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代号孤狼，小鬼子害怕极了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起身的时候，个子比唐友才高了小半个头，中山装的下摆轻轻晃了晃。他抬起右手，朝唐友才伸了过去，掌心朝侧，手指自然张开，是个握手的姿势。

唐友才看着那只手，略一犹豫。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交个朋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到他面前来说要交个朋友，还报了眼镜蛇的代号。

那纸块不大，也就是拇指盖大小，折得紧实，分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出来。

唐友才心中一惊。

可他那张圆脸上，半点没露。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把手缩回来，只是掌心的手指微微一蜷，将那纸块稳稳地扣在了手心里。随即松开手，收了回来，自然地垂在身侧。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快得连旁边经过的侍者都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林东收回手，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他端起桌上那杯剩下的威士忌，举了举。

“唐经理。”

他的声音清清爽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几分客气。

“我敬你一杯，祝你一切顺利，好不好？”

唐友才看着他，心里那点翻涌的念头压得死死的，面上稳稳的，嘴角往上挑了挑，也拿起了自己手边那只酒杯。那是他从后厨出来时顺手从吧台上拿的，杯里搁着半杯酒，他端起来，跟林东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当然没问题。”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林东仰起头，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脸上那点笑深了几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唐友才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往舞池那边走了。

他的背影清瘦修长，藏青色的中山装在人群里晃了两晃，就混进了那些端着酒杯站着说话的人堆里，再一转眼，就找不着了。

唐友才站在原地，看着林东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动没动。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纸块，被他的体温焐着，慢慢变软了几分。

他摸了摸那张纸块，隔着皮肤，能感觉到纸面上那几道折痕。

“交个朋友。”

唐有才在心里念了一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报了他的代号，跟他握了个手，敬了杯酒，留下一张纸条，人就走了。

此人是谁？

是组织上派来的？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心里那点疑惑，比方才更重了。可他知道，眼下不是琢磨的时候。唐有才偏头往四周看了一眼，舞池里还在跳舞，吧台后面小周正低头擦杯子，旁边几桌客人有的端着酒杯说话，有的低头吃东西，没人往他这边看。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往大厅西侧那条走廊走去。步子还是那个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看着就跟一个去方便一下的寻常客人没什么两样。

走到走廊尽头，他推门进了厕所。

厕所里没人。白瓷小便池一排溜地靠着墙，两个隔间的门都虚掩着，洗手台上搁着两块香皂，白毛巾搭在架子上。头顶一盏灯，亮堂堂的，换气扇嗡嗡地转着。

唐友才走到最里头那个隔间前，推门进去，反手把插销插上。

隔间不大，一蹲坑，一侧墙上钉着个铁皮盒子。他背靠着隔板，站定了，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把那张纸块拿了出来。

纸块不大，方方正正的，折了好几道，折得紧实。他用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把折痕展开，把纸块摊平。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纸面上，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地显了出来。

那字写得不大，可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墨迹已经干透了。

【眼镜蛇，我可以帮你提供武器装备，九点钟，你准时到大厅东侧窗户，第三个花盆后面，那里会藏着两把手枪，但我有一个要求，除了暗杀薛仁涛之外，同时帮我解决掉警察局局长郭袁和副局长萧腾！】

唐友才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那张圆脸上，那副沉稳了这么多年的神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拿着纸条的手，手指头微微颤了颤，露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

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纸块。

方方正正的，带着一点棱角，从林东的掌心里，无声无息地渡了过来，压在了唐友才的掌心里。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唐友才的手掌厚实，指头短粗，是握了半辈子锅碗瓢盆的手。林东的手掌瘦一些，指头细长，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大，可稳稳的。两个人握了一下，正要松开……

就在那一握一松的当口，唐友才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

他把搭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坐直了些，等着唐友才走近。

唐友才走到桌前，站定了。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头顶那盏灯的光从上面洒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一个清瘦的年轻人。

唐友才先开了口。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他早就客气两句，转身走了。可眼下，他心里那点疑团越滚越大，不弄清楚，他今晚上怕是睡不着。

他略一迟疑，还是伸出了手。

他顿了顿，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平平静静的。

“就是想跟唐经理交个朋友。”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店经理招呼客人的客气，可那点客气底下，压着一层别的东西。

林东显然也看到了他。

他偏过头来，目光从舞池那边收回来，落在唐友才身上。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如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

“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东看着他，脸上那点笑没散。他也开了口，声音清清爽爽的，不高不低。

“也没什么事。”

唐友才站在原地，又往林东那边看了一眼，随即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张小圆桌走了过去。

他走得慢，步子不重，踩在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穿过几个站着说话的客人，绕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一步步靠近那张小圆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东脸上，平平的，像是在打量一个偶然碰见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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