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领主

魇涎并非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

它曾经是邪沼诸神殿中，最理智的殿主之一。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魇涎曾得到邪灵王的高度看重。

魇涎在深度接触邪沼维度之主本源的过程中被反噬。

最初只是神魂回响异常。

随后，它开始在无意识中重复某些来自深层邪沼的低语。

再后来，魇涎的独立意志一点点被异化。

它掌握的溺魂规则，与邪沼维度之主的深层情绪污染发生高度重叠。

最终，它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一个十二级神殿殿主，也是邪沼时空维度之主在诸神殿体系中，最接近规则化残响的一枚棋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能得到如此深的本源加持。

魇涎不是像龙嘎、星痕那样站队。

也不是像污浊那样试图用投诚换取奖赏。

它更像是邪沼时空维度之主的一段外置神经。

它越不像自己，越能与邪沼维度之主产生更深共鸣。

而这个发现，让塞恩对魇涎更感兴趣。

如果能将对方完整封存，甚至进一步解剖研究，塞恩或许能窥见邪沼异化规则如何一步步侵蚀超脱境生命的本质。

这对机械文明未来面对邪沼时空，意义极大。

塞恩的机械之神规则真身，随即转换了战斗模式。

银白色巨神并没有只追求击溃魇涎。

而是开始尝试切割、封锁、隔离。

断维囚笼的银灰色褶皱，层层铺向魇涎周围。

魔方投影在机械之神胸口旋转，不断锁定魇涎体内那些最接近邪沼维度之主本源的异常波动。

万械律环则负责抵消污浊的腐律黑环和污浊源瓶所带来的污染压迫。

污浊渐渐感到吃力。

不仅仅是因为塞恩的战斗能力越来越强。

更因为它发现，自己虽然旗帜鲜明地站到了邪沼维度之主一方，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好处。

邪沼维度之主没有清醒到会奖赏它。

反而在战斗中不断抽取污浊本源。

污浊原本以为，自己率先表现忠诚，战后或许能得到更多本源权柄。

甚至它心里未必没有幻想过，邪沼维度之主需要一个清醒代理人，而自己正好可以担任这个角色。

可现实很尴尬。

邪沼维度之主把它当成了高级燃料。

污浊本体深处，一道道污浊源流被强行牵引向更高层邪沼本源。

它当然可以反抗。

但现在反抗，就等于当场反水。

污浊还不愿走到那一步。

它依旧希望邪沼维度之主稍稍恢复清醒后，能意识到自己的价值。

这份侥幸，让污浊只能继续硬撑。

塞恩对此看得很清楚。在他看来，污浊和魇涎的差别，恰恰证明了邪沼异化规则的深层逻辑。

魇涎异化更深，独立意志更少，所以它能获得更多加持。

污浊独立意识更完整，野心也更多，反倒更容易被邪沼维度之主当作可以抽取的消耗品。

想靠表忠心换取权柄？

在邪沼维度之主神智始终不清的状态下，这恐怕并不现实。

除非那尊恐怖存在真正恢复清醒。

否则污浊所谓忠诚，只会被粗暴地理解为可用燃料。

塞恩一边战斗，一边继续记录。

他甚至将污浊与魇涎的两种状态，分别列为“独立污染源样本”和“深度异化殿主样本”。

这两个样本的对照价值极高。

而眼下唯一的问题是，想活捉魇涎并不容易，或许后续还得借助毁灭魔神洛克等人的维度之主级别力量才行。

魇涎手中的两件维度至宝仍在发挥作用。

溺魂冕冠不断放大它与邪沼深层本源之间的联系。

万泣泥幡则释放出大量沉沦残魂，干扰断维囚笼的封锁。

再加上主场加持，魇涎虽然神智不清，却像一团黏在邪沼时空本源上的顽固污泥。

要把它从这片战场剥离出来，需要更多时间和更精细的手段。

并且让塞恩在意的，还有魇涎身上那种“可逆性”问题。

如果魇涎只是单纯被污染成了邪沼维度之主的规则残响，那么它对塞恩而言，更多是一具高等实验样本。

可如果魇涎体内仍残留着哪怕一丝过去的清醒结构，那价值就更高了！

因为这意味着邪沼异化，并非完全不可逆。

至少在十二级层面，某些被深度侵蚀的个体，或许还能通过特殊方式，重新切割出一部分独立意识。

这对机械文明接下来处理邪沼俘虏，甚至帮助邪灵王稳固麾下军团，都有重要意义。

塞恩因此刻意放缓了对魇涎的毁灭性打击。

他没有让机械之神直接以最强火力轰碎对方。

而是不断用断维囚笼切开魇涎与战场本源之间的部分联系，再用魔方探针捕捉那些被切开后的瞬间反馈。

魇涎每一次规则抽搐，每一次溺魂低语，每一次本能反击，都被天网中枢记录下来。

而污浊那边，就没有这般待遇了。

这团庞大污染物太独立，也太滑腻。

它并不是一具适合完整封存的对象。

塞恩对它的兴趣，更多集中在它如何承载污浊源瓶、腐律黑环与万垢黑水三件维度至宝，并借此维持自身污染体系不崩。

其中污浊源瓶是它的本源储藏核心。

腐律黑环负责扭曲敌方规则秩序。

万垢黑水则像一片可以无限铺展的污染防护层，能把很多冲击分散到污浊本体的不同区域。

如果不是这三件维度至宝共同支撑，污浊面对如今的机械之神规则真身，早就会被塞恩打得更加狼狈。

随着邪沼维度之主持续抽取污浊本源，这三件维度至宝的运转也开始出现不协调。

污浊源瓶内的污染储备被迫外泄。

腐律黑环几次转动时，都出现短暂凝滞。

万垢黑水更是被机械之神外层的万械律环，切割出数十片无法立刻回流的污浊薄层。

污浊根本不是此时机械神皇塞恩的对手！

它甚至主动进入过几处沉睡节点附近，长期观测邪沼维度之主逸散出的残余本源。

但也正是这项研究，毁掉了它。

尤其是邪沼时空维度之主长期处于沉睡状态下，本土本源究竟如何维持流转，诸神殿体系又是如何从沉睡维度之主那里分润权柄。

这在当时，几乎是一项禁忌研究。

但魇涎做了。

星云之中，有腐败泥流，有黑色泡影，也有无数无法分辨面孔的污染残念。

寻常十二级强者若与污浊交手，最麻烦的地方便是无法真正锁定它的核心。

你可以轰碎它一部分污浊本源。

因为它并不像污浊那样只知道扩张污染，也不像蓝眼章鱼那样把大部分心思放在交易和退路上。

魇涎曾经真正研究过邪沼时空的深层运转。

这件事最开始只是塞恩的判断。

但随着战斗持续，他逐渐从星痕和江七传来的情报，以及邪灵王此前补充的一些信息中，拼出魇涎更早以前的过往。

但只要那团庞大污染物的深层源核仍在，它便能不断重组。

魇涎则截然不同。

污浊是一团没有具体形态的庞大污染物。

它的本体像一片不断翻涌、扩张、收缩的污浊星云。

它虽然也具备很强异化特征，但其规则形态更加接近邪沼时空维度之主。

它的神智不清，很多时候更像一团被神殿殿主身份包裹着的溺魂本源残响。

也正因如此，魇涎在战场上得到的邪沼本源加持，远远超过污浊。

塞恩与污浊、魇涎的战斗，仍在继续。

这片局部战场，当然比不上洛克等人围攻邪沼时空维度之主的主战场。

但对塞恩来说，这里的研究价值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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