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平北军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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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军旗一立,周鸿轩直接上马,在前打马而行,在其身后,自有中军军士扛着军旗跟着。

周鸿轩之后,便是长长的辎重车队,足足七十辆辎重车驾紧随其后。仁勇中队这一路所需消耗物资以及路上用度所需,也足足拉了十车,就跟在辎重车队后面。

周鸿轩回头看了这人一眼,只见此人一身链子甲解开,长衫脱到了腰迹,光着个膀子,伏在马背上,没个正形儿。腰间别一个酒壶,偶尔喝上一口。

军中是禁酒的,辎重兵.运送物资便如战斗编制上了战场一般,这个时候禁酒便显得格外重要,只是这个禁令对此人来说,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兵痞!”

只一眼,周鸿轩便给了此人这么一个定义,心中有些厌恶,这人如果在他仁勇中队中,早被他一通军棍打死了。嘴上淡淡道:“押运是本将的事情,杜亭卫只管好你的辎重车队便好。”

从辎重车队的军旗上,周鸿轩知道此人姓杜,却也没问过他的名字,他也没心思去问,一句话便将这杜亭卫顶了个结实。

杜亭卫讨了个没脸,呵呵笑了一声,自顾喝了口酒,淡淡道:“本亭卫在这镇安官道上,走了没有一千趟也有八百趟,鞋子也跑坏了数百双,这一双脚只怕被磨掉了几千层皮,就没见出过事。而今是战前备战,安南营三卫中军尽出,沿途设卡,周将军以为平北军会来?”

这话虽淡,周鸿轩却从他话语间听到了淡淡的讥讽味,眉间不禁一冷,似笑非笑的看了杜姓亭卫一眼,冷声问道:“比起昌蔚军仓如何?”

杜亭卫闻言呆了一呆,面色被憋得通红,昌蔚军仓常年驻有一万守军,背靠昌蔚城,还有昌蔚郡守军可以调用,岂是安南官道可以比的。

周鸿轩拿昌蔚军仓作比,他一时间也没法回话,只是冷哼一声,座下战马微微慢了一些,不多时便落在了辎重车队之中,眼中有些发冷。

周鸿轩淡淡看了杜姓亭卫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依旧在前面带路。

平川城里,中军帐里,陆承高座帅座,精神头很好,七十多岁的老头儿,看着却只有四十多岁,面目清癯,一身得体青衫,却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帅帐之中,左右分两列共站着九人,这九人都是一身铠甲,军伍气势极浓。

陆承团团看了在座众将一眼,淡淡道:“镇南城伍弘威在大运军粮,这事儿透着邪性,各位,说说看。”

众将面面相觑,片刻后便有一人起身抱拳道:“将军,伍弘威素来擅守,这事儿大伙都见识过。将军妙计,昌蔚军仓被橙鹰骑一把火烧了,王远下得太突然,他临危受命,收缩防守也可以理解。而今镇南军内部动荡,我军步步紧逼,打到镇南城指日可待,他这个时候运军粮死守镇南城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将领说着,他自己便已经笑了起来,帐中诸将随着哄抬起笑,打心眼里,他们便看不起伍弘威这种乌龟壳一般的人物。

陆承没笑,他的眉头却是渐渐皱了起来。帐中还有一人没笑,他是天鹰骑主将,是因为有人提到了橙鹰骑,让他难免想到了覆灭的全军覆灭的赤鹰骑。

赤鹰骑那一战被卓飞驰狂追一千多里打了一个团灭。赤鹰骑的仇,天鹰骑无论如何也要报,他留在平北城,便是想找到机会灭掉镇南城一个骑兵卫戍,为赤鹰骑报仇。

“将军,昌蔚军仓已经被打没了,根据细作报道,西川府魏侯如今穷奢极欲,外八库有六个就是空的,还有一个空了一半,伍弘威想要打这个守城战,至少便要做一年的准备,外八库仅余的一个半库藏,便要全被他搬到镇南城中去,这个时候,我们若是能将他搬往镇南城的军粮物资给他一把火烧了,伍弘威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另有一将冷哼一声道:“镇安关道地处镇南城之后,怎么烧?需要派多少骑兵过去,能回来多少?”

先前那武将被堵了一句,冷哼一声道:“只要我们能烧掉安南军仓五成的物资,不,不用五成,只要三成,伍弘威那个位置便坐不稳,搞不好南军便要大乱,只要能让镇南城再动荡个半年时间,我们便有极大的可能攻下镇南城,镇南城一破,西川平原便有千里之地无险可守,处于我军铁踢之下。这个战斗成果,投入再大,都可以接受。”

天鹰骑骑主面色沉冷,淡淡道:“天鹰骑,橙黄绿三骑可以同出,驰聘镇南道上,哪怕将这三骑打没了,只要能达到战斗目标,也再所不惜。”

帐中所坐诸将微怔,面色有些难看,天鹰骑是鹰侯的亲兵,天鹰骑麾下只有四支轻骑,赤鹰骑是为了配合平北军的行动而覆没的,侯爷虽没说什么,平北军却依旧顶着极大的压力。若是再把橙黄绿三骑战损在平北山下,侯爷那里如何交待。

陆承眉头更皱,他极少独断专行,众将畅所欲言,议一个可行方案来打,这是平北军最大的特点。

这与他对自己的认识有关,他素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智计百出的主,他最擅长的,却是用人,给麾下众将足够的平台让他们一展所能,下面弟兄都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便是他的极限。

平北军从来都不是他一家之言说了算,大伙坐在一起讨论,统一意见,拿出一个可执行的方案,大家一起努力把这个方案做到最好,这是平北军致胜的法宝。

帐中九将全都支持打镇南城,这么统一的意见,在平北军历史上也是极少见的。事出反常必为妖,所有人都觉得要攻的时候,这攻,未必便是件好事情。

“不能再这么议了!”

陆承心中自语一句,淡淡道:“有个问题,我军向前推一百里,补给线便要被拉长一百里,我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青山巅,如今补给已经有些吃力,大军打到镇南城下,补给的问题怎么解决?”

帐中诸将微滞,面面相觑,陆承这句话就似好大一盆冷水浇在了诸将头上,满帐的热情瞬间灰飞烟灭。

行了不过数里,辎重车队一个亭卫便打马追上了周鸿轩,微微抱拳一礼道:“周将军未免太过小心了!”

虽只是个亭卫,但他本是辎重兵,直属镇南军调动,见过的大员多了,面对周鸿轩,他却是一点都不怵。

中军也被派出了整整二十骑,作为游骑沿着官道两旁的密林查探地形情况,提前向各哨卡通报行程。

这是大军出动才会有的防范措施,在这官道上,安南营下三个卫戍沿途设卡,营中斥侯亲骑派出了数百骑在官道两旁查看,厉高韵中军随时战备的情形下,周鸿轩这样的做法,便显得有些过分小心了。

周鸿轩却不这样觉得,虽只是一次押运粮草,他依旧是按着行军打仗的规格行事,一点也不马虎。从内心来讲,他将这一次押运,当成了一次演练,当成他仁勇中队的一次军演。

周鸿轩是王全带出来的兵,深受王全影响,至少在麾下小队取名这个问题上,他便是和王全一个路子,直接以第一第二第三这样的顺序来命名。

房文乐是第一小队队长,李五是第二小队队长,苟青是第三小队队长,路岩是中军代统领,这小子现在军功还不够,正队长军方不批,只能加个“代”字,代周鸿轩领队。

周鸿轩看了一眼辎重车队,微微点头,面色一肃,沉声道:“立军旗,出发!”

步兵分布在车队两边,帮着辎重车队赶车,骑兵在步兵之外护卫,李五,房文乐,路岩三人打马一会再前一会再后,不停的检查着车队。

一出镇南城大门,车队踏上官道,苟青便带着第四小队快速沿着车队向前赶去,他们被周鸿轩作为前锋军派了出去,沿途查探官道情形,有那受损严重的路段,便会从路旁铲土填平,一时难以修整的,便会差人回报周鸿轩,大队也会停下来等其修整。

唯有中军例外,中军的军旗背面依旧是一个大大的“周”字,没办法,路岩品阶不到,军职上也只是中军代统领,中军事实上的统领,依旧是他周鸿轩。

辎重队伍中也有军旗立起,旗面正面一个大大的“辎”字,背后写着一个“杜”字,军旗被绑在了第一辎重车上,艰难的立着。

“是!”

众将士齐声应是,声势极大,整个校场隐隐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青山卫其它几个大队小队军士看向他们,便多了许多羡慕。

“禀将军,中军整装完成!”

周鸿轩到时,各小队及中军已经整装完成,分列在辎重车两侧,房文乐,李五,苟青,路岩四人各上前一步,向周鸿轩抱拳汇报。

整天在校场上练兵,练了小半年了都,他们都快被练吐了,眼看周鸿轩的仁勇中队已经出发,他们想不羡慕都难。

随着周鸿轩一声令下,整个队伍中便有五面军旗竖了起来,平川府的军旗不问品阶,都是同样的制式,白底黑边,下面一片纵横阡陌之景,色泽艳丽,只是各品阶武将军旗之上的图案花纹不同罢了。

周鸿轩的军旗,是五面军中最高最大的一面,正面中心竖着写着“仁勇”二字,背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周”字,其它各小队军旗正面依旧是“仁勇”二字,这是他们的编制。军骑背面却是各小队队长的姓,分别为“房”,“李”,“苟”。

“禀将军,第一小队整装完成!”

“禀将军,第二小队整装完成!”

“禀将军,第三小队整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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