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三界

只听那个人开口道：

「阁下，我可以支付这个，只要您放了冥河。」

他将一个银色的金属片放在桌上。

他从许源对面消失。

——被许源发动「权能空无」，送进了尼伯龙根。

然後——

许源一下子解除了尼伯龙根。

「你真放了她？」小女孩问。

「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许源道。

——如果冥河离开的话，第一冠冕的力量就可以收回来了。

但如果她再打过来，自己只好再次发动尼伯龙根，将她困住。

许源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等待冥河的到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

冥河果然没有来这里找麻烦！

许源也微微松了口气。

冥河一个人就打穿了第二重仪式的所有试炼怪物，简直无敌！

只要她不来找麻烦，就是大好事！

许源手一翻，取出那枚金属片，问道：

「这个金属片是什麽？」

「圣遗物的碎片——雁门就是圣遗物，它大概是从迷雾海找到这碎片的。」小女孩飞速说道。

「有什麽用？」许源问。

「你可是第一血圣，专门操纵雁门的存在，早晚你会知道……我太困了，去睡了。」

小女孩闭上眼，朝下一趴，就消失不见了。

好吧。

看来还要去雁门一趟！

笃笃笃！

虚空中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许源收起金属片，开口说道。

虚空打开。

一名从头到脚通体红色的男人走了进来，直接在许源对面坐定。

「时间囚笼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开口道。

「你是？」许源问。

「别管我是谁，记住，只要你好好的把冥河放在时间囚笼里，我就不会杀你。」赤红男人道。

……我已经放了啊。

「如果我放了她呢？」许源问。

「那你就死定了。」赤红男人说道。

许源看了他一眼。

赤红男子坐在那里，瞪着眼，满脸杀气地说：

「那你就死定了。」

「那你就死定了。」

「那你就死定了。」

「……」

「你用了尼伯龙根？」汐问道。

「对，设定的时间线段是刚才的两秒内。」许源道。

「这两秒他只说了一句话，所以他在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对嘛？」汐活动着手脚，又问。

「对，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意识到自己被囚禁——真够逊的。」

许源说着，慢慢站起来，抽出九幽娑影剑，在对方的脖颈处比了一下。

赤红男人一无所觉，口中还在谩骂不停。

长剑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在『比赛』中击杀了怪物，获得1点通用经验值。」

许源怔了怔。

比赛？

「血圣之路」是一场又艰辛又漫长的比赛。

可是我已经完成了啊。

连第二冠冕都已经成功入手。

怎麽还有比赛？

「显示比赛。」许源道。

话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当前拥有比赛『盗三界』。」

「你当开启大型团战，号令天下英豪，去往迷雾海，从当年神战的遗蹟之中，发掘过去时代的沉睡宝物。」

「白玉京将还原昔日神战，重塑宝物，发展出针对性的力量。」

「——这一切都是为了再一次的决战做准备。」

「当前任务目标：」

「发起团战，探索迷雾海。」

「又及：」

「1、你是神界『白玉京』的主人，『白玉京』的每一次进阶与升扬，都将回馈於你，令你实力大增；」

「2、天外的魔物们一定感应到三界重立之事，它们必然乔装成人类，企图混入其中，探寻昔日之秘，以求脱身，请谨慎行事。」

……是的。

我去地球上收了白玉京，确实激活了这样一场比赛！

盗三界！

许源想了一下，收起长剑，说道：

「汐。」

「什麽？」

「最近有点时间，你去学一下人类社会的各种东西，至少有个了解，不至於再犯那样的错。」

「是，主人——可是我不是被通缉了吗？怎麽进入人类社会呢？」汐问道。

「我说有时间，那就是有时间。」许源道。

他擡起手。

一瞬间。

日月冠冕在他头上显现成形，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宇宙源力。

——尼伯龙根！

这一次，许源施展这个能力，终於不是为了困住谁，而是做一种新的尝试！

……

飞闪。

时间在急速的回溯中，犹如无尽的光，在隧道中朝回飞闪。

四周开始出现食物的香气。

一个个熟悉面孔。

高高的顶棚。

——真不知道为什麽每个食堂的顶棚都要设计这麽高。

四周人头攒动。

身上开始有疼痛的感觉。

手臂断了。

是杨小冰打断的。

然後发生了什麽事情？

欧阳羽只觉得有一根钉子被敲进了自己的脑壳，剧痛无比。

太子陆青玄跟许源站在一起。

两人正在看手机上录下来的视频。

然後呢？

无数画面纷至叠来，统统浮现在脑海之中。

我想起来了——

烈焰焚身，我被活活烧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已经死了！

为什麽我会重新回到这一刻？

欧阳羽大口喘息，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甚至发现了远处正在监视事情进展的几名其他世家弟子。

胸膛中似乎有各种情绪在不停地回荡。

惊讶、悲伤、愤怒……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欧阳羽浑身抖了一下。

这一刻。

他终於确认了一件事情。

是的。

从最严肃的角度来说——

这也算重生。

我重生了！

从大江小舟上的焦黑屍体，重新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回到了事情发生的这一刻！

我……能做什麽？

「欧阳羽是吧。」

陆青玄皱着眉头说道。

——开始了。

太子马上就要让自己休学一年，然後因为自己态度不敬，勒令自己不许再来罗浮。

这符合家族的计划。

一切都进展的非常顺利。

自己完成了任务。

可是——

凭什麽要我死？

凭什麽我要成为你们嫁祸他人的罪证？

王八蛋。

我是欧阳家这一代单系土灵根的天之骄子，有着远大的理想和光明似锦的前程。

——你们却把我当成用完就丢的弃子？

欧阳羽浑身颤抖着，甚至连胳膊折断的伤疼都忘记了，上前两步，单膝跪地。

「殿下，我是欧阳羽，我有紧急事项要禀报。」

他以极其诚挚的语气说道。

「嗯？」陆青玄有些意外。

不仅是他。

就连站在一旁的江雪瑶、杨小冰、张鹏程，乃至四周的同学们，全都露出意外之色。

刚才还死皮赖脸，纠缠不休。

怎麽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你有紧急事项……要禀报？」陆青玄重复了一句，目光扫向许源。

许源却在看着虚空中刚刚刷新出来的小字：

「命运欺诈已发动。」

「隐患：当前时间段落内，除欧阳羽、你自己、汐三人之外，一切人的记忆全部抹去；」

「你必须保持凡人生活状态，做到下面这件事，才可以让一切痕迹隐匿於平凡的生活中，并且实现自我的隐藏：」

「作为万物归一会的代会长，你要完成自己本该完成的日常工作。」

「——今天内完成。」

「是否接受？」

「如果你接受，命运欺诈便会提前发动，为你抹去其他人的记忆，令你再无任何隐患。」

「接受。」许源道。

也行吧。

这样一来，汐暴露面容的事就不需要在意了。

这边忙完之後，去组织转转，跟白渊泽喝喝茶，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喂，你怎麽看，这小子突然有事汇报。」

陆青玄传音道。

「让他说吧，可能他良心发现了也说不定。」许源道。

「你有什麽事情要禀报？」陆青玄问。

「其实我是想结识许源，因为他是低年级最强的新生，我对於他的剑法非常仰慕，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接近他。」

面对四周渐渐变得微妙的眼神，欧阳羽补充道：

「我一生热爱剑法，只想请教许源同学的飞剑运用窍门，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众人一阵沉默。

你这脑回路……确定是认真的？

想请教剑法你直说啊，纠缠别人朋友算什麽事。

「你真这样想？要知道，在我面前口是心非，我可是不会轻饶的。」陆青玄语气变得严厉。

「我以性命保证。」欧阳羽声音铿锵有力。

「如若骗我？」

「死无葬身之地！」

「……许源你怎麽说？」陆青玄问。

「道个歉吧。」许源道。

「对不起，杨小冰，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欧阳羽说完，站到了许源身边。

气氛更微妙了。

就连江雪瑶都抽了抽嘴角，神情多了一丝古怪。

杨小冰也不知道说什麽，吭哧半天，说道：

「那就好……你请便吧。」

她望向许源。

许源却忽然感受到了什麽。

天地间，无形的波动汇聚在一起，冲破世界的统御范畴，与宇宙融而为一，最终落下来，汇聚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麽？

他心头忽然产生了一股明悟。

宇宙……

它最重要的一个真理本源乃是「诞生」。

每一个生命「诞生」到世界上，都带来了一种「生」。

生。

即是「新」、「熵增」、「无法预测的路」。

宇宙不想回到原本无始前的无生无灭，它要继续往前走！

自己通过「尼伯龙根」，让欧阳羽重生，等於做了宇宙才会做的事。

这一刻。

宇宙认可了自己的作为！

陆青玄见许源一脸神游物外的模样，索性再次开口解围：

「你要请教剑法，这也罢了，可你又说有紧急事项要禀报，这又是什麽意思？」

「殿下，这件事跟许源有关——这里人太多，我希望能有一个安全而隐蔽的地方，我会告诉殿下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欧阳羽道。

「那走吧——许源你一起来。」陆青玄道。

「好。」

传送阵盘的光芒闪过。

三人一起消失。

……

皇宫。

慎思殿。

这里戒备森严，相对封闭，不像专门面向群臣公开议事的澄心殿那样威严而通透、人来人往。

九重防御法阵同开。

陆青玄在宝座上坐下来，肃然道：

「欧阳世家屹立历史两千多年，家大业大，却不想今日有一子弟，在学校里肆意妄为，你可知罪？」

——别以为脱离了公开场合，你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欧阳羽惨然一笑，双眼充血，平静地说：

「这次家族布置了计划，由我激怒许源，挑衅他，是为了後面找机会抓走杨小冰。」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藏在里世界的仙主降下旨意，要求各世家结束蛰伏，全力动员，结束陆家皇朝，汇聚一切获得『规则』的人类，为仙主效力。」

陆青玄一怔。

许源也怔住。

这……什麽啊？

「陆家失去传承，不再知晓人类历史的秘密，所以会被各个世家一起抛弃。」

「眼下世界内外大变在即，已经到了不得不改朝换代的时刻了。」

欧阳羽继续说道。

我这半生兢兢业业，刻苦奋进，从来没给家族脸上抹黑。

但我又是什麽下场？

所以——

来吧！

既然家族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弃子，那麽我也没必要为家族效力了。

报仇的事从早到晚，一刻也不能停。

我要看到欧阳家的毁灭！

我要看到你们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绝望神情，才可以平息我心头的愤怒！

「只要我跟她讲一讲外面发生的事，她绝对顾不上再找您的麻烦！」那人举起手保证道。

下一瞬。

许源伸手一抹，那个金属片就不见了。

「您收了？」那人怔了怔，问道。

「对，成交——顺便说一句，我希望你说服冥河，让她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许源道。

「冥河管着外面的秩序，一旦她长时间不出现，说不定整个外面都会乱套。」

「如果各种事端发生的太剧烈，对三界的攻击就会更频繁。」

「到时候大家都要死。」

「快收起来。」

小女孩立刻喝道。

现在形势严峻。

自己需要这冠冕的力量！

「——所以至少让她对此心里有数！」

小女孩飞快说完，打了个哈欠。

——眼中的小女孩竟然醒过来了。

「为什麽？」许源默道。

许源暗暗点头。

这样说来，还真不能把冥河留在这里！

——这也跟自己的想法一致。

许源故作冷笑，说：

「是她要来杀我的，结果我反而要放了她？」

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视网膜上，挥手道：「这是她的手下，你让他去见见冥河，了解一下她的意愿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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