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

李青霄说道：“一夜成城？这似乎是凤麟洲的典故，丰臣家的祖先提前在别处把墙板、木栅、橹屋这些构件全部做好，扎成木筏，顺着河流连夜漂到工地，当夜拼装搭建，天亮之后，赫然一座城砦已经立在眼前，仿佛神迹，后世传成一夜筑城。”

“差不多的意思。”龙胤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当年干的工作，其实就是拼装，仙人渡的主要部件都是在其他地方建造完成的，通过老龙头的驿道运送至阴间，重新组合拼装。可就算如此，我们也足足拼装了三年之久，可见工程量之大。”

李青霄沉默不语。

“就是‘天上白玉京’计划。”龙胤道，“难道没人告诉李先生，包括仙人渡在内，都是‘天上白玉京’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这些白玉京成员，可不是全部，只能算是一部分。一期‘天上白玉京’计划的失败，不仅因为我们的叛逃，仙人渡的毁坏，也是重要原因。”

李青霄道：“你还是没告诉我，九代大掌教对这一切知情吗？”

龙胤道：“根据我们的推测，九代大掌教是知情的，不过他可能对这个计划有些看法。齐大掌教在世的时候，九代大掌教并没有将这种看法摆在明面上，可齐大掌教离开人间之后，九代大掌教当家做主，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李青霄点头道：“这种做法倒也是人之常情，虽然都说：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但是放眼历代帝王掌权者，父亲一走，儿子更弦易辙却是大有人在。”

龙胤笑道：“正是如此，九代大掌教被架空绝非表面上世家争利那么简单，李先生应该知道，在宫变前夕，齐大真人发表讲话时不止一次提到过路线问题。在我们看来，九代大掌教更弦易辙的想法被齐大真人视作背叛，齐大真人用了最严厉的手段来敲打九代大掌教。

“齐大真人是最忠于齐大掌教的，她不在乎自己的毁誉，却很在乎齐大掌教的后世名声，在道门，骂几句齐万妙，只要不是当面指着鼻子骂，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如果是骂齐大掌教，那么就很难善了，齐大真人曾亲自下令处决过一些口出不逊之人。

“这些人见改朝换代，九代大掌教上位，也洞悉了九代大掌教与齐大掌教的分歧，于是想要来个富贵险中求，以指责齐大掌教的方式谋求上位。结果嘛，话是第一天说的，当天夜里被捕，第二天就被处决，速度之快，叹为观止。

“哪怕我们这些人已经叛出道门，可以直呼其名齐万妙，可仍旧要尊称一声齐大掌教，谈不上尊敬，主要还是担心有一天被齐大真人一拳打死。”

李青霄道：“也就是说，九代大掌教失去权力之后，计划的进度，他就不知情了，此后便是齐大真人一手主导。”

龙胤道：“可以这么说。”

龙胤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去证明九代大掌教知情与否，正如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齐大掌教制定了整个计划，一切都是我们事后根据各种情节作出的推测。”

李青霄道：“你说的这个计划……”

“这些命令又要求严格保密，所以高层之间也不能互相印证，拼凑出真相，只能是多年之后才窥得一鳞半爪。就拿仙人渡的各种部件来说，它们并非在一个地方制造，制造它们的人也不知道具体用途，最终从天下各处一起汇聚到了仙人渡。

“这一切都是出自齐大真人之手，不过据我们猜测，这个计划最早可以追溯到齐大掌教时期，是齐大掌教提出了构想，并完善了细节，众多先期准备工作也是在齐大掌教任内完成，齐大真人则遵循齐大掌教制定的规划，继续完成剩余部分。”

李青霄终于开口问道：“那么九代大掌教知不知情？”

地狱下方是一方深渊，笼罩迷雾，名为“奈落”。

最后一层则什么都没有，一切归于虚无，以“无间”二字为名。

因为阴间与人间颠倒，初入阴间的时候，位于阴间的最上层，也就是仙人渡所在。如果从仙人渡跳下去，就会落入苦海之中，苦海之下有阿鼻，阿鼻之下有奈落，最后是无间。

龙胤接着说道：“那我就再多说一点，权当是诚意了。仙人渡的制造过程，整个道门高层都不知情，或者说并不完全知情，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职责范围内的部分真相。

“比如度支堂知道有一笔巨大支出去向不明，没有标注用途，命令来自最高领袖；天机堂知道许多匠人和大型器具被临时征调，命令来自最高领袖；紫微堂知道一部分人的人事档案被封存抽离，统一管理，许多人不得不隐姓埋名，命令还是来自最高领袖。

李青霄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龙胤伸出三根手指：“道门修建老龙头驿道，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仙人渡从开工到投入使用，只用了三年的时间，李先生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在奈落的位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叉，当时三人认为这里就是天外异客发起进攻的起点，一路向上，穿过阿鼻，浮出苦海，最终向仙人渡发起了进攻。”

道门能在阴间建造据点，还是一座城池，这个本事说道门是第三代天庭也没什么问题。

在仙人渡之下一层是苦海，龙大真人就是被困于此处，此刻齐大真人正泛舟苦海之上。

苦海是悬在空中的，在其下方还有一层，则是“阿鼻”，燃烧着熊熊烈火，大概是传说中的阿鼻地狱。

仙人渡还真就把“大荒天”的人间体给挡住了。

李青霄当时想不明白，后来忙于执行任务和道门进步，就把这些疑问抛到脑后，直到今天又被龙胤翻了出来。

龙胤接着说道：“当年建造仙人渡的时候，我们这些白玉京成员也参与其中，知道许多道门高层都未必知道的事情。”

李青霄当然感觉好奇。

当初李青霄、李青萍、李青岚一起探索仙人渡遗址，曾在其中发现了一幅阴间结构示意图。

最高处的一层画着一座城池，便是仙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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