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天师

霍思灵和腾冲却是头一次逛鬼市，兴奋的不得了。早早的催促着李浩然带着他们俩过来，结果到地方一看，冷冷清清根本就没什么人，再一看时间，才晚上十点多，原来是来的太早了，于是李浩然先带着他们去吃了些东西，每人一大碗羊汤下肚，肚子里立刻变得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吃饱了又沏上自己带的茶，喝了一阵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才起身朝鬼市方向慢慢溜达。

一路上人流慢慢多起来，一个个人影有背着包袱的，有空着手的，但是一个个都因为天气冷吞着脖子缩着手，缓缓朝前走，一盏盏灯笼在暗中晃晃荡荡忽明忽暗，映衬出来来往往做买卖的人影，气氛倒也显得有些诡异。

整条街上的买卖户并不算很多，也许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买的和卖的人都不多，但是即使这样，霍思灵也有些看花了眼。

他顿了下又道：“咱们是来找人的，还是先找到赖利头吧。”

霍思灵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今天的任务是过来找人的，只能撅着嘴点点头。

“那么夸张？！”霍思灵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浩然道：“不过在这买东西除非你自己是行家里手，否则买到次货打眼的机会太大，所以你们看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真买东西，否则很可能花钱买了东西回去还生一肚子气。”

霍思灵不解的问：“你干嘛老是拽我呀，买点小玩意回去也好呀。”

腾冲跟着起哄道：“是啊，这里的东西什么都有，蛮好玩的。”

李浩然笑道：“这里的东西好坏先不说，就这价钱要的幌子就太大，一块大洋的东西你得玩命还价，说不定两毛钱都能买下来。”

腾冲道：“巡警说经常有个人鬼鬼祟祟，在贺家老宅附近出没，后来他才发现是老宅原来的主人，那个老太监的侄子赖利头，想必是听说人家家里死了人，想趁火打劫捞点油水走，这家伙小偷小摸惯了，没个正经营生，烟瘾还挺大，没抽死他算命大了。可是后来发现赖利头不大对劲儿，隔三差五的他就出现在贺家老宅附近，也没干什么小偷小摸的勾当，只是对着那老宅子发呆，有时候赖利头对着贺家老宅，一呆就是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浩然道：“兴许是他觉得对不起自己叔叔，心有悔意也说不定。”

霍思灵笑道：“浩然哥哥你又发慈悲了，狗改不了吃屎啊，这种人哪能有什么悔意，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有卖古玩挂坠的，有卖估衣旧皮鞋的，有卖日用百货的，似乎在这里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霍思灵拽着李浩然东瞅瞅西看看，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还时不时过去问问价钱，但是每每到讨价还价这一环节都被李浩然把她硬拽走了。

去鬼市做买卖的，都是后半夜夹着包袱卷，带上自己要兜售的商品，挑盏灯到鬼市等主顾，有去的早的买卖户会先在鬼市附近喝碗热汤面或者来上一大碗羊汤就两个烧饼，吃饱喝足再去做买卖，省得后半夜五脏庙造反。

李浩然曾经到鬼市来过两次，他深知鬼市里混饭吃的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买卖人，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自然不必说了，就是看上有想买的东西，也得多长几个心眼，否则就等着上当吧。所以李浩然来鬼市，一般都是图个好玩，并没有要买的东西，生怕一个没看好打了眼。

李浩然道：“他一个小混混，对着一座空了那么多年的凶宅，能憋出什么坏水？”

霍思灵眼睛一转，忽然一拍大腿道：“那只能找赖利头问问才知道，腾师兄，你知道怎么找那个赖利头吗？”

霍思灵道：“这太奇怪啦，就这么无缘无故死啦？”

李浩然道：“那巡警还说了什么没有？”

腾冲道：“听说那家伙最近在鬼市混饭吃。”

老年间在天津西广开，总有那么一群人，天没亮就在那儿转悠，等到天亮了，才散了各自回家，不知道的外乡人还以为是什么邪教在那边组织聚会。不是，这就是说的天津的‘鬼市’，说叫鬼市，可不是真卖鬼，都是穷苦老百姓在哪里卖一些手头的日用百货，还有些小偷偷了人家值钱的东西，不敢到大的店铺去销赃，也到这里寻个买主，再有就是大户人家家道中落，把家里还能值几个钱的东西拿出来变卖，但是由于有些人还拘着面子，不敢让人家知道自己家到了变卖家产过日子的地步，因此也借着晚上天黑，看不清买卖人的样貌，偷偷来鬼市卖东西。

那为什么叫鬼市呢？天似亮没亮之前这一段儿是最冷的，老百姓管这会儿叫‘鬼呲牙’，就说能把鬼都冻得呲牙了。这算鬼市名字的第一个说法，还有其二呢，是说好多人趁着这会儿黑，挑东西时看不真着，就暗暗的捣鬼，比方说卖个棉袄，有那露棉花的地方，往里边儿一折，你就看不出来了，还有卖鞋的，面儿上有蹭了挂了的，他拿黑漆一漆，你也不容易看出来，这说的是卖东西的心里有鬼。

腾冲道：“这位老巡警，前清那会儿就做巡城，现在又做了巡警，他恰巧分管贺家老宅那边的地界，对那块地界熟悉的不得了。据他回忆说，前清那会儿贺家一家子意外死亡，的的确确是被洋鬼子杀了的，只不过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不但发现了贺家人的尸身，还发现了三个洋鬼子的尸身，因为当时世道太乱，死了洋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个巡城兵丁谁也没敢声张，等天黑了找个车，拉上几个洋鬼子摸着黑扔到海河边上了。第二天天亮了才去处理贺家人的尸体，按身中飞弹，属于意外死亡上报的朝廷。”

李浩然狐疑道：“那三个洋鬼子怎么死的？”

腾冲摇头道：“不知道，身上看不出伤痕，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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