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长公主的赏菊宴
长公主虽然欣赏她的画作,可长公主……未免帮得也太殷勤了些?
按理说,这些天家的公主一般都很高傲才是。
未过几日,长公主身边遣来的宫女,专程送来一封笺帖。
宫女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些,“沈夫人识大体,回去我必如实禀告公主。”
说完宫女不再多留,行礼告辞。
谢如棠这才透过角门,回了后院。
可她又想到,若去了长公主举办的赏菊宴,势必又会遇到尹琴容。
不过如今她与裴知珩再无瓜葛,尹琴容应该不会再针对她了才是,谢如棠心中暗自宽慰着。如今她身怀有孕,便不得不日日警惕着。
……
翌日,日头出晴。
自道莲居士的名头渐渐在京中传开,澄心画铺的订单一日多过一日,已是往日数倍之巨。谢如棠只得每日匀出大半辰光,伏案添画,赶制主顾们定下的画幅,多画几幅。
谢如棠便索性带着锦月玉心到了藕香榭。
丫鬟们早摆下笔墨,又沏了新到的龙井,几碟子桂花糕、藕粉圆子。
不巧,便遇到了带着丫鬟出来游园的沈筱筱。
沈筱筱见到她,又想起了当初那日,裴知珩厉声呵斥她不敬嫂子的一幕,心有不甘。
可她到底是对裴知珩百般爱慕的,听到心上人这般一说后,她就开始装着对谢如棠好,只为博他几分青眼,换他一丝好感。
沈筱筱一袭绿裙,便从水榭外进来,主动上前扶了谢如棠的胳膊,亲近地挨着,“嫂嫂今日气色瞧着甚好,方才远远看见,便想着过来同嫂嫂说说话。”
见谢如棠在作画,她不满地嘟唇,“嫂嫂如今怀着我兄长的孩儿,万万不可这般劳累。何苦日日画这么多画?往后我又不劳嫂嫂指点笔墨了。”
“我已经同母亲说了,不好总这般麻烦阿嫂,打算请母亲在京中替我寻一位女画师,专门教我习画。”
谢如棠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微怔,以前她刚嫁到沈府,沈筱筱和她也曾这般亲密过。
她有点不适。
和沈筱筱曾经撕破脸,她居然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筱筱不以为然地瞥了眼石案上的画作,有些嫌弃鄙夷,“阿嫂可听说了,京城里那位近来闻名的道莲居士?听说是个女子,还是长公主的座上宾,备受礼遇,京中多少千金小姐百般艳羡。”
她骄纵得意地抬起头,“我打算让母亲去请那位道莲居士来到府中,教我作画。”
“听闻那位道莲居士的画作,如今一幅便能卖到五十两之多。”
沈筱筱带着几分讥讽,“阿嫂日日伏案画这许多,莫非是觉得,自己的笔墨才华,还能比得上那位道莲居士?”
谢如棠:……
若自己说,她口中推崇的那位道莲居士,正主如今就在她眼前呢?
但谢如棠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暴露身份。
一旦事情败露,婆母与小姑本就对她心存芥蒂,断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况且沈家各处铺子产业连年亏耗,进项微薄,她心底隐隐忧惧,婆母说不定会趁此机会将她一手经营起来的澄心画铺巧取豪夺,归入沈家名下,可那是沈渊生前留给她的。
沈家虽表面光鲜亮丽,每位女眷要采购首饰绸缎在外头撑起体面,可各房各院里都得自己掏私房钱补贴,否则就公中给的那点银子都不够用的。
再者谢如棠一笔一画攒下口碑,画铺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心血。
沈筱筱走后,谢如棠叫锦月叫在近前。
她思忖片刻,心中已有主意,“你寻个妥当的时机去寻位可靠的讼师,将澄心画铺的契书单独厘清,将铺子归属落在我个人名下,与沈家产业分开。另外,铺中账本另行存放,不可混入沈家账册。”
锦月心中一惊:“夫人,这般做若是被老夫人知晓……”
嫁入沈家一年多,谢如棠太清楚老夫人的品性了,她眸光沉静,美丽的眸露着冷意,“太平日子里什么都好商量,可真要是出事了,这纸契书就是护住画铺,护着我与腹中孩儿的凭据,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自从守寡,她就知道世上所有人都不能轻信,靠不住,她没了丈夫,万事只能靠自己打拼、争取。
否则她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更何况,沈渊前往沙场前曾给了她一封信,上面有他的亲笔和印章,说这间画铺以后就是给她留着的,沈渊的这封亲笔就能当做铁证,便是族老来了,这份产业也是她一人的。
无奈,谢如棠只得应下,她只当长公主养尊处优强势惯了,不允许旁人驳了她的面子。
谢如棠立在沈府外面的长巷里,声音莹润如珠,“既蒙长公主盛情相邀,我自当赴这赏菊雅会。”
那宫女却还给她施压:“长公主真心赏识夫人之才,夫人莫非连这点情面都不肯成全?”
宫女在长公主身边久了,言语直接都透着皇家自带的淡淡威压。
“公主怜惜夫人身为寡妇的处境,这份心意乃是天大的恩遇。”
男人自幼把她视若妹妹一样疼,她怎么也想不到,裴知珩居然会为了他的嫂子呵斥她。
谢如棠告别长公主后。
长公主果真没有食言,前日她换下那身道袍,穿了身缀满珍珠刺绣的红织金裙回了宫中,又去参加了一位侯夫人的宴会。
信中言道,中秋过后公主将设赏菊雅会,邀她这位沈夫人赴宴。此番邀约不以道莲居士身份,而是将她当作长公主的座上宾相待。
谢如棠觉得有几分蹊跷,却说不出来,更像是她要将她推到京中贵妇眼前似的。
就这样,道莲居士的名声就这样在京城里传开了。
谢如棠也很惊讶。
在宴会席间说笑,她便顺手赠了侯夫人画作,正是当日谢如棠前往桐溪山携过去的另一幅。
周遭一众世家夫人、千金纷纷围拢过来,眼底满是惊叹。
反倒是沈筱筱自从裴知珩离开后,就天天在屋里寻死觅活的,人也消瘦了很多。
裴知珩离开的当日,她还赌气不肯出来送他。
“这般手笔,难得,实在难得!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有人发问。
长公主高贵的声音在人群里传开,“此画并非出自男子之手,乃是澄心画铺,道莲居士的手笔。”
话音落下,满堂皆是一怔。
谢如棠过了接连几天的清闲日子。
平日在闺中作画,或拈针绣一方罗帕,困了便倚窗坐着,看那庭前云卷云舒,倒也自在。
听到裴知珩要定亲的消息,她也没有什么波动,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她只是需要个子嗣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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