讳”的好儿子,咳,好在弘时没看见,要不然这孩子要是问一句“皇阿玛,你为什么蹲下来抱福宜?是崴到脚了吗?”他的老脸是彻底不用要了。

雍正赶紧起身,又看了看满园的梅树,一脸正经地回头吩咐苏培盛:“梅尖雪正好可以烹茶,去收集一些,留着煮茶。”

苏培盛利落地应了一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见,转眼间就带着几个拼命低着头的小太监去收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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