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三界

霎时间。

虚空中浮现出重重幻影，降临在这满是灰尘的商店里，让它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供奉台。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连结成功。」

「现在开始，你的商店将可以刷新雁门的各种商品，并进行出售。」

「每次售卖你将获得七成收益，另外三成归雁门所有。」

「作为店主，你刷新和购买商品将获得五折优惠。」

商品可以出售了？

许源摸出一盏灯，挂在房梁上，然後捏动术诀清理神庙。

坦白说。

自己的庙确实破破烂烂，有些拿不出手。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修整一下。

那些破碎的瓦片换下来，然後从供奉台上刷出一般属性的战甲或盾牌，拆卸开，把房顶修缮一新。

又买了待客的桌子椅子。

烹好茶水。

然後环顾一圈，满意地点头。

——好了，现在它像是一个真正的商店了。

接下来怎麽办呢？

似乎归墟之主跟皇帝还在商谈。

也不知他们要谈多久。

还不如继续鼓捣自己的商店。

一念及此，许源头顶的冠冕顿时浮现，放出两道光芒，如瀑流般垂落下来，显现出对应的提示符：

「神性坍缩已发动。」

「你可以提前查看不同的命运线，共计2条：」

「1、迎战迷雾中的怪物，清理雁门表面残留的怪物，更深入的了解雁门；」

「2、与雁门的主灵交谈，获得它的帮助和许可，以便白玉京融合至你的商店（神庙），令商店（神庙）发挥出更高的价值；」

「3、两个都要。」

「请选择。」

成年人了，没什麽可纠结的。

选3。

许源一拍剑柄，低声喝道：

「去！」

幽篁剑脱鞘而出，冲上半空，没入迷雾之中，消失不见了。

飞剑术就是有这点好。

有什麽事，你人不用来，剑来就行。

许源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飞剑却在迷雾中穿梭。

旋转、跳跃、淩空飞斩，将街道上的怪物一一杀死。

在这个过程中，地面不断有符文亮起。

怪物一死，地上的符文顿时大亮，将怪物的一切吸收殆尽。

这看上去却有点像九幽的「命力回馈大阵」。

或许九幽的那个大阵，就是参考了雁门的这种法阵布局？

因为雁门这个阵的效率太高了。

飞剑前脚杀了怪物，不过一瞬，就被地面吸收殆尽了。

虽然如此——

许源放下茶杯，单手捏了个剑诀，轻声道：

「夜雨闭笼。」

飞剑化为千二百，骤起意象，散落成笼罩全城的雨水，滂沱而下。

哗啦啦——

雨雾深沉，电闪雷鸣。

城中暴起一道道凄厉的嘶吼声。

甚至有一团团强大的气息冲上云霄，硬顶着剑雨，想要寻找攻击的来源。

但是这又怎麽能找到呢？

许源发动「深潜」，把自己藏起来，任凭那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

一刻钟後。

所有怪物死绝。

「怎麽感觉它们如此虚弱……挺好清理的……」

许源呢喃道。

他忽然神情一动，解除了意象，直接发动「盗天地」，闪身出现在城墙上。

这里躺着一个人。

——是一名穿着亮闪闪演出服装的男子。

「你是谁？」

许源疑惑地问。

「见过血圣，我是雁门的灵，被怪物附体，一直在城市里徘徊……多亏您救了我。」男子靠着墙，虚弱地说。

「原来如此，你为何不去酒吧休整一二，也跟其他人见见面？」许源问。

「酒吧不是我的地盘，我是负责文艺工作的。」男子道。

「……那你这是去什麽地方？」

「说来麻烦，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男子深吸一口气，翻过城墙，朝下跳去。

许源腾空而起，跟着他一起朝下飞坠。

「喂，你想开点，被怪物附体算不上什麽大事，用不着自杀。」许源大声道。

「不是啊，血圣大人，我要回归雁门，等主灵醒来之後，获得力量了，想要调用我的时候，我再出现。」那人也大声道。

「……」许源。

实在有些搞不懂。

他只好跟着对方一起朝下坠去。

忽然。

雁门下方的情形浮现在两人眼前。

密密麻麻的屍体垒在一起，在无边的黑暗中顶起了雁门这座城。

这一幕有些渗人。

当初许源还是跟陆依依一起见识过。

只见那人张开双臂，一下就被「吸」了过去，严丝合缝地卡在无数的屍体之中。

他成为了屍群的一部分！

「如您所见，我们都是雁门的兵器，现在雁门虚弱无力，所以我们就回归了『存储』状态。」

那人冲许源说道。

「如果雁门恢复力量，调用你上去，你会做什麽？」许源问。

「文艺——也就是启发普罗大众们，让他们更好更快地领悟意象，让每一个修行者都能获得意象。」

「那还挺强的。」许源喃喃道。

「再次感谢阁下救了我，现在我要沉睡了，您若需要调用我，请跟主灵联系。」

那人说完，闭上眼，跟所有屍体一样陷入了「死亡」状态。

许源静静看着屍群。

——原来城市下方的无数屍体，都是雁门本身的一部分！

他们负责雁门的各个功能模块，只有被调用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雁门里！

许源只觉得有些奇异。

当年人类文明的顶峰时代，是怎麽想到创建「雁门」这样的兵器的？

好吧。

先不想了。

接下来去寻找雁门的主灵！

顺便说一句。

第二重王冠给自己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它干得都是不声不吭、润物细无声的事情，但每一件拿出来，都算得上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轨迹。

从价值上来讲，虽然与「时间囚笼」的侧重点不同，但第二重王冠确实更有价值！

如果不是有这顶冠冕，自己休想搞清楚眼前这一切！

许源身形一振，穿过重重迷雾，飞回雁门的地表。

那麽——

雁门有主灵吗？

没见过啊。

三位仪式执行者也说了，其他人早就死绝。

可能主灵也死了。

有没有什麽别的办法？

……有了。

白玉京可以重塑宝物，发展出针对性的力量。

许源看了看神庙和神庙四周的迷雾。

雁门算得上是宝物吧。

——应该算得上。

许源心念一动，展开自己的意象——

神界·白玉京。

只见一颗通体白色的玉球悄然悬浮在他面前。

「这个……试试。」

他指着脚下，朝白玉京说道。

——脚下是雁门。

能成功吗？

只见白玉京放出光芒照耀雁门，好一阵，才给出对应的消息：

「你是第一血圣。」

「你有资格操纵圣遗物·雁门进行纪元战斗。」

「当前获得雁门碎片『九』，令你的神庙与雁门连结，当前可选择激活雁门的一种力量，请选择：」

「1、进攻；」

「2、防御；」

许源毫不犹豫地选了「防御」。

——那个「魔」简直是人类的克星，如果「防御」类力能够清除「魔」的效果，人类才有生存的希望！

等他选完，立刻又有新的信息浮现：

「你希望获得的防御类力量是哪一种？请选择：」

「1、物理防御；」

「2、五行防御；」

「3、维度防御；」

「4、凝视防御；」

「……」

许源一路看下去，最终目光落在「异化防御」上。

把人类变成人魔——

这应该算是异化吧。

「选异化！」

许源道。

最後一行小字浮现：

「你已选定，请与雁门主灵交谈，获得使用它的诀窍。」

……开玩笑吧。

主灵不在了。

雁门只有那几个人。

——我要怎麽跟雁门主灵交谈？

许源叹口气。

他来回思索了一阵，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

我其实有一个办法，能跟造物交谈。

那就是——

许源蹲下去，以手按在地面，高声喝道：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雁门！」

旧日术士。

旧日造物之术！

赋命！

一瞬间，昏黄而诡异的力量波动，从许源手上散发出去，没入地下。

但很快这种力量又全部返还了回来。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无法使用旧日造物之术，无法赋予其生命！」

为什麽！

难道因为雁门太大了，是一座城市，自己的术法力量不够？

「你让我兴奋了起来，旧日造物之术。」

许源低声念道。

术法临时提升一个等级。

再来！

更加强大的力量波动没入地下，又再次返回。

还是不行！

……等一下。

难道雁门本身就是活的？

「神性坍缩！」

许源低声喝道。

一条命运线悄然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然後飞至他眼前化为提示符：

「当你完成那个你已收到的请求，你就可以返回黑炎酒吧，与雁门主灵进行交谈。」

「否则的话，还是不要与其交谈，以免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这是最极致的提醒了，无法再获得更细致具体的命运线。」

「——对待命运，还需谨慎行事。」

所有小字一收。

许源当即陷入沉思之中。

首先自己猜对了，雁门确实是活的。

其次——

「当你完成那个请求的时候，你就可以返回黑炎酒吧」。

什麽请求？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结合语境来看，请求应当是从黑炎酒吧里发出的。

好吧。

仔细想想，自己在黑炎酒吧里接收了什麽请求？

许源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小贩……没有。

厨子……没有。

帮闲……没有。

茜茜呢？

茜茜也没有啊。

谁请求自己办事了？

许源一阵茫然。

但是下一秒，他双眼瞪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惊诧之色。

……我想起来了。

确实有一个极其隐晦的请求。

「先知大人，您看我什麽时候能获得一个有格调的鸟笼？」

这是鹦鹉的请求！

它暗示自己，它想换个鸟笼！

许源喃喃道。

话音刚落。

——神庙。

许源的神庙被显化出来，降临在这里了！

「很有趣，不过……这有什麽意义呢？」

他心头忽然产生了一股明悟。

人生在世，多少时候会错过各种机缘，与多少人擦肩而过，失去了多少条可以走的路。

自己是获得了第二冠冕，才得了这种提醒。

各种各样的货物。

以及那个用来改造东西的专用改造台。

许源收拾心情，蹲下去，将那个金属片拿出来，手按在地面上，低声道：

「接引……我的供奉神庙……」

如果换一个人呢？

那岂不是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

如果他忘记了这件事，那就失去了三界在雁门的连结点。

看来还是要多用命运线才行。

开始吧！

这个金属片放了这麽久，还有这样的用法？

许源挠挠头。

寻找属於你的位置，获得连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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