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时间线,斩灭(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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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提着刀,站在跳动的火光里,没说话。

火蛇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掌。

掌风阴寒刺骨,裹着浓得发腻的檀香味,像是千百人跪地祈拜的怨念拧成了实质。

啪的一声闷响。

刀背结结实实抽在火蛇手臂上。

整条胳膊从肩胛处直接断裂,骨头碎成十几截,白森森的碴子刺破皮肤露出来。

火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滚下土坡,扬起一片黄土。

「原来是攻强守弱的脆皮啊,精神力不凡,肉身战技,却不值一提。」

李信呵呵笑着。

火蛇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身子麻得不听使唤,眼中闪过狠色,指尖就要捏碎藏在袖里的引魂符……

只要符碎,上千乡民体内的蛊惑种子会同时炸开,当场疯掉互相啃食。

就算对方再强,也救不了这麽多人。可他指尖刚碰到符纸,就觉得识海一疼,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进去。

引魂符的灵力瞬间被掐灭,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似乎灵魂与肉身隔离。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操控。

最离谱的还是,四周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山村和百姓,战火与反抗。

而是到了十八层地狱的饿鬼狱里,无数尖厉嘶嚎震人心魄。

眼前瞬间涌出无数乡民,各自形容惨厉,全是这些年被他蛊惑而死的人。

缺胳膊断腿的、满脸是血的,哭着喊着扑上来,撕扯他的血肉,啃食他的神魂……

火蛇浑身一僵,双眼猛地瞪圆。

「不……滚开!」

他抱着头嘶吼,意识在幻象里快速崩溃,嘴角溢出白沫。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蛊惑,在绝对的精神力量面前,反过来成了绞死自己的绳索。肉身还在,脑子已经变成了空白。

李信站在坡顶,指尖还保持着弹动的姿势。

【迷神】天赋用处很广,最厉害的倒不是攻击有多强,而是能生成种种幻象,直问对手内心。

但凡心中有一丝魔念,立即反噬,把恐惧放到最大,最後,死在自己的招牌手段之下。

「也让你尝尝被精神玩弄的滋味。」

李信走过去,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血喷在黄土坡上,很快渗进泥土里,晕开一片深色。

收了火蛇的随身物品,看了一眼里面的灵石和丹药,以及一些奇怪的器械。

李信点了点头,没有上去打扰那些突然清醒过来,又嚎啕大哭的村民。

渐渐的,就有人发现,站在山坡上的李信,看到了身首两分的火蛇。

有人当场跪拜。

有胆大的,红着眼睛,冲上前来,把火蛇屍体剁成肉泥。「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李信没有多留。

也没多说什麽,只是笑了笑,在所有人面前,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御风天赋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朝着直隶方向飞去。

夜风刮得面颊发疼,脚下山川飞速後退。

……

第二站,直隶河湾。

河面上飘着十几艘乌篷粥船,穿素衣的女子站在船头,正给岸边流民施粥。

女子名叫药师,扮成了慈善堂的教习,粥里、药包里都混了符文灰末。

流民吃了不出三天就会生癔症、做噩梦,最後变得浑浑噩噩,像行屍走肉一样任她驱策。

之前在南方一个小世界,她往一条大河里撒了一包符灰。

半个府的人都失了心智,互相啃食,河道都被屍体堵断了。岸边站了上百面色青白的流民,眼神空洞,像没了魂的木偶。

靠前的几个已经开始失控,抱着旁人的胳膊就啃,皮肉被咬得翻出来也不觉得疼,嘴角淌着黑血,眼白翻得只剩一点。

李信落在河湾边上时,药师立刻察觉。

她脚尖点水,身形飘然後退,轻功卓绝,踩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溅起多少。

双手连挥,数百道银白光符铺天盖地朝李信飞过来,符纸上画着扭曲的律令纹路,一半是迷幻幻术,一半是腐骨剧毒。

沾到一点就皮肉溃烂、神智尽失。

符籙砸在水面上,滋滋冒起白烟,河水瞬间黑了一片,几条游鱼翻着白肚浮上来。

皮肉接触符水的地方直接烂穿了骨头,腥臭气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几百道符籙炸开的同时,药师掐了个水鬼律令。

河水里瞬间冒出来十几具泡得发胀的屍傀,张着嘴从水下扑上来,指甲又黑又长,带着屍毒。

这是她的底牌,专门对付近战修士。

「这是召唤师类型,还是毒修?」李信天眼微开。

所有幻术轨迹在视野里无所遁形,银符的本体、飞行路线、威力落点,清清楚楚。

大半都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在左侧第三排,贴着水面打过来,又快又隐蔽。

「没用的。」

李信一掌拍在水面上,浑厚的掌力震得河面炸开,十几具屍傀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碎肉混着河水溅了一地。

他脚步一错,身影消失,缩地成寸般跨出数十丈,穿过符阵的空隙,出现在药师身後。

几百道符籙全打在了残影上,轰然炸开,河面炸起大片水花,水雾弥漫。

药师脸色大变,刚要转身,後心已经被按上一只手掌。

浑厚掌力透体而入,心脉瞬间震碎。

七窍窜出熊熊金焰,灵魂第一时间,已经被焚毁。

白阳真气化为的焚海真焰,威力比起以前,更要强横十倍不止。

李信以筑基後期的真元催动,更是能焚江煮海……药师就算是早早的布下真元护体,也如纸张般,不堪一击,被真元渗透,瞬间烧为焦碳,如同断线的纸鸢一样栽进河里,激起一圈涟漪。

藏在指甲缝里的毒针还没来得及弹出去,已经没了用武之地。

几百道银符失去灵力支撑,纷纷落在水面上,化作细碎银光消散。

李信伸手一招,收起掉落的手储物手镯,看了一眼岸上茫然的流民,留下两句传音,让他们去附近县衙领救济粮,随即转身离去。

……

第三站,河南开封。

城南一处雅致园林里,几十名士子围坐饮酒论政。

上座的老学究须发皆白,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满口孔孟大义,痛斥分田令是毁圣人规矩、乱华夏纲常。

说得慷慨激昂,满脸忧国忧民。

底下士子听得连连点头,不少人满脸愤慨,已经在串联联名上书,要抵制新政。

石案上铺着墨迹未乾的联名檄文,「诛妖国师、清君侧」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几个士子按着印泥准备落款,连次日贴满开封城的路线都商量好了。

这老学究代号春秋,专修精神干预。他不会直接控人心智,只慢慢扭曲人的认知,让你自己觉得是在维护道义、坚守正统,比明火执仗的蛊惑阴毒百倍。

上一个世界,他靠一张嘴挑起三十年内战,死了上千万人,比十万大军杀的还多。

李信站在院外的树影里,听了一会儿。

【闻秘】天赋发动,老学究心里的念头清清楚楚传过来……

什麽圣人规矩,全是幌子。

他盘算的是挑动这些士子冲击府衙,制造流血事件,再把屎盆子扣在新政头。

搅乱士林舆论,让天下读书人都站到新政的对立面。

标准的历史修正手法,杀人诛心。

李信没有当场冲进去。

士子是被蛊惑的,这时候根本没了思考能力。

杀了他们,反而坐实了「暴政」的骂名。

他等到深夜,宴席散了,老学究独自回到居所。院门被推开时,老学究正坐在灯下整理伪史册子。

抬头看见李信,他脸上没多少意外,反而轻叹一声:「你杀了我也没用。我说过的话,已经刻进他们心里了。历史修正,不在人亡,而在心变。」

说话间,他养了几十年的文气护罩悄无声息铺开。

这是他的精神防御,同阶修士都难撼动分毫。

砚台、毛笔随着护罩缓缓浮起,空气里凝着厚重的儒门正气,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身。

他笃定对方不敢动他,动了就是得罪天下读书人。

护罩碎裂的瞬间,老学究闷哼一声,却没慌,舌尖一顶上颚,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毛笔上。

那笔是他蕴养几十年的儒门杀器「春秋笔」,专刺修士识海,阴毒无比。

「我便是死,也要污了你的道心!」

笔尖化作一道白光,直刺李信眉心。

李信站着没动,眉心七彩光华闪动,一柄刀形光影现形。

後发而先至,重重劈在笔尖之上。老学究脑袋向後一仰,鼻端眼角就流出鲜血,春秋笔像是撞在铁板上,瞬间崩碎。

他连退三步,咳嗽声中,身体都佝偻起来。

随着咳嗽,他的耳孔,嘴里,也是淌出腥红鲜血,嘴里喃喃道:「明明只是筑基期,怎麽可能?我这浩然正气春秋笔,怎麽可能不敌?」

「井底之蛙。」

李信冷笑一声。

精神力如山岳般压了过去。

没有花哨招式,就是纯粹的精神碾压。

八十点精神力配合迷神天赋,化为一只苍穹大手,捏鸡崽一般捏住了对方的灵魂。

老学究脸色骤变。他引以为傲的文气护罩,在这股威压下像薄瓷一样片片碎裂。

石案上的砚台啪地炸成粉末,墨汁溅了满桌。

他闷哼一声,仰头倒在椅子上,眼睛还圆睁着,没了气息。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同境界中,有人的精神力能强横到这种地步。李信走到桌边,收拾了战利品。

把那些伪史小册子拢在一起,扔进火盆。

火舌卷上来,纸页化作黑灰,飘了满屋子。

走出院子时,指尖微微发麻。

连续四次精神碾压,就算精神力八十也有滞涩感。

他深吸一口气,万木呼吸法运转,草木欣欣向荣的气息顺着毛孔涌进来,稍稍平复了识海的疲惫。

苏晚传授的精灵族镇族功法,还是很有用的。

不便能得到草木亲和,让修行速度在加持上变得更快。

还能短时间之内,恢复精神力。

这一点,补足了李信只有【回血】、【回气】天赋,并没有精神回复技能的短板。

虽然,万木呼吸法,恢复精神力的速度并不快,但总好过没有。

……想到青龙会探子得到的情报。

李信伸手向着空中划出一个圆。

光影闪动着,他看到一个身着铁甲的将领,眼中露出寒意。

武汉方向那一个,就是藏在新军之中。

帅帐里,几个新军弁目围坐在一起,听中间的营官说话。

那营官代号断脊,潜入新军半个月,一直在暗中煽动譁变,说朝廷要兔死狗烹,裁军夺兵权,不如反了另投明主。

他本身是军中搏杀的好手,还会律令?禁武,能在一定场域内暂时封住敌人的灵力、真气和气血修为,让对手孱弱如鸡。

正面近战罕逢敌手……

因为,他禁别人,不禁自己。

以他筑基後期的高手,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之所以大张旗鼓,造反是假,设陷是真。

目前,已经有三个营被他说动,再过三天就要举营譁变。帐篷角落堆着两具新军士兵的屍体,是刚才反对譁变被他当众捅死的,刀口从胸口斜插到小腹,血渗进泥土里,黑了一大片。

几个弁目听得动心,已经在商量动手的时辰。

帐帘忽然被掀开。

李信走了进来。

断脊反应极快,抬手就拔枪,子弹近距离直射李信眉心,枪法又准又狠,没有半分犹豫。

同时他指尖微光一闪,律令?禁武悄然发动,想封住对方的灵力修为。

在他看来,就算对方修为再高,被禁了灵力,近身搏杀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律令亮起的刹那,帐篷里挂着的佩刀、长枪同时失去灵光,旁边几个弁目浑身一僵,体内血气被死死封住,脸色瞬间惨白。

可这股律令落在李信身上,像石沉大海,像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断脊眼神一狠,弃了枪,拔出腰间短刀就扑了上来。

他是军中搏杀出身,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路数,刀刀直奔要害,阴狠刁钻。换做普通筑基後期,说不定真要被他逼得手忙脚乱。

李信侧身避开短刀,手肘撞在他胸口,咔嚓一声,胸骨断了好几根。断脊闷哼一声,还想挥刀,被李信抓住手腕,反向一拧,胳膊直接脱臼。紧接着一脚踹在胸口,把人踹飞出去嵌进土墙里。

砰的一声闷响。

断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帐篷土墙上,土墙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尘土簌簌往下掉。

他陷在里面,胸口塌下去一大块,肋骨全碎了,挣扎着口吐血沫抬头,不甘心道:「怎麽可能禁不住,这是时空殿禁忌秘术,筑基层次不可能抵挡得了……」

「因为,从一开始,你禁的就是身边的自己人啊,连敌人都分不清,秘术再有用又如何?」

李信呵呵笑着。

一刀挥出,把断脊的头颅斩了直来。

这话对方是听不明白的,不过,死都死了,还要那麽明白做什麽?

迷神天赋,不愧是70级才激活的厉害精神攻击技能,润物细无声。

李信还没近前。

对方早就被迷惑了。

把身边的亲信认作敌人,大招攻错了位置,不死才奇怪了。看着主将身死,剩下几个弁目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倒一片,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李信扫了他们一眼,没杀。

被煽动的,自有军法处置。身後新军将领急匆匆赶来,老远就匍匐在地,显然认出了李信。

「拜见国师大人。」

「仔细分辨,若是被妖术所迷,情有可原。若是本心不服,立即清理。」

「喏!」

李信吩咐一句之後。

收起战利品,扔入储物戒指,原地一阵风起,他腾身冲入云霄,转眼不见。

身後跪了一地。

「恭送国师大人。」

……

五名核心执法官,已经死了四个。只剩最後一个,日晷。

靴底沾着尘土,李信连续奔波数千里,真元耗了近两成。他没停下来调息,只是深吸一口气,真气很快补满,倒是耗去了一颗上品灵石。

他辩清方向,朝着山东沿海方向掠去。

山东沿海,废弃古观建在断崖边,半塌的屋顶露着天,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得满地银色阵纹微微发亮。

阵纹沿着地面蔓延,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透着诡异的时空气息。

覆盖范围极广,整座古观连同周边半座山都被裹在里面。

李信走进去的时候,日晷正端坐在阵心。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手里托着一座巴掌大的黄铜日晷,晷针在没有阳光的地方,依旧轻轻转动。

「你比我预想的晚了两个时辰。」日晷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以为你杀完四个就会立刻过来。」

「路上处理了点琐事。」李信站在阵外,刀还在鞘里,「你的人都死了。」

「几个棋子而已。」日晷笑了笑,抬手将铜日晷一翻,一道银光从指尖流入阵纹,「死了就死了,只要阵成了,他们死得就有价值。」

话音落下,整座古观瞬间亮了起来。银色阵纹齐齐发光,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李信眼前一花,周遭景象开始扭曲、倒流。

他看见海面上重新出现洋人的铁甲舰,炮口对准天津口岸;

看见京城火光冲天,前清的龙旗重新挂上城头;

看见自己还只是个无名小卒,新政、分田、新军,全都成了没发生过的泡影。

不止是幻象。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上早年冻饿留下的冻疮慢慢浮现……

加深,体内雄浑的真元在缓慢回落,从七层往六层、五层跌。

就连刚提升的玄武真身都在变弱,跌回了未曾领悟钢筋铁骨时期,一股虚弱涌上心头。

耳边开始出现杂音:朝堂上的弹劾声、大沽口的炮声、百姓的哭喊声,时光不仅在改世界,还在改变他的过去。

时光倒卷得越来越快,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沧州城外抢着赈济热粥的画面,看到了父母死在跟前,茅屋漏雨,三兄妹瑟瑟发抖,互相叫着名字,生怕睡着了再醒不过来……

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被强行翻出来,拽着他往时间深处沉。稍不留神,就会被时光流卷走,永远困在过去。

脚下的青石板慢慢软成了泥土,古观的墙壁在虚化消散,整个人像是要被吸进时间逆流里。

每往前迈一步,都要花平时三倍的力气。

日晷的声音从阵心传来,带着笑意:「怎麽样?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消失,不好受吧?

三个世界都是这麽没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後一个。」

阵纹光芒越来越盛,时光倒流的速度越来越快。这就是时间律令的恐怖之处。

未等交手,先削你七成真元、六成精神。之前三个筑基後期修士联手闯阵,就是被时间减速活活耗死的,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甚至,过往的一些经历,好像重新回转过来,让人分不清过去与现在,精神恍惚。

在这种情况下,怎能不败?

李信叹了一口气。

刚刚这一刻,他本来以为,对方能时间倒流,一直倒流到自己的前世。

他很想再看一眼,过去的时光,那些已然慢慢淡忘的往事,以及淡忘的人。虽然记忆中还是能够翻找出来。

但是,当时的心境,却是再也没有了。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以及对青春的感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种心境,才是李信最怀念的东西。

可惜,对方的时间回溯,并没有触及到自己的本源。

只是一个劲的在这个世界里回溯,连触及到信力面板的资格都没有。

「可惜了。」

李信摇了摇头,双眼微眯,天眼开到极致。

层层叠叠的时光幻象在视野里层层剥落……

他看见日晷端坐阵心,背後脊椎处延伸出一根极细的银线,和整个大阵的阵纹连在一起,像一根长在肉里的锁链。

韩月说得没错,阵眼就是日晷本人,开阵之时,他动弹不得。找到了。

「以为找到阵眼就有用?」日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时光壁垒就在你面前,你碰都碰不到我。」

李信没说话。

新亭侯出鞘。

武意法相在身後无声凝成,刀盾分立,气势沉凝如山。

玄武真身全力运转,周身罡气凝若实质,硬生生顶住了时间减速的压迫。

刀光如雪,震碎了身边几片倒流的时光碎片。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只剩一道冷冽刀光。

纵身跃起,一刀劈出。

没有花哨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刀。

【千钧】

浩浩荡荡的刀芒,化为重重叠叠的山岭,轰的一声落下之时,眼前世界瞬间崩散。甚至没能撑住一刹那。

刀光破开层层时光幻象,像是撕开一张薄纸,顺着那根细银线斩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像金属断裂。

银线应声崩断。

阵纹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倒流的时光幻象像碎玻璃一样成片崩塌。

所有回落的真元、消退的修为、浮现的旧疤,瞬间恢复如初,耳边的杂音尽数消失。

整座大阵的反噬全落在了日晷身上。

日晷浑身剧震,大口鲜血喷出来,身体被反震之力从阵心弹起,悬在半空。

他脸上终於没了淡然,满是难以置信:「你怎麽可能……斩得断时光律令……」

他的时间壁垒,连金丹修士都要费一番手脚,怎麽可能被一个筑基後期的人一刀斩断!

李信眼神漠然:「以力破法,你没见过?这招时光律令,再怎麽神奇,终究只是你这区区小修用出,又济得甚事?」话音一落,第二刀紧随而至。

刀光横过脖颈,鲜血飞溅。

头颅飞起,撞在古观斑驳的土墙上,又滚落下来,停在李信脚边。

无头屍身在半空僵了两息,才轰然砸落在地,鲜血漫过银色阵纹,阵纹闪了几闪,彻底化作飞灰。

古观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破洞外的海风呼呼灌进来,带着咸腥气。

李信拎起日晷的头颅,走出古观。

东方天际已经泛了白。他站在断崖边,抬手把头颅扔了下去。巨浪一卷,瞬间吞没,连点水花都没剩下。

他取出青衣楼令牌,给韩月发了三个字:「都杀了。」

没过多久,光幕跳回一大段话,末尾一句格外清晰:「时空管理局短期内不会再派执法队过来。阵亡执法官的权限自动失效,你这方世界的坐标会暂时失联。

但别大意,下次如果还敢来人,肯定是十分棘手的大敌。」

李信知道。

对方一个纵横诸天的大势力,不可能被自己这个小修士吓住。最多只会权衡付出值不值得。

只要他们死得够多,死的人份量够大,迟早会撤消任务……

世间事情,莫不如此。

惹不起了,自然不敢惹。

收起黄铜日晷,李信转身御风而起,朝着京城方向掠去。

飞出百余里,他眉心忽然一跳,避凶天赋毫无徵兆地触发。

低头往下看,本源珠子里面,再次出现极其微弱的时空裂隙气息,比日晷五人的气息更淡、更隐蔽,像是有着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又出现了。

李信用千里照影照了一下,只看到淡淡光影。

果然,在没有精确信息的情况下,离得太远,自己锁定不了对方。

「应该是其他势力的人,趁着时光大阵回溯的波纹遮掩,潜入进来,果然够谨慎够狡猾。什麽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不过也没事,只要这些人胆敢露出一点尾巴,就能抓住形迹……」

「还是先提升修为,以不变应万变。」李信这样想着。

……………………………………

求月票。糟,更早了,这是凌晨那一章。罢了,凌晨没了,大家不要等了呀。

再化为涟漪,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李信翻转新亭侯,用刀背横着抽了出去。

这是他的招牌杀招,不知多少同阶修士栽在这一掌下。

主攻精神,兼固破法破血。

掌风扫过土坡,像是地狱里扫过的阴风,表层黄土瞬间冻成硬块,裂开几道细纹,齐腰高的野草瞬间枯黄发脆,风一吹就碎成了粉末。李信身形微晃,只觉身边空气,被这股气息一转,立即粉碎塌陷。

土坡下围了上千乡民,个个眼神狂热,神情狰狞,手里攥着锄头扁担、木头杆子。

坡顶站着个灰袍人,手里卷着本泛黄的手抄书,声音裹着奇异的韵律,一句一句灌入众人耳朵里。

骂新政暴虐,骂李信是域外妖邪,说跟着他反了大清就能回来,田地、银子、功名,样样都有。

一掌打出,天地翻覆,五感皆迷。

狂风呼啸着,掌沿就像能够无限扩大,直至遮蔽整个视野,让人无从格挡。

上一个世界,他靠这一手挑动三郡内乱,硬生生拖垮了一个刚崛起的新王朝,死的人填河都能堵断水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落在坡顶。

乡民们越听呼吸越粗,眼珠越来越红,前排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嘶吼,要冲去打县城。

身边的亲人拽他胳膊,他像没知觉一样,反手一锄头砸过去,砸得人头破血流也不松手。

几百里地,半个时辰就到。

第一站,河北境内。

坡脚横躺着两三具村民的屍体,是刚才反对复辟的,被人当众用锄头砸烂了脑袋,脑浆混着黄土淌了一地。

旁边跪着个哭嚎的妇人,被旁边的乡民一脚踹在额头上,磕在石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也没人多看一眼。灰袍人叫火蛇,嘴角勾着冷笑。

精神蛊惑律令,对付这些没修为的土着,百试百灵。

从京城出来时,李信给庄红袖、杨凡等人下了命令……

城内暗线按兵不动,若有异变,只盯不抓,等他回来再清。

夜风灌进领口,真元在经脉里高速运转,【御风】拉到极致,脚下的村镇、官道、河流飞速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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