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最惨烈的悲剧
归杳敢不给师公关阴眼?
如果她真的敢,他就给仙儿写信告状。
他还想到一点,归杳是皇帝的义女,听闻很得皇帝器重。
张铭笑道,“村里人都说璇玑公主是个极好学的人,对什么都有兴趣,唯独对修道玄门之类的很是排斥,那定是她聪慧,早就看出那老道是个假把式,所以,后头村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假老道。”
太子狐疑,既是排斥学那些,怎的现在又有这本事?
正欲开口问时,归杳走进了御书房,大山忙上前,半蹲下身子,“姐。”
归杳知晓他是求撸,便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下,随后同皇帝和太子行礼。
张铭一看大山这反应,妥了。
他没少听村里人说,大山长得人高马大,但在他姐面前跟个小狗似的,每次见着都喜欢他姐摸他头。
看两人这熟练的流程,归杳还真是仙儿徒弟啊。
而归杳也看向了张铭,果然是那日在乱葬岗见到的男子。
归杳笑了笑,“真巧。”
她没记忆,不会轻易认师公。
张铭也笑,发自内心的,“是我的错,不知你就是仙儿一直惦念的朱珠。
若早知是一家人,我怎么都不会在乱葬岗戏耍你,是师公的错,还请朱珠原谅师公。”
不等归杳表态,太子先开了口。
“你叫她什么?”
他问张铭,“你说她叫朱珠?”
视线却落在归杳身上,她依旧带着流苏帽,却不真切面容。
张铭不解,“是啊,她姓朱,名珠。”
但具体哪个才是归杳真名,张铭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深究,行走江湖谁没几个名字,不过代号而已。
人是那个人便可。
太子方才激烈跳动的心,渐渐归于死寂,双手微微垂下。
是啊,山神事件中,他就见过归杳的脸,是极其妩媚的一张脸,和妹妹的端庄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名字,就觉得归杳是妹妹呢?
皇帝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便是让自家这头猪在场,他也不会认出自己的妹妹。
归杳看到皇帝小动作,勾了勾唇,父皇有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视线再度回到张铭身上,“你既称是我师公,那我们可算一家人?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否如实回答?”
张铭总觉她这话问的古怪,有点不安的感觉,但他还想与归杳搞好关系,余生安安稳稳陪妻女呢。
便道,“你问吧。”
“你我相遇那日,你是否和张拓在河里洗澡?”
“是。”
张铭越发觉得奇怪了,怎的问这个,但还是解释了句,“我刚回京,张拓便拦截我,往我身上砸泥巴,弄脏了你师父亲手给我做的衣裳。”
果然是他们。
归杳继续问,“那你们洗澡的时候,是否看到了一个老妇人?”
“有。”
张铭点头,“起初我们以为她也是去河边清洗的,但她久久不离开,甚至往我们这边靠近,张拓便将人呵斥走了。”
“那你可有看到妇人容貌?”
“不曾。”
张铭立即摇头,“察觉有人出现在河边,我便背过身了,后头听得张拓呵斥,也只匆匆瞄了一眼。
朱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的突然问师公这些?”
归杳颔首,“那妇人回去后便悬梁自尽了。”
“什么?”
张铭有些吃惊,“怎就自尽了。”
意识到归杳可能是在查那老妇死因,忙道,“我们只呵斥她离开,可没对她做什么。”
归杳凝视着他,他脸上神情一览无遗。
要么是不喜掩饰的真性情,要么是擅长伪装,但归杳看他双眼坦荡,加之大山对他的热情,猜张铭是前一种。
大山虽孩子心性,对好坏还是能分辨的。
便直言道,“据我所查,那老妇是你的亲娘。”
“朱珠莫跟师公开玩笑。”
当着皇帝的面,张铭不敢暴露自己罪臣之子的身份,只笑了笑,“我全家就剩我一个了。”
“你父族的确全都陨落了,但你母亲还活着,且她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归杳行至他身后,“你母亲莫名自戕,你妹妹想找到哥哥,圆了母亲生前遗憾。”
“这怎么可能?”
张铭还是难以置信,杀头大罪,他当时还是婴孩,被调换出来尚说的过去。
母亲可是当家主母,怎可能也侥幸活命?
归杳看他神情,猜到镇国公可能在他的身世上撒了谎。
“你后颈是不是有个红色胎记,那日你母亲在河边盯着你,是因为他认出你是她儿子。
我不知镇国公如何编造你的身世,但你是太平巷十三号吴家子,你母亲是蜀州人氏……”
归杳简单将他的身世,以及吴家被镇国公谋害一事说了。
“今日是你母亲落葬之日,你妹妹还在等你。”
归杳语气不容置疑,“我得带你去见她们。”
“这太荒谬了……”
张铭的手抚上自己的后颈,将胎记露给归杳,“你确定没弄错?”
若归杳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些年岂不是认贼作父?
甚至他还错过了见母亲最后一面。
归杳看了眼胎记,的确和拾月描述的一样,愈加笃定,“没错,你就是吴家那个孩子。”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张铭点头,“好,我跟你去看看。”
便是在这时,他还想着,是吴家子的确比罪臣之子好,如此,他也不欠镇国公的恩情了。
可他不知,在他跟着归杳一步步走近坟地时,他的悲惨便开始了。
以至于道士对归杳各种糖衣炮弹,诱哄归杳,想做她的第十二个师父,都被归杳拒绝,最后假老道只能坑蒙拐骗。
结果自然还是失败了。
他想得极美,却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在多年前就被安排成了这世界最惨烈的悲剧。
故而当大山让他讲村里的事情时,除了村里的具体位置和里头人的真实身份外,他挑着能说的都欢欢喜喜说了。
归杳到时,他正在同皇帝讲,归杳拜了十一个师父,却坚决不肯拜村里的道士为师。
太子忍不住问张铭。
那他先前说不认识归杳的话,是骗他?
张铭也很懵,“草民寻到内子时,内子的徒儿已经离开,且她不叫这个名。
而他现在不只是镇国公的义子,更是归杳的师公,两厢对比,他当然和归杳更亲。
那他就不会被陛下父子判定为张家人了,嘿嘿,说不定还能请归杳帮他离开京城。
先前总觉得归杳凭空出现,令人忌惮,如今她有来处,就似一个人有了软肋,太子安心多了。
张铭则在想,如果归杳真是他家仙儿的那个徒弟,那自己可是她师公。
但若归杳就是内子的徒儿,那我们也算旧识,因无论是内子还是村民们没少在草民面前提她。”
虽未见过人,但几乎清楚她在村里的一切。
看见被他拉进御书房的张铭,皇帝和太子皆意外。
“你和归杳是旧相识?”
何况还是妻子心心念念的宝贝徒弟,那肯定算熟人的。
“原来是这样。”
太子微微颔首。
“皇上伯伯。”
大山拉着张铭到了皇帝跟前,“太巧了,我居然在宫里遇见了姐的师公。”
在他和张铭相遇时,便有暗卫提前将事情回禀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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