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监督汉东，谁敢不服！

他只需要让梁璐知道，自己死前一定能拉着梁家陪葬就行了！

梁璐手里有他的把柄，他手里也有梁家的把柄。这些年，梁家的那几个小辈，包括梁璐的两个哥哥，在外面惹了多少事，都是谁替他们摆平的？梁德厚在安平县干的那些事，梁德丰在司法厅的闲职上混吃等死，梁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哪一个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尤其是梁璐的那两个哥哥，当年在位的时候可是惹了不少的事情，都是祁同伟给他们擦的屁股，扫的尾。那些事，祁同伟当初留了一手，证据都存着。

更何况，他祁同伟没有孩子。他跟梁璐结婚这么多年，梁璐不能生，他也没有后。他光脚的一个，怕谁？他早就想好了，万一真有那一天，他只要留个老关系替自己给父母养老送终就行了。他自己一个人，换梁家满门，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梁家亏。

他就不信梁璐敢。

祁同伟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出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他眯着眼，看着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一点点散开，脑子里忽然又闪过另一个念头。

梁璐跟侯亮平见面的这件事，他自己未必不能利用。

祁同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嘴角那丝冷笑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了一种沉沉的、冰冷的平静。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程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祁厅？”

祁同伟的语气干脆而明确：“程度，侯亮平和梁璐那边，盯得怎么样了？”

程度在电话那头立刻应道：“祁厅放心，都盯着呢。梁璐那边通讯已经上了手段，侯亮平那边我也安排了人跟着，目前还没有什么新的动向。”

祁同伟“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继续盯住”的沉稳：“行，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明白，祁厅。”

祁同伟挂断了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和走廊里远远的脚步声。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泥腿子出身，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他从小在祁家村那个穷山沟里长大，家里没什么背景、没什么靠山，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他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可梁家不一样，梁家是汉东曾经的高门大户，瓷器不与瓦片斗，梁家会甘心和他祁同伟一起死。

祁同伟把U盘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这个U盘里存着的东西，是他这些年替梁家收拾烂摊子时留下的所有证据。有录音，有转账记录，有聊天截图。这些东西单拿出来哪一件都算不上致命，但合在一起，就足以让梁家那两兄弟进去蹲几年。

他就不相信梁璐敢跟他鱼死网破。

祁同伟把U盘重新收进铁盒里，锁好，放回抽屉最深处。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陈正民还在等着他的指示，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祁厅，您看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理？”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果断：“吕州那边，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要是受害人不满意，就先把祁斌拘留起来，别落人口实。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陈正民在电话那头立刻应道：“好的祁厅，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当时留这些东西，本来只是为了防身，怕梁家哪一天翻脸不认人，拿他当外人收拾。没想到，这些东西现在派上用场了。

祁同伟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伸手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小铁盒。铁盒不大，比巴掌大一圈，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了。他用钥匙把铁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U盘，黑色的外壳，普通的款式，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祁同伟在窗前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忽然停住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站在窗前，目光沉了沉，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错了，他错了，他陷入误区了！他把梁家打死，梁璐会跟他鱼死网破，他要是不管，梁璐和侯亮平会弄死他，但是谁说打压一定要付诸行动的？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让午后的光线涌进办公室。他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落在外面省厅大院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一定是梁璐跟侯亮平达成了协议，把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卖给了侯亮平。侯亮平拿到线索之后，立刻派了反贪局的人去吕州核实。这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准到让祁同伟连一丝侥幸都没有。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了，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

梁璐。侯亮平。这两个人居然真的联手了。

祁同伟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又一遍。梁璐把祁家村的案子交给了侯亮平，侯亮平立刻安排人去吕州核实。这说明梁璐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他彻底撕破脸。她手里还有多少东西？她接下来还会给侯亮平递什么？祁同伟自己心里都没底。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陈正民不可能出卖自己。这个人在吕州跟着他这么多年，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正民要是把他抖出去，自己也跑不掉。那就只剩下梁璐了。

梁璐。

祁同伟在心里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胸口那股火气像被人浇了一桶油，猛地蹿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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