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本王在此求死!
千军万马陡然加速,全速冲刺,朝世家主力逃亡的方向追去,卷起了漫天尘沙。
就这样,在苏定方三人组的断后之师注视下,官军彻底消失了踪影。
梁水山的一处山坡上,安静到极点。
裴行俭的一番话直接点明了大多数此地断后军人的心声!
是真的拦不住!
无非多拖一些时间。
但外战死而无憾,内战死了也没有意义。
而且,他们目睹了二十五万大军是怎么在一群外行手里惨败的,也经历了临阵被换的冤屈事,这严重伤害了军队中低层对世家门阀的信任。
种种原因,最终导致了这场兵不血刃的让路。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一直按兵不动的三人组经过商量,最终决定丢掉所有世家旗帜出兵,不是拦截追击李元昌,而是进入朝龙道,抢救伤兵,维持关内的稳定。
这是他们的态度,也相当于投名状了。
另一边,猛烈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从梁水山至洛水,至少几百里,大多数为平原,没有人断后,叛军是怎么都不可能逃出手掌的。
一路上,李元昌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清理了不知道多少支残兵败将,从几十人到几百人不等。
骑兵一个冲锋过去,就全没了。
追击到第六个时辰,一片丘陵上,叛军残兵拖着伤员如丧家之犬一般正在赶路。
“报!”
“不好了!”
“李元昌追上来了,李元昌追上来了!”
“马上就要从侧翼来了!”
这道声音无异于是恶鬼报信,本就仓惶的残兵们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不好!”
“完了!”
“苏定方他们几个呢?他们不是在断后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荥阳郑氏的人大喊,脸上全是摔伤,都是逃命给逃的。
不仅是他,其余世家统帅,幕僚,高层全部都变成了泥腿子,来的时候多么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惨。
“大帅,都被打乱了,不知道,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斥候气喘吁吁跪地。
荥阳郑氏之帅郑守闻焦急至极,他的败军是走在最后面的,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一咬牙:“丢掉伤兵,速速上马,全速离开!”
此言一出,一片哀鸿。
伤兵们苦苦哀求,但世家门阀哪里讲这个道义,大难临头属于是各自飞了。
砰砰砰……
大量的伤兵连路都不能走,直接被踹下马,战马也被抢走。
背景越大的,越能走到前面,而这些普通人,就只能当替死鬼,渐渐的哀求声变成了怒骂。
对此,郑氏的高层和精锐们根本不予理会。
但他们也没能逃出去,仅仅跑了几里地而已,隆隆隆的铁蹄就贴着他们的头皮而来。
“啊!”
尖叫和惊呼四起,郑氏部曲陷入恐慌。
“郑家的杂碎,你们不是说要打沉长安,要将本王千刀万剐吗?现在本王就站在这里,跑什么?”
“停下来,本王求死!”
李元昌大喝,意气风发,马背拉弓,如长虹贯日。
刺耳的音爆掠过,逃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骑中箭,轰然落地,而后被自己人踩死。
郑守闻惊慌往地上一看,想要伸手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怒色,却没有停下来和李元昌一较高下的勇气。
“挡住他!”
“郑楠,你去挡住他!”
“是!!”
一名青年将领迅速勒住缰绳,率部折反,进行殿后。
这是十分扎眼的,所有人都在疯狂逃亡,卷起漫天尘沙,却有这么一支队伍突然调头。
李元昌冷笑,对这些人没有兴趣,侧头看了一眼赵庭均。
赵庭均点头,而后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瞬间就冲出了队伍。
和他一起的,还有数百精锐,人均长矛,人均禁军精锐。
双方对撞的瞬间,人和战马都陷入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喀喀喀!
“啊!”
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渐行渐远。
肉眼可见,郑氏出来断后的逃兵被禁军无情碾压,落马如下饺子,全部挡在外面,并未能给李元昌的主力造成任何拦截。
而李元昌连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率军奋力冲锋,不断缩小着和郑氏大部队的距离。
隆隆隆……
“驾!”
“驾!!”
郑守闻疯狂的拍打马匹,时不时回头观察距离,他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那模样,就好像被鬼追似的。
就在此刻,并排一组箭矢毫无征兆的升空,其飞行距离远超一般箭矢。
箭矢并没有对准人,而是对准了战马。
噗噗噗!!
十几匹战马的不同部位中箭,发出惨烈的嘶鸣,而后全部轰然坠落。
轰轰轰……
”我宁愿死在吐蕃的战场上,不愿意死在内战的废墟里。”他淡淡盯着洛水的方向。
闻言,在场所有人几乎都释怀了。
一个儒生相十足,但头角峥嵘的青年开口,有种少年老成感。
“看似我们可以选,其实没得选。”
”我们这点人挡不住汉王,车轮始终要过去的。”
只要苏定方三人组敢阻拦,那么就灭了他们!
惜才归惜才,但立场不同,就注定无法同路。
在这样高压,危险,一触即发的二十余个呼吸里,隆隆隆的马蹄声清晰入耳,却又极度安静。
“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沉声,手里握着一柄唐刀,他是刘仁轨。
苏定方不语。
“是!”“
轰隆隆!
当李元昌率领的军队已经有三分之二渡过梁水山的中线时,他手中的刀豁然入鞘,整个人放松七分。
这个时候都不出兵,那就是不会出兵了。
噌……
亲卫旅的人在马背上已经全部缓缓拔刀,眼神冰冷,做最后的准备。
良机已失,苏定方,裴行俭等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真相只有一个,最后关头,苏定方三人组让部下收刀了。
“加快速度,冲!!”李元昌呐喊。
眼看着李元昌的先头骑兵已过中线,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
一般骑兵撞阵,都不可能选择撞击对方的头部,而是“腰斩”,这样可以分割战场,制造最大的混乱。
而且头部正面进攻,往往也是最难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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