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流

拒马桩就是骑兵的克星，这种时候面对三排极结实的拒马桩，蔡仁根本就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拿人命去填。

“希聿聿！”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强提马缰，战马一跃，勉强跃过了第一道拒马，却直接撞在了第二道拒马撞上，直接被撞的人仰马翻。

这是真正的狭路相逢，拼的便是一个狠字，争的便是一个时间。

蔡仁之后，有罗骁，耿星所部骑兵，足足有一万之众，再后有周鸿轩，陈胜利，郦明辉三人带着数千骑兵，每多停留一分时间，他便要多一份危险。

面对这种境地，蔡仁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硬拼。

习信也不比蔡仁好哪里去，他领了周鸿轩命令，驻扎在此，要阻蔡仁到骑兵追兵赶到，此时更不敢有半分退后。

不官的官道，俨然成了一座绞肉机，整个官道之上，每一息都有数十甚至上百人战死，鲜血肆意流淌，官道两旁，河渠之中，鲜血积如山溪。

两方大战，冲在最前的骑兵死了一排又一排，蔡仁也早已负伤，被亲兵死死护持，渐渐从最前面一排骑兵中退了下来。

蔡仁虽然还想身先士卒，只是作为主将，这个时候他便更不能死，他若死，整个骑兵便要大溃，到时便连最后一点实力都难以保住。

“轰隆隆！”

蔡仁身后，已经有轰隆隆骑兵冲刺的声音传来，蔡仁一惊，抬头看时，眼见习信所部战死还不到三千，身后追兵已至，不禁叹道：“吾命休矣。”

其麾下副将也是满面惨白，狠狠咬牙道：“将军，血战吧！”

蔡仁点头，扬声暴喝道：“传令，血战！”

所谓血战，即死战，军中将士撤底被围死，毫无半分突围希望时，将士在无尽绝望笼罩之下，以命换命，以伤换伤，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死，全力而战。

“杀！”

蔡仁一声令下，所部骑兵齐声怒吼，一股惨烈之气冲天而起，士气反而暴涨。一时之间，居然有几分催枯拉朽的架势。

罗骁和耿星已经赶到了战场，他们麾下的骑兵，是真正完成了冲锋的骑兵，骑兵轰隆，人借马势，马借冲势，其威如狱，其势如奔雷。

“轰！”

隐隐的，有一声撞击声传来，整个蔡仁所部后骑，一瞬间便有百余骑被罗骁耿星所部直接撞死。

骑兵冲锋，其威如厮。

“杀！”

罗骁耿星怒吼，直接向着蔡仁所部骑兵冲杀了过去。官道太窄，一时之间，蔡仁麾下骑兵甚至连转身都难，很多人依旧是背对着罗骁耿星等人。

即便是蔡仁已经启动了血战，将习信杀的节节败退，后部却是依旧损失惨重，罗骁耿星率众全力冲杀，短短半刻钟时间，便损失了近千人。

周鸿轩率军赶到时，大战依旧惨烈，蔡仁军中，一道道血气冲天，惨烈到了极致。

“将军，蔡仁启动了血战，习信所部怕是拦不了多久。”

毕竟都是军中老将，只看了一眼，薛文通便看出了问题，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习信虽是安南军仓守军，不是他直属所部，但二人同郡为将，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

周鸿轩微微点头，道：“传令习信，罗骁，耿星，命其所部将士，杀伐之间，高呼蔡仁已死，降则不杀。另外，一刻钟后，命习信所部上接退入官道两边野之内，命罗骁，耿星全力追杀。”

薛文通闻言挑眉，抱拳道：“将军妙计，末将这便亲自去传令。”

“嗯！”

周鸿轩微微点头，略略叹了口气，他本意是带人追杀蔡仁的，只是到了此处才发现，根本就没他什么事。习信选的这个战场太难受了，官道太窄，不足数丈，两边都是泥溏，战马掉下去都难露个头出来，直接没了他什么事。

微微叹了口气，周鸿轩道：“习信倒是好狠的心，这一战之后，即便是能将蔡仁所部骑兵留下大部，但他麾下一万人马，却也要损了大半，这份心思，却是狠辣得紧。”

周成化闻言微微挑眉，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周鸿轩这话是褒是贬，下意识道：“习将军这一战却是付出极大。”

周鸿轩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忙着给他求情了？”

“末将不敢！”

周成化闻言心中一跳，连忙抱拳道。

周鸿轩摇头一笑道：“这一战后，蔡仁即便是逃了，他所部骑步兵损失殆尽，回到平北军也没好果子吃，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饶山短时间内再无战事。陆承再想吃下饶山这块地盘，还需再调五万精兵过来，安南城那边压力就会小很多，翁泰初在安南也要畏手畏脚，战局便又要进入对峙期，说到底，其功甚大。”

周成化闻言微怔，深深看了周鸿轩一眼，知道自己误会周鸿轩了，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汗颜。

“蔡仁已死，尔等降则不杀！”

“蔡仁已死，尔等降则不杀！”

“蔡仁已死，尔等降则不杀！”

这边话音未落，战场之上，“蔡仁已死，尔等降则不杀”的喊杀声震天，这声音传来的瞬间，整个战场之上，蔡仁所部攻势猛然一滞。

“噗！”

战场中央，蔡仁本就已经受了重伤，听到这般喊声，一时之间急怒攻心，张口便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完了！”

蔡仁心中悲呼，面色惨变。

“将军！”

其麾下副将见此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无事！”

蔡仁摇了摇头，沉声道：“将本将将旗高举头顶，命人高呼，本将在此，将旗未倒！”

这话本应是仓喊的，只是蔡仁本就受了伤，此时又急怒攻心，一时之间喘气都难，更别说喊话了。

蔡仁麾下几名亲兵对视一眼，一名嗓门尤大的亲兵一把举过将旗，高呼道：“本将在此，将旗未倒！”

连喊三声，兼且紧随蔡仁身后的骑兵隐隐还能看到蔡仁身影，这话便信了三分，在底层将士下意识组识下，便有将士高呼：“将军未死，莫要重计，杀！”

“杀！”

这般喊声不绝于战场，一时之间，蔡仁麾下，很多将士都知上当，只是被周鸿轩破去的血战气势，依旧极难回复。

这般又杀了一刻，习信所部战死近半，许多人都被杀破了胆，一时之间微显颓势。蔡仁一万骑兵所余不到三千，却是真正的军中精税，杀伐极猛。

“退，直接退入两边田野！”

习信一声令下，身形一跃，直接跳进了官道两旁的泥溏之中。他一走，其麾下将士也是有样学样，直接跑路，让出了官道。

眼前一空，在这不过数里的官道上，整整熬战了近半个时辰的蔡仁所部，仅余的三千亲兵，心中骤然一松，身上那一股血战气势骤然消散。

“逃！”

逃生在望，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逃，先逃了性命在说。

“杀！”

罗骁耿星怒吼，率众追杀，早已赶来，却是一直都插不上手的陈胜利，郦明辉紧随其后，一路追杀蔡仁百余里，直接追到了饶山脚下，直杀的人仰马翻，蔡仁麾下两万多骑兵，经此一战，逃过饶山的，不过千余人。

即便是身为主将的蔡仁，逃回饶山时，也是重伤之身，短时间内，想要复出，也不可能了。

蔡仁亲兵紧随其后，之后便是其余骑兵，直接向着习信所部碾压了过去。

饶山郡城前的官道，因为蔡仁要在城外排开阵势，早被他拓宽到了近二十丈有余，此处的官道，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只可容八马并行的官道上，双方所能选择的阵势极为有限，两队人马，如两头公羊一般，死死相抵。

足足付出了三百余骑的代价，三排拒马桩才被彻底撞碎，蔡仁所部骑兵的速度，被这三排拒马一拦，那是硬生生慢了三分。

“杀！”

拒马一毁，蔡仁便在第一时间里回到了最前，手中斩.马刀一甩，率先向着习信所部部了过去。

“是！”

众将士怒吼，所有人眼睛死死盯着官道之上，手上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武器。

……

“希聿聿！”

第一排骑兵的死亡，并不是结束，之后数排骑兵，直接布了那一排骑兵的后尘。

跟在他身边的副将点头应是，手中令旗一挥，所部骑兵速度更快了三步。

麾下骑兵速度上升，蔡仁却是下意识的一拨战马，渐渐偏离了官道正中，向着路边避退，马速微收，一队队骑兵直接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将军，有伏兵！”

官道之上，蔡仁所部全面溃败，此时败逃之中，哨探，游骑自然不会放出。直到最前面的轻骑看到了官道之上，习信所部锦旗烈烈，阵型严谨之时，蔡仁才意识到，周鸿轩在此设了伏兵。

骑兵过境特有的轰隆声传来，虽然杂乱，却依然有一股莫名的气势。

中军之中，习信面色不由一紧，手中令骑一挥，沉声怒喝：“全军，备战！”

“全速，冲杀过去！”

冷冷看了一眼被立军阵前的三排拒马桩，蔡仁心中一沉，前有拦路虎，后有强兵追击，这个时候，蔡仁并没有多少选择。

“是！”

饶山郡城向南十里之地，习信已经排开了阵势，他有足够的时间布置，这阵势便扎的极坚固。

明知道来的最有可能的是骑兵，习信便半点也不客气，整个阵地之前，被他硬生生按了三排拒马柱，拒马桩之后，便是一排排的盾兵，锋利的长矛从盾牌缝隙里刺了出来，点点寒光，杀气极盛。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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