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领主

塞恩抵达此处，最先见到的是凯瑞根。

刀锋女王身后的骨翼轻轻收拢，附近原本躁动的虫群，很快便朝两侧分开。

一批带有厚重毁灭甲壳的虫兽，从她身旁经过，径直扑向远处仍在涌动的金色晶潮。

远处一层正在成形的黑红色屏障，果然在后续金潮拍击下迅速崩开。几头驻守附近的毁灭生物，被当场卷入其中。

再往后，两座机械平台只能暂时退开，重新寻找适合展开的位置。

……

洛克没有让塞恩等待太久。

一道漆黑枪芒自远处掠过，正在向外膨胀的晶潮，被硬生生截断了一部分。

毁灭黑莲随后出现在星空中。

洛克立于黑莲之上，周边仍有尚未散尽的金色碎屑。他手中的弑神枪，已经指向另一片更深的区域。

“这次准备往里面走多远？”塞恩问道。

“先把这些连在一起。”洛克回答道。

一片由毁灭意志凝成的星图，在两人面前铺开。

塞恩很快发现，洛克这次看中的地方，并不只是当前军团正前方的那片星空。还有几处，位于既有占领区之间。

它们范围未必格外庞大，却与更深处的毁灭本源紧密相连。先前几轮交锋中，毁灭至尊正是借助这些地方，将力量直接压到洛克麾下军团身边。

其中一部分联系，已经被洛克打断过。可仅凭战场上的破坏，仍不能让它们彻底改变归属。

“毁掉容易，但要让它们听我的，就得多花点时间。”洛克说道。

塞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天网将前沿工程军团积累的记录，一并展现出来。

几段已经被金潮冲毁的机械设施，就位于洛克指出的区域附近。

他们此前已经尝试过不少次。

这次，塞恩本体来了。

塞恩将其中一处区域放大，指向机械军团此前留下的残骸。

“这边的东西，能不能先留着？”

洛克看向那片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的星空。在几块巨大的结晶之间，仍有一条极不稳定的金色本源，不断牵动附近力量。

它也是先前导致工程平台被掀翻的原因之一。塞恩想从那里下手，却需要洛克先压住来自更深处的反扑。

“可以。”洛克答道。

随即，附近正准备向前冲击的一批毁灭军团，改变了原先的方向。百目乱兽已经亮起的几只眼瞳，也缓缓转向另一侧。

凯瑞根则亲自给虫群让出一条通路，让塞恩麾下的工程平台先行通过。

那些机械生物，开始从破碎战场中，回收此前尚能使用的装置。

一座只剩半边主体的平台被拖起时，底部仍牢牢连着几根金色细丝。机械臂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其完全分开。

塞恩制止了后续的强行拆解。

他让军团沿着原先残存的结构，直接补入新的设备。

很快，那座本应被当成残骸运走的平台，便重新亮起了一片微弱光辉。下方金色细丝仍在震动，却已经有完整的反馈，出现在塞恩面前。

……

随后的军团调动，并没有只集中在一个方向。

晶潮怒兽离开原先盘踞的位置后，最先带动附近大片毁灭结晶，一同向前生长。

那些本就与它存在联系的本源脉络，开始朝着新的交战区域延伸。

黑暗尖碑的虚影，则在更远处接连升起。

空面焚君所经过的地方，大量尚未臣服的毁灭生物，仿佛受到某种强烈刺激，疯狂朝它冲来。

漆黑规则波动向外扩散，最先扑近的一批身影，很快便从星空中消失。

百目乱兽没有靠近那片战场。

它周边不断睁开的规则眼瞳，牢牢对准了另一侧反复闪烁的金色节点。几道毁灭视线划过后，刚刚从那里涌出的兽群，被直接击穿。

这些十二级个体，对本土规则的适应能力，远不是寻常军团所能相比。洛克也不需要像最初那样，每一处异动，都亲自赶过去压制。

更后方，蚀渊母巢庞大的躯体，正在缓缓挪动。

巢壳表面不断开合的孔洞中，喷涌出大片黑红色本源。凯瑞根的虫群随之向前，逐渐填满了那些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旷区域。

机械工程舰队，则沿着十二级毁灭生物留下的通路，开始分批展开。

第一座真正进入争夺区域的工程平台，并没有立即锚定。平台下方，仍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光辉，反复改变位置。

先前几次，负责此处的机械部队，都曾在类似的地方遭遇突然反扑。

塞恩抬起机械之神的手臂，掌心浮现出一片银灰色阵纹。那缕光辉短暂一滞。

下一刻，洛克的毁灭意志已经越过机械巨掌，直接压入下方的本源深处。

星空中传来一阵尖锐震动。

原本还算平静的周边区域，突然同时迸发出大量金色细流，朝两人所在汇聚。

但这次，它们尚未形成真正的浪潮，就被从外侧展开的黑红色火焰拦住。

工程平台随即落下。

一根根早已准备好的机械构件，开始围绕此地展开，后续运输舰则迅速送来了更多材料。

洛克向塞恩微微颔首，身下黑莲继续向前。

塞恩没有让机械之神跟着离开，而是将更多规则力量压在这片刚刚稳定的区域。

附近另外几支工程军团，也在此时传回了可以继续推进的讯息。

首批节点，已经开始被他们真正接管。

只是相较于那些仍通向毁灭时空深处的庞大联系，眼前这点收获，还远远谈不上结束。

洛克将弑神枪横在身侧，目光越过前方不断翻涌的暗金色光辉。

一股远比先前任何一次外围反扑，都更加沉重的威压，正在从那里升起。

机械之神背后的毁灭黑翼，也随之缓缓展开。

凯瑞根点了点头：“但他离开后，这些地方又会重新回应里面的那个家伙。”

塞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她指向的，是一片看起来并不特别显眼的暗金色星空。那里没有完整的星球，只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毁灭结晶，以及彼此牵连的规则脉络。

可每当后方金潮高涨，那片区域便会重新亮起，将附近刚刚压下去的本源冲击，再次引到前沿。

“洛克大人已经去过了？”塞恩问道。

……

穿过失乐园时空时，塞恩没有在起源大陆停留太久。

那些轻轻摇曳的古树之外，新扩展的大陆与星空中，已经出现了更多生命气息。远方一片刚刚稳定的区域，仍能看到不断被消解的毁灭波动。

其中一些还未冲到最深处，躯体便开始出现裂纹。但后续的虫群，并没有停下。

“前面那几处地方，已经反复换了好几批军团。”凯瑞根说道。

再向前，成片虫群正在不断聚集。

与上次离开时相比，最前沿的机械阵地，竟又推进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来自毁灭时空的收益，正在持续改变这里。

塞恩的目光略作停留，随即转向青铜门所在。月之古树的枝叶间，大片银白色月华向下流淌。一艘艘提前排好的机械工程舰，正在缓缓通过已经稳定多年的跨界通道。

与塞恩一并返回齿轮时空的部分机械军团，仍在原地休整。此次随他出发的，更多是擅长在极端环境下作业的工程力量。

洛克那边，并不缺能够冲在最前面的毁灭生物。他需要的是战斗结束之后，能把那些新夺下的地方，真正留下来。

这批规模庞大的军团，要全部抵达另一头，显然还需要时间。

塞恩先行越过青铜门时，迎面看到的，是一条已经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红色光带。

大量毁灭生物在其中奔行，机械运输平台则位于稍后一些的地方。

再次启程时，塞恩的机械之神规则真身，已经完成最后一轮修复。

齿轮时空的机械检修区域内，数以万计的机械臂接连收回。先前被乌木剑光划破的装甲表面，重新流淌起湛蓝色光辉。

塞恩抬起右手，尝试性地握了握拳。沿着整条手臂传递的磅礴力量，令附近尚未撤走的几座检修平台，都轻轻震动了一下。瓦力随即将它们向更远处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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