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一人压一城!我骑白马来!
对於那人口总数10%的公民,反应则复杂一些。
其中占公民主体(约60%)的贝都因人,心情最为微妙和复杂。
他们看着传单上「贝都因主体民族反遭边缘」、「哈达尔人把持权柄」、「勿为纳哈扬家族流血」这些字句,内心深处的积怨和不平被瞬间点燃。
「说不定……换了天,我们贝都因人的日子能好过点?」
许多贝都因士兵、警察、甚至低级官员,心中早已动摇。
传单上的话,结合他们平日里听到的关於北方阿治曼旅待遇多好、瓦立德亲王如何尊重部落传统的传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占公民约35%的哈达尔人(沿海商贸定居者後裔),则普遍感到惊慌和不安。
他们是现行体制的既得利益者,控制着行政、商业、文化等领域的中层职位。
纳哈扬家族是他们的保护伞和金主。如果纳哈扬家族倒,他们的地位会不会受到冲击?
但传单上也说了,「哈达尔同胞……皆非我敌」,「只惩首恶」。
而且,天空中还飞着那麽多无人机,那麽显然,城外已经有大军压境……
硬抗?为了纳哈扬家族?
精於算计的哈达尔人开始飞快地权衡利弊。
「纳哈扬家族看来是真完了。」
「新来的这位……好像很懂部落规矩,也讲道理。」
「只要不追究我们,生意照做,官照当……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看看,别出头。」
於是,在传单引发的第一波冲击和混乱之後,阿布达比市区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有序混乱」。
人们纷纷躲回家中或工作场所,关紧门窗,街上行人迅速减少。
但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抢劫或暴力冲突。
因为传单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这是有限的、有针对性的部落战争,目标明确,不波及无辜。
这种「有限性」和「传统性」,极大地降低了普通民众的恐惧和抵抗意愿。
大家都选择观望。等待最後的结局。
而此刻,结局的书写者——瓦立德·本·哈立德,正站在阿布达比城外的沙漠边缘。
上午11点30分。
阿布达比城西,一片开阔的沙漠平地,距离城市核心区约十五公里。
这里原本是阿布达比王室卫队和炮兵旅的一处前沿集结地和预设防御阵地。
总兵力约两万人的阿布达比最精锐嫡系部队,在接到城内异常报告和发现朱拜勒旅、吉达旅逼近的警报後,在此匆忙展开。
坦克、装甲车、火炮阵地,密密麻麻,看起来颇具威慑力。
但所有人都是懵逼的。
因为他们的最高指挥体系,那些来自纳哈扬家族的指挥官们,突然联系不上了。
而在他们对面,大约三公里外,朱拜勒旅和吉达旅的一万两千人,也已经展开战斗队形。
兵力处於劣势,但阵型严整,士气高昂。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然而,预想中的炮火准备和装甲冲锋并没有发生。
瓦立德没有坐在安全的指挥车里。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在双方数万士兵、无数望远镜和瞄准镜的注视下,瓦立德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阿拉伯骏马,从己方阵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穿沙特王室的纯白长袍,也没有穿现代军装。
他穿着一身赭石色的贝都因传统战袍,边缘绣着阿治曼部落的图腾,腰间挂着那柄着名的「沙海之盟」弯刀。
更令人震撼的是,马侧跟着那头健壮的雄狮——辛巴。
金黄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安静地走在马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瓦立德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目光锐利的沙漠猎鹰。
这幅景象,充满了原始、野性、却又无比威严的力量感。
仿佛从古老的部落史诗中走出的英雄王。
瓦立德独自一人一马一狮一鹰,朝着两军对峙的中央地带,不疾不徐地走去。阿布达比阵地上的士兵们全都看呆了,甚至忘记了举枪瞄准。
这……这是什麽情况?
单人独骑前来谈判?
还是……送死?
瓦立德在距离阿布达比阵地前沿大约八百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仍在一些使用7.62子弹的枪枝有效射程内,看起来非常危险。
但他脸上毫无惧色,从容地从一个马鞍旁的皮袋里,取出一个带有支架和电池的大功率扩音喇叭。
很现代的设备,与他一身传统装扮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今天这个逼,坦率的说,有风险,但问题不大。
因为王室卫队指挥官霍塔布·纳哈扬少将今天去开家族会议,已经被控制了。
炮兵旅旅长阿卜杜勒·卡里姆准将在城里更是早被贝都因战士给囚禁。
群龙无首尚且是混乱,何况这种大杂烩军队?800米的距离,长袍里面的全防护服可以抵挡一切普通子弹。
而狙击手,这种有技术的工种,都是哈达尔人或者外籍士兵担任。
(毕竟,王室卫队,更多的时候,就是镇压国内的叛军,也就是贝都因人,阿布达比的王室也不傻,这种工种绝不可能放给贝都因人。)
瓦立德想不出他们有什麽在无指挥状态下开枪的理由。
风险小,收益巨大,这个逼他装定了。
他将喇叭架好,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後清了清嗓子。
声音响起了,用的是最标准的海阿拉伯语,通过後方的定向强声喇叭放大,清晰传遍了整个战场,
「阿布达比的将士们!巴尼·亚斯的兄弟们!所有贝都因的同胞们!」
声音洪亮,穿透了沙漠的风。
「我是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部落的埃米尔,阿米德。」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沙特亲王的身份,而是以阿治曼部落首领的身份。」「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征服阿布达比,不是为了屠杀同胞。」
「我是来,结束一场战争。
一场持续了一百八十年的、不公正的、因背叛而中断的部落战争!」
瓦立德的声音通过大功率喇叭,清晰地传遍两军阵前数万人的耳中。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密密麻麻的坦克、装甲车和火炮,以及那些躲在钢铁之後、神色紧张的阿布达比士兵。
「1831年到1834年,阿治曼部落与巴尼·亚斯部落为争夺布赖米绿洲的水源和珍珠银行,打了三年!」
「我们的祖先,凭着贝都因人的勇悍,凭着加法里联盟的荣光,将巴尼·亚斯那群懦夫逼到绝境!」
「眼看胜利在望,我们的弯刀即将洗刷耻辱……」
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愤怒:
「巴尼·亚斯部落的酋长,做出了一个背叛所有阿拉伯部落传统的决定!」
「他引来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炮舰!」
「外族的炮火,轰击了我们祖先的营地,强行终止了战争,并将阿治曼的祖地布赖米绿洲的80%『仲裁』给了背叛者!」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在无数贝都因士兵——无论是阿治曼这边,还是阿布达比那边,血脉深处的记忆闸门。
许多阿布达比阵营中出身贝都因部落的士兵,脸色开始变化。
他们或许从小听过长辈含糊提起的「百年前的珍珠战争」,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如此清晰、如此具有冲击力地当面揭开。
「那一仗,我们没打完!」
瓦立德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外族的干涉,因为背叛,我们阿治曼部落被迫分裂,被迫低头,被迫忍受了一百八十年的屈辱!」
「今天!」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阿布达比城的方向:
「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作为阿治曼部落的埃米尔,作为阿米德,站在这里!」
「我不是来征服!我是来清算!清算这笔被强行中断、拖延了一百八十年的血债!」
「这是阿治曼部落,与巴尼·亚斯部落之间,未了的战争!」
「与其他人无关!与哈达尔同胞无关!
与所有在阿布达比辛勤工作的外籍兄弟无关!
甚至,与巴尼·亚斯部落中那些普通的族人,也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阿布达比的将士们!尤其是你们当中,来自贝都因各部落的兄弟们!」
「想一想!你们为谁而战?」
「是为了那个当年背叛了所有阿拉伯部落传统、引外敌屠戮同胞的巴尼·亚斯部落酋长的後代吗?」
「是为了那个如今只会搞电诈园区、让整个阿拉伯世界蒙羞、让你们这些忠诚的士兵也跟着背骂名的bz吗?」
「还是为了你们自己部落的荣誉?为了你们作为贝都因人的尊严?」
瓦立德的话,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许多阿布达比士兵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是啊,他们为什麽在这里?
为了保卫bz?那个把他们贝都因人当二等公民、好处自己全占、黑锅大家背的王储?
为了保卫阿布达比?
可阿布达比是谁的阿布达比?
是巴尼·亚斯部落纳哈扬家族的,还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的?
……
「这是阿治曼和巴尼·亚斯的事。」
「我们保持中立,是规矩。」
可如今呢?
最好的工作被哈达尔人占据,政治权力被纳哈扬家族为首的巴尼亚斯部落垄断,他们很多人在军队里当兵,却拿着比外籍雇佣兵还低的薪水,享受最差的福利。
住在城市边缘或沙漠聚居区,基础设施落後,被所谓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遗忘。现在,一个同样流着贝都因血液、打着「部落复仇」、「恢复贝都因荣光」旗号的领导者出现了,而且已经控制了纳哈扬家族……
「只打纳哈扬家族?和我们没关系?」
「贝都因人不打贝都因人……这话……」
街头巷尾,人们拿着传单,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茫然,还有浓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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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才是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是阿布达比的根基。
谁当酋长,谁统治阿布达比,对他们这些来自南亚、东南亚、非洲的打工者来说,区别不大。
而且……这个瓦立德殿下更会搞经济。
如释重负。
对於占阿联人口90%的非公民外籍劳工来说,他们首先松了一大口气。
「总统府被控制了?真的假的?!」
「纳哈扬家族都被抓了?那bz殿下呢?」
「哦,部落打架啊,还是百年前的旧帐……关我屁事。」「老板是谁不重要,只要别耽误我干活挣钱就行。」
「不打平民就好,赶紧打完,赶紧恢复正常。」
他们大多迅速收起传单,或者乾脆揉成一团扔掉,然後加快脚步,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的回家。
传单的内容,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阿布达比市区激起了滔天巨浪。
「部落战争?阿治曼和巴尼·亚斯?」
「百年血仇……好像听老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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