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赤鹰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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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墙下,十几年前便有饶山匪做的布置,他便是在这安粱城里负责接应饶山匪进城的人,他见识过饶山匪暴烈的手段,根本就没有半分反抗的勇气。

亭卫这个职位,不入品,但却是最底层的军官,负责着军营里极多的日常事宜,有这亭卫相助,饶山匪进城便只是个时间问题。

周鸿轩终究还是将饶山匪想得太简单了,他将自己手上的那本小册子看了无数遍,确定这册子上的人没有一个在安粱城,便很自然的以为,安粱城中没有了饶山匪的人。

开心的只有饶山匪,整个安粱城,随着赤鹰骑到来的消息传来,整个城池的气氛都变得极为沉重,县令邴忠在第一时间便颁布了全城戒严令,宵禁令,城中一应物资,向着乡兵营倾斜。

既然不打算在垚山里设伏,冷平便没将哨探派到垚山之中,没办法,哨探在骑兵面前逃生能力有限,乡兵营也经不起这个损失。

哨探虽没送出去,但游骑却早就洒到了饶山之中,乡兵营仅有的五十游骑此时就在垚山之中,死死盯着赤鹰骑动向。

乡兵营主帐中,气氛一片沉重,冷平肃立桌案后,面色凝重,帐下乡兵营所有够品阶的将领皆在,周鸿轩也在,位置排在右手第一,冷平特意安排的,这个位置本身便代表着周鸿轩的位置,仅次于冷平自己。

冷平看了帐中诸将一眼,声音极沉重道:“各位,鹰山侯打猎的队伍已经来了,就在垚山口,明日便可进入我安粱县境内,来的是有天鹰九骑所属的赤鹰骑麾下一支大队,满编三百人。”

“嘶!”

帐中诸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齐变,都很凝重。

鹰山侯麾下有三支亲兵,分别为天鹰骑,山鹰骑,血鹰骑,天鹰骑下设九骑,分别以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命名,九骑实力不定,各有所长,其中赤橙黄绿四骑为轻骑,主突袭远击,青蓝紫三骑为重骑,战场之上,所向披靡,白黑二骑素来神秘,主裁决监察之事,在九旗中实力最强。

赤鹰骑覆灭过一次,如今在九骑中属实力最弱的一支,却也同样不敢小觑,满编只有一千人的赤鹰骑,个个都是沙场老兵,每个人都有一身的本领,纵然是最底层不入品的军官,也必须是修行者出生。

深深看了座下众将一眼,冷平沉声道:“情况比预想中的严峻,赤鹰骑是真正的骑兵精锐,三百铁骑,这个战斗力,需要重新评估。”

徐荣沉沉皱眉,向冷平道:“问题是,怎么可能是赤鹰骑,鹰山侯这是要干什么?”

赤鹰骑可是鹰山侯座下亲兵,没有鹰山侯的命令,谁也调动不了,鹰山骑出动,这件事背后便有极大的问题,这次打猎背后,便透着极大的诡异。

冷平摇头道:“不知道,上面没有任何消息下来,本将目前只能确定,垚山南面驻了三百赤鹰骑,至于有没有其它队伍过来,又是去了哪里,本将也不知道。”

徐荣挑眉道:“不是有军中细作在鹰山城吗,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

鹰山侯微微摇头道:“那人只怕早已暴露,上次传给我方的消息,便是鹰山侯需要他传出的消息,为鹰山侯真正的意图打了一道极有力的掩护,也为我军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如今再无消息传来,此人只怕早已不测。”

周鸿轩嘴角绷了绷,道:“诸位将军,赤鹰骑已经到了垚山外,此时我等两眼一抹黑,这是对我等极不利的消息,徒伤脑筋在此猜测,不如我等尽全力打好我安粱县这一仗,其它的,我等纵然有心也是无力。”

其它将领闻言不禁点头,略有些郝颜,方才因为听到赤鹰骑的消息,心中过于震惊,居然失了根本,诚如周鸿轩所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手头上掌握的消息太过有限,做好当前,便是他们能够做到的全部。其它的,多思无宜。

见众将面色有些尴尬,冷平微微挥手,道:“根据游骑来报,赤鹰骑已经于垚山之南扎营,根据营盘样式判断,明日必会拔营,垚山地势复杂,赤鹰骑若是全速开拔,赶到我安粱县城下,便是明日丑时末了。”

“赤鹰骑远道而来,对安粱人生地不熟,又需防备我军设伏,自然不能全速开拔,速度能保持全速状态下的一半便已经是极限,也就是说,赤鹰骑会在后天晌午之前到达安粱城。所以,我们便需要在明晚撤出安粱。诸将,各方面可都安排好了?”

众将起身,抱拳,轰然应是。

冷平微微点头,重点向周鸿轩问道:“周将军,新兵训练的如何了,能否以假乱真?”

这事儿冷平绝对不敢吊以轻心,如果让赤鹰骑看出了真相来,一帮子仓促训练的新兵,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诺大的安粱城。

周鸿轩点头道:“上战场不成,但杵在那当标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有乡兵营的军旗,还有制式凯甲在身,除非有人走漏了消息,不然敌方绝对看不出来。”

冷平闻言点头,又叮嘱了周鸿轩几句,这事儿他不能不重视,若是自己带人在外面等着打伏击,老家却被人占了,他就算是战死,也要成为教科书一般的笑话。

饶山匪没等来刺杀周鸿轩的机会,却等来了鹰山城打猎队伍的消息,一支名为“赤鹰骑”的三百人骑兵小队,直取垚山,望安粱城而来,根据哨探送来的消息,当日便可抵达垚山。

这个消息,让饶山匪老大很兴奋,赤鹰骑的到来,便意味着一场大战将要打起。大战便代表着乱相,饶山匪最擅长的,便是从纷乱中寻找最佳的出手机会,越是混乱,便越是他们的机会。

军营重地,饶山匪纵然有底层将领相助,手段通天,也不是能想进便进,想出便出的。

饶山匪倒也不急,这事儿也急不来,只要周鸿轩还在安粱城,他们便不怕找不到机会,索性便奈住性子潜伏在安粱城中。

机会总会有的,作为积年老匪,饶山匪最不差的便是耐心。

安粱城,钟楼之中,一名亭卫模样的人正将一条大粗腿搁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也没个坐相,右手中拎着一只肥大的烤鸡,左手拎半壶老酒,正一口酒一口肉吃着,好不惬意。

似他这样的老卒,一壶老酒倒也不会让他喝醉,只会略有些晕乎罢了。

这人这坐相,吃相,一看便是个兵痞。他这人,确实也就是个兵痞,不求上进,领几个饷儿,吃喝嫖赌全交待了,入伍也有十余年了,却依旧只是个亭卫,偶尔还需要下面孝敬来度日。

他却是忘了,狡兔三窟,似饶山匪这般纵横数十年的大盗,又怎么可能会将鸡蛋放在一个蓝子里。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周鸿轩便一直呆在乡兵营中,乡兵营临时征调的数百青壮已经到位,他的时间便紧张了起来,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离开军营。

嘴上这般说着,手上狠狠灌了两口酒,这声音即然传给他,他便也不敢怠慢,将吃了一半的酒肉往桌上一丢,出了钟楼,向着北城门方向走去。

他本就是今夜负责巡逻的亭卫,这一路所过,大摇大摆的,也没有巡逻兵会查他。

当这咕咕声响起时,这兵痞初始并不在意,只是这声音响到第三次时,这兵痞记忆最深处的片断终于被唤醒,咣当一声,手中的酒壶直接掉在了地上,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可能,不是已经灭了吗?”

似老鸭鸣叫的声音在城外隐隐响起,一短一中一长,声音极有节奏,却有些暗哑,不注意的话,还真难发现。

这样的声音,终究只是发给有心之人听的。

这亭卫眉头死死的皱着,嘴中喃喃了一句,侧耳又听了片刻,确定这声音再没有响起,不禁苦笑一声,自嘲道:“看来是听错了,也是醉了,没被灭时也从未找过我,都被一把火烧没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暗号传给我。”

微微摇了摇头,这亭卫又从地上将洒了一半的酒壶捡了起来,只是这酒壶还没送到嘴边,便又有那咕咕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他听得极仔细,正因为仔细,他才万分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这便是当年那人和他约定的暗号,面色当即变得惨白,身子也如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足足过了半晌,这亭卫才收拾了心情,喃喃咒骂道:“周鸿轩啊周鸿轩,你他妈的怎么就没把那帮杀千刀的烧干净呢?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小爷我也没办法帮你啊!”

当晚月明星稀,子时将过,正是夜深人静时,冷平命人准备的画影图形还没出来,饶山匪仅有的五个伤残,却是已经摸黑到了安粱城外。

已经深夜,安粱城早已落了城门,城内熄了灯火,黑压压的一片,城外更是不见半个人烟。

“咕,咕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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