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破阵不血刃,万军卸甲跪新王
有人则看向身边的同伴,似乎在询问「要不要看」。
瓦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看看吧,事实胜於雄辩。我现在又不会进攻。」
最後,画面定格在bz那张彻底灰败、写满绝望的脸上。
「看吧!」
瓦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纳哈扬家族,巴尼·亚斯部落的首领们,已经被控制!」
「这场因他们先祖背叛而起的战争,该结束了!」
「我再说一次:这是阿治曼与巴尼·亚斯之间的部落血仇!」
「贝都因人不打贝都因人!」
「放下武器!保持中立!让这场百年的恩怨,在今天,由我们两个部落自己来了结!」「我以阿治曼埃米尔和阿米德的名义起誓:只要放下武器,绝不伤害任何非巴尼·亚斯部落的士兵!
战争结束後,所有将士,愿意留下的,待遇从优!愿意回家的,发放路费,绝不阻拦!」
他的话音落下。
沙漠的风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阿布达比阵地前方,一片死寂。
但死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许多士兵,尤其是那些来自西部沙漠、与阿治曼部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其他贝都因部落士兵,眼神开始剧烈挣扎。
他们看看对面骑在白马上、身旁跟着雄狮的瓦立德,再看看屏幕上bz那张失败者的脸,最後看看自己手中的枪……
值得吗?
何况,对方已经明确说了,只打巴尼·亚斯部落的首恶,其他人只要放下武器,就能平安。
甚至……还有更好的待遇?
可放下枪,再拿起就不容易了。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瓦立德的身後,阵地侧方,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十来辆涂着沙漠迷彩的猫猫车从沙丘後方快速驶出,沿着阵前开阔地,排成一列,径直越过独自立於阵前的瓦立德,直接开到阵前才停下。
每辆车的後车厢里,都稳稳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士兵。
而是穿着传统贝都因长袍、头戴红白格头巾或裹着白色头巾的老者。
他们大多须发花白,脸上刻着沙漠风沙磨砺出的深深皱纹,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而沉静。
他们是各大部落的长老。
是那些在沙漠里德高望重、一句话能让部落年轻人放下手中活计、千里驰援的族中宿老!
他们怎麽会在这里?
又怎麽会和瓦立德在一起?
疑问瞬间涌上许多阿布达比贝都因士兵的心头。
只见这些长老们接过随车士兵递来的扩音喇叭,没有丝毫犹豫,用各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对着阿布达比阵地,对着阵中那些很可能就是他们本族子侄的士兵们。「布艾因宁部落的孩子们!听好了!」
一位长老率先开口,「我以长老之名宣布:布艾因宁部落,在此次战争中,保持中立!放下武器,不要参与!」
紧接着,另一位长老的声音响起,更加急促,「扎希尔部落的男儿们!看看我是谁!
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枪!这是部落战争的传统!
扎希尔部落,中立!」
「曼纳西尔部落的勇士!」
第三位长老挥舞着手臂,「记住你们的血脉!记住古老的法则!
这不是我们的战争!曼纳西尔部落,中立!
谁敢违背,就是背叛部落!」
「阿瓦米尔部落的子孙……」
又一位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阿瓦米尔人,世代遵守沙漠的规矩。
今日,规矩就是中立。放下武器,退到一边。
阿瓦米尔部落,中立!」
「纳伊姆部落,中立!」
「达瓦斯尔部落,中立!」
「巴尼?哈立德部落,中立!」
「巴尼?哈杰尔部落,中立!」
「穆拉部落,中立!」
……
一个接一个,十来位来自不同部落的长老,用最直白、最古老的方式,向阵地上的本族士兵下达了最终指令。
不是劝说,是命令。
不是建议,是宣告。
这些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敲碎了士兵们心中最後那层犹豫的薄冰。遵循部落长老的命令,是刻在每一个贝都因人骨子里的本能。
尤其是在涉及部落传统和战争法则的重大时刻,长老的话,比任何将军或国王的命令都更具权威。
当血脉的召唤和古老的法则同时响起,当自己部落的长老亲自站在阵前,命令自己「中立」、「放下武器」……
还有什麽可犹豫的?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寂静。
一名站在前排、来自纳伊姆部落的年轻士兵,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步枪。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当啷!」「当啷!」「当啷啷……」
扔枪的声音,从零星迅速变得密集,如同骤雨敲打铁皮。
贝都因部落士兵……成片成片地放下了武器。
他们走出掩体,将枪放在地上,然後默默地退到一边。动作迅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何况,对方给出的理由和承诺,在长老的背书下已经足够了。
「你们……你们在干什麽?!拿起枪!违令者军法从事!」
阿布达比阵地後方,传来几名高级军官气急败坏的吼声。
但他们的声音,在越来越多的扔枪声和士兵们沉默的退却中,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这些军官,大多是哈达尔人,或者是与纳哈扬家族绑死的巴尼·亚斯部落嫡系。
他们无法接受士兵们这种背叛。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命令失效了。
因为,扔枪的浪潮,迅速蔓延到了外籍雇佣兵的队伍中。
这些来自巴基斯坦、苏丹、叶门等国的士兵,原本就是为钱卖命。
现在,雇主家族的核心成员都被抓了,对方又承诺只要放下武器就能保平安甚至拿钱走人……
傻子才继续打!「哐当!」「哐当!」
外籍士兵们扔下武器的动作,甚至比贝都因士兵更乾脆。
他们大多聚在一起,用各自的语言低声交流着,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用为注定失败的雇主拚命了,还能活命,说不定有路费,而且……
bz都被抓了,之前给的赏金也不可能退回去,这简直是白嫖了一把。
最後,压力来到了哈达尔人军官和少数死忠的巴尼·亚斯部落士兵身上。
他们人数已经不多,大概只有数百人,被孤立在阵地中央。
周围,是放下武器、退到两旁的贝都因和外籍士兵。
对面,是严阵以待、士气如虹的阿治曼大军。
以及,那个骑在马上、目光如炬的瓦立德。
「巴尼·亚斯的兄弟们!」
瓦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专门针对那数百人:「历史的归历史!百年前的背叛,是当时酋长的决定!」
「我瓦立德,恩怨分明!」
「今日,我只惩首恶!纳哈扬家族中那些延续了背叛与不公统治的核心成员!」
「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承认失败,我以阿治曼弯刀和先祖的名义起誓:
对你们,以及所有巴尼·亚斯部落的普通族人,既往不咎!」
「你们可以继续在阿布达比生活,你们的财产和安全,将得到保障!」
「但如果你们执意要为纳哈扬家族陪葬……」
瓦立德没有说下去。
但他身後,朱拜勒旅和吉达旅的阵地上,传来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枪械上膛声。
「哢哒!哢哒!哢哒!」
而後,大军动了。
如同死神的脚步声。那数百名巴尼亚斯士兵,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们看看周围已经放弃抵抗的同袍,看看对面越来越近的枪口,再看看手机屏幕上bz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顽抗个毛线!
「我……我投降!」
一名士兵颤抖着扔掉了枪,抱头蹲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雪崩。
短短几分钟内,那数百名最後的抵抗者,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甚至,有几名机灵的巴尼亚斯士兵在突然调转枪口,指向身後那几个还在咆哮的哈达尔人高级军官,用阿拉伯语大喊,
「抓住他们!向瓦立德殿下请功!」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的贝都因士兵,无论是刚刚放下武器的,还是早就退到一旁的,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和投名状。「抓住他们!」
「别让这些走狗跑了!」
「为殿下效忠!」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军官。
场面一度混乱,但很快平息。
几名试图开枪反抗的军官被迅速制服,其余人则被愤怒的士兵们扭住胳膊,押到了阵地前方。
兵败,如山倒。
两万人的阿布达比最精锐部队,在瓦立德一番「部落战争」的演说和现实的压力下,一枪未发,便土崩瓦解。
这不是军事的失败。
这是叙事的失败,是人心的失败。
是bz那套建立在压制和分配不公之上的统治逻辑,在更古老、更直接、也更公道的部落血仇叙事面前,不堪一击的失败。
瓦立德看着眼前放下武器、黑压压蹲伏一片的阿布达比士兵,以及被押到阵前、面如死灰的敌方军官。他缓缓举起右手。
身後,严阵以待的朱拜勒旅和吉达旅将士,齐刷刷地将枪口压低,解除了战斗姿态。
瓦立德策动白马,缓缓走向阿布达比的阵地。
辛巴安静地跟在马侧,猎鹰在他肩头转动着锐利的眼睛。
他穿过那些放下武器的士兵。
没有人阻拦。
甚至,许多贝都因士兵擡起头,看着他骑马经过,眼神复杂,有敬畏,有茫然,也有一抹……
解脱。
瓦立德来到那几名被俘的军官面前,勒住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带下去,看管好。」
他对跟上来的格赫罗斯吩咐道,「按战俘待遇,不要虐待。」「是,殿下。」
瓦立德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远处阿布达比的城市轮廓。
阳光正好。
沙漠的风,吹动他的长袍和头巾。
他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下令:
「朱拜勒旅,吉达旅,听令!」
「保持队形,徒步前进!」
「目标阿布达比老城堡区!」
「所有贝都因的勇士们,跟随我……」
「进城!」
命令下达。
一万两千名阿治曼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坚定的步伐,如同移动的沙丘,缓缓走向阿布达比。而那群王室卫队的贝都因士兵们,集体愣了愣,而後在长老们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下,跟上了脚步。
一路上,没有欢呼,没有喧嚣。
只有军靴踏在沙地上的沉闷声响,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声。
但正是这种沉默的行军,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压迫感。
沿途,那些原本躲在家中的阿布达比市民,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看着这支「敌军」秩序井然地开进城市。
没有抢劫,没有破坏,甚至没有大声喧譁。
士兵们目不斜视,只是前进。
偶尔有军官用阿拉伯语对路边惊恐的民众喊话,
「回家去!关好门!战争即将结束!瓦立德殿下保证大家安全!」
渐渐地,人们的恐惧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好奇和莫名的期待?
这支军队,似乎和想像中烧杀抢掠的侵略者,不太一样。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bz输了!」
「纳哈扬家族被抓了!」
「阿治曼的军队进城了!」
「他们说只惩纳哈扬家族首恶,不伤害平民!」
「真的吗?他们看起来……很规矩。」
当瓦立德骑着白马,在雄狮辛巴的陪伴下,率先踏入老城堡区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住在老城堡区边缘贝都因聚居区的民众,他们大多是今天早上被朱拜勒旅「保护性管控」的那些部落的族人,竟然自发地走出了家门。
他们没有武器,只是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瓦立德和他的军队经过。
然後,不知是谁先开始,有人举起了手,用古老的部落礼仪——手掌抚胸,微微躬身——向瓦立德致意。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贝都因人加入了进来。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是用这种沉默而古老的礼仪,表达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对战争结束的期盼,对部落传统的遵循,以及对这位带来了秩序与承诺的新强者的……
初步认可?
这并非热烈的欢迎。
但在这片刚刚经历政权剧变、人心惶惶的土地上,这种沉默的接受,远比激烈的抵抗或虚假的欢呼,更真实,也更珍贵。
瓦立德没有停下,也没有特别回应。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望向前方——总统府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仪式,在那里等着他。
只是可惜,少一座什麽门之类的。
而且……
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
总觉得这个逼,装得还是不太圆满。
主要是时间太急了。不然,至少复刻一下拿破仑当年从厄尔巴岛登陆、一路挺进巴黎时那份「老兵归乡、王者归来」的叙事风采。
现在这样,骑着马、带着狮子进城,贝都因人沉默行礼……
场面是有了,史诗感也凑合,但总感觉少了点那种精心编排、足以载入史册的戏剧性高潮。
……
那是总统府战略会议室的画面。
画面上,bz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周围是沉默的阿治曼旅士兵。担架上的老国王,被押进来的王室成员……一切清晰可见。
虽然信号受到干扰,时断时续,但还是有人勉强加载出了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搜索「瓦立德」。
点开最新视频。
他擡起手,指向对面的阿布达比阵地:
「所有人,现在,拿出你们的手机——如果你们还有信号的话。」
「打开i。」
话音落下。
阿布达比阵地上,越来越多的人拿出了手机。
毕竟,在这个时代,手机几乎是每个人的随身物品。
有人犹豫着掏出手机。
「搜索我的帐号,看我最新发布的视频。」
这话让阿布达比阵地上许多士兵愣住了。
瓦立德提高了声音: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看看真相。」
看i?在战场上?
这又是什麽操作?
但人群中,已经有人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就在他们思考之际,瓦立德轻轻一句「纳哈扬家族,已经被拿下了」的话,在他们耳边炸响。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不信,觉得我在说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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