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代号孤狼，小鬼子害怕极了

“按照规矩，如果对方真是上级派的，应该提前通知我吧！”他在心里飞快地过着组织上的纪律，一条一条地捋，“上海地下党派人下来接头，走的是单线。书记那边要安排，得先经过我的老上线，老上线再想办法给我递消息，可这几天，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呀！。”

他攥着纸条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暗号，没有接头信物。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跑到吧台前报出我的代号，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还写着帮我搞枪。”唐有才心里念叨着，“这不合规矩啊。”

那天他回家，推开门，灶台上的锅还烧着，锅底的水已经熬干了，铁锅烧得发红。

老娘倒在灶台边上，胸口一个血洞，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在地上洇了一大片。她的眼睛睁着，望着门口，像是等着什么人回来。儿子趴在门槛上，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血淌了一地，小小的身子蜷着，手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窝头。妻子蜷在墙角，衣裳撕得稀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人已经没了气，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

那间屋子，他再没进去过。

这些年，唐有才在这酒店经理的位置上潜伏着，陪着笑脸，端着盘子，迎来送往，把每一个汉奸的笑脸都记在心里。

他一直在等机会，等组织帮忙，一起暗杀薛仁涛，可等来等去不仅没有杀了此人，对方反而混的风生水起。如今更是成为了外交部的主任，权利非同小可！

他等不了了。

“妈了个巴子！”

唐有才忽然在心里骂了一声，声音不响，可咬得死死的。

“为了给老娘报仇，给老婆儿子报仇，拼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掌心里那张纸条被攥得皱巴巴的。

“不管真假，我都要试一试。总比近身暗杀要强吧。”

他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越嚼越觉得是这个理。近身暗杀，他一个胖墩墩的酒店经理，手上没刀没枪，凑到薛仁涛跟前去，怕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着，就得被旁边的特高课特务按在地上。到时候人没杀成，自己先送了命，那才叫冤。

可要是有了枪呢？

两把手枪，藏在花盆后面。他只要找个由头过去，把枪取出来，往怀里一揣，再找个机会靠近薛仁涛。酒会上人多眼杂，枪一响，人群一乱，他趁乱再补两枪，然后……然后怎么样，那是后话。

“能拉一个垫背的，就拉一个垫背的。”

他咬了咬牙，把纸条从掌心里拿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在灯下清清楚楚的。他盯着“九点十五分”看了两秒，又盯着“两把手枪”看了两秒，然后他看到了郭袁和萧腾两个名字。

“警察局的局长，这两个人也是狗汉奸，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不知道有多少抗日志士死在他们手中，如果真能拿到手枪，解决了薛仁涛之后。我要立刻解决掉两人，完成诺言，为民除害。”

唐有才暗暗想着，目光中迸发出杀意，然后猛地把纸条撕成了几片，再撕，撕成碎末，往蹲坑里一扔，按下冲水把手。

哗啦一声，水卷着碎纸片转了两圈，冲下去了。

唐有才站在那儿，看着水面慢慢平静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额头上那层汗抹掉，又整了整衣领，把白衬衫的扣子扣好。然后他伸手拨开插销，推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台前没人，小便池前没人，两个隔间的门都虚掩着。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手洗了洗，又拿架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擦完了，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那张圆脸，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那双被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比方才亮了几分，里头像是压着一团火，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捂着。

他转身走出厕所，沿着走廊往大厅走。

走廊不长，两盏壁灯昏黄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砖上，一步一晃。

走到大厅口，他站定了，目光不紧不慢地往大厅里扫了一圈。

舞池里，男男女女搂着转着圈，慢四的调子软绵绵地淌着。东侧那排皮面沙发上，坐着几个穿军装的、穿西装的，端着酒杯说说笑笑。吧台后面，小周正低头擦杯子。旁边几桌客人，有的低头吃东西，有的凑在一起说话。

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往东侧窗户那边偏了偏。

大厅东侧是一排落地窗，窗帘半拉着，窗台上摆着一溜花盆，青瓷的，一盆一盆排过去，里头栽着些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叶子油亮亮的。窗台底下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那一排花盆照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花盆，第二个花盆，第三个花盆。

唐有才的目光在第三个花盆上停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没作停留。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往大厅西侧那条走廊走去，穿过走廊，推开了后厨那扇小门。

后厨里还是那副热火朝天的模样。灶上的火还烧着，油锅滋滋响，蒸笼冒着白汽，切墩的刀笃笃笃地响。他走回灶台和案板之间的过道上，两手叉着腰，扯着嗓子又喊了两句。

“七号桌的菜好了没有？赶紧上！”

“冰桶里的冰呢？搬来了没有？”

喊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点五十五分。

距离九点十五，还有二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操持起酒店经理的活计来。只是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后厨墙上挂着的那口钟，也没离开过门口那两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

唐有才站在隔间里，胖墩墩的身子靠着木板，一只手攥着纸条，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呼吸渐渐粗了些，胸口一起一伏，那件白衬衫的后背已经洇出了一层薄汗。

他想起了妻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块，指腹在纸面上慢慢蹭了蹭。

“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代号，却没有举报我。就算不是自己人，也绝对是抗日志士，应该值得信任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火星子落在了干草堆上。

可那字写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一看就是故意用左手写的，或者用什么法子改了笔迹。他做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也练过改笔迹的本事，可眼前这几个字，愣是看不出一点熟悉的影子。

“今晚这场酒会，门口少说站了一个班的宪兵，特高课的人便衣混在宾客里头，后厨那扇门两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守着，出入的人都要搜身。”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数着，眉头越皱越紧，“方才老刘出去送酒，连托盘底下都翻了翻，手掌在他腰上拍了两下。门口的守卫就更加森严了，哪怕小鬼子军官，也要接受搜身检查。。”

可转念一想，唐有才又犹豫了。

“可他要是想害我，直接去特高课举报我不就完了？我的代号，我的身份，他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要是日本人派来的探子，跑到特高课一报告，我现在已经在宪兵队的刑讯室里了。”

“可，可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面前那扇灰扑扑的隔间门。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把两把手枪带进来的？这根本做不到呀！”

“这个人到底是谁？居然能把手枪带进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唐有才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想从字迹里看出点什么。

唐有才脑子里转了一圈，又绕回那个最初的问题上。

“难道他真的是上级派来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有才心口又是一跳。他把纸条折起来，攥在手心里，背靠着隔板，闭上眼睛，慢慢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唐有才靠在隔间的木板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指头尖儿微微发颤。他低着头，把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又看了一遍——还是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九点十五分，大厅东侧窗户，第三个花盆后面，两把手枪。

“不会吧……”

他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换气扇嗡嗡地转着，把这句话搅碎了，散在瓷砖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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