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执剑,杀人!
那双眼干净得可怕,冷得可怕,也锐利得可怕。
瞳仁深处映着亿万星辉,却比星辉更亮,比极北的罡风更冽。
他忽然笑了。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
从半步问道初境,到中境,到巅峰!
每一步迈出,脚下冰原便塌陷一分,周身剑意便暴涨一重。
到最后,他的气息已经无限逼近那个让所有修士梦寐以求,又望而却步的门槛。
问道!
虽未真正踏入,可那股气息已经让天地都微微颤抖。
高空中的苏肇瞳孔剧缩,咽喉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他浑身黑色龙运疯狂涌动,试图抵抗那股碾压而来的威势。
可龙运刚离体三寸,便被压回体内,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这不可能……”
苏清南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握剑了。
剑名平凡,名字朴素得在整个修行界都不起眼。
可当他五指握住剑柄的刹那,整柄剑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龙吟。
剑鞘炸碎,剑光冲天。
金,银,冰蓝,三色剑光交织成一道横贯长空的光河,照得整片冰原灿若白昼,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惊恐纤毫毕现。
“第一剑……”
苏清南轻声说了一句,一步踏出。
快!
快到连残影都没有。
快到时光都被这一剑甩在身后。
平凡剑斩出,剑光凝练得不可思议!
三色交织的光河骤然收束成一缕极细极薄的线,划过苏肇身前的黑色气浪。
那是以燃烧半步问道道基为代价撑起的护体气浪,厚重如山,浓黑如墨,连虚空都被腐蚀出隐隐的裂痕。
可这一剑划过之后,黑色气浪从中整齐地分成两半。
像裁剪丝绸。
剑气余势不绝,穿透气浪,落在苏肇胸口。
护身帝道龙运寸寸崩碎,如琉璃炸裂,亿万金色碎屑在空中翻飞。
苏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在半空中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弧线,重重砸进千丈外的冰壁之中。
轰隆隆。
冰山震动,碎冰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将苏肇的身影彻底掩埋。
一剑。
只一剑。
苏清南没有追击,反手第二剑。
剑光如长河倒卷,从斩出的方向折返,横跨整片峡谷。
影月十八大修士正试图结阵反扑,十八人分列十八个方位。
各自燃烧本命煞气,撑起一面覆盖半空的黑色巨幕。
那是影月神宫压箱底的合击之术,十八位无量境联手,足以短暂抵挡半步问道的全力一击。
可苏清南的剑光只是轻轻一卷,那面黑色巨幕便如纸糊的灯笼,触之即溃。
煞气蒸发,道基崩裂,十八道身影同时被剑光卷入其中。
有人试图抵挡,手中道器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爆碎成粉。
有人试图逃遁,可剑光如附骨之疽,比他们更快。
十八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十八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砸入峡谷两侧的冰壁之中,深深嵌入数丈,生死不知。
两剑!
全场死寂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苏清南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三色剑光缓缓流转,像星辰在剑中运行。
他神色平静得可怕,刚才那两剑好像不过是最简单的热身。
“一剑破万法!”
他轻声道,语气淡得能拧出水来,“这才是我的剑!”
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冰原上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剑,插进残余敌人的心脏。
玄微真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中拂尘止不住地颤抖。
他身旁的三位太上长老也好不到哪里去,负剑长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却怎么也拔不出剑来。
执拂老道与托塔长老相视一眼,彼此眼底只剩一种情绪。
恐惧。
不,是绝望。
高空云端的濮阳无畏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险些从云上栽下来。
“好小子!好小子!他娘的憋了一夜,就等这一下呢?”
青栀愣愣看着下方那柄纵横捭阖的剑,忽然想起一个遥远的夜晚。
那个瘦弱少年在北凉雪原练剑时对她说过的话。
“总有一天,我的剑会快到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后悔。”
白璃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苏清南出剑的同时,她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两道身影一个璀璨如烈日,一个清冷如寒月,在战场上划出两条截然不同的弧线,却在每一个节点上完美衔接。
苏清南第一剑斩飞苏肇,白璃已切入他身后的空档。
她不是去补刀,她停住了。
就在战场最中心,就在漫天煞气与星辉交织的旋涡中央,白璃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极为古老的法印。
她不是要出剑,她要拔去自己身上最后一道锁。
“你们以为我一路隐忍,是因为打不过?”
白璃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越得穿透整个战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她体内苏醒,像沉睡已久的封印被轻轻触动。
紧接着,她掌心之中,七点不同颜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赤如朝阳,橙似流金,黄若古玉,绿如春木,青似远山,蓝如深海,紫若星云。
七枚轮转沉浮的七曜星魂珠同时轻鸣。
那轻鸣声极细微,像玉珠落入清泉,像星子在深夜低语。
可落在耳中,却比漫天杀伐更震慑人心。
七色光华冲天而起,交融成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霞光,穿透层层阵光,破开漫天煞气,精准温柔地笼罩住白璃。
白璃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霜雪与星辉交融,寒月与七曜共生。
她抬手,七曜星魂珠环绕掌心,轮转不休,每一颗都绽放出足以压塌虚空的威能。
她轻轻握拳,七珠归一,凝聚成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七色光剑。
她出剑了!
……
一道粗逾山岳的星辉光柱从鼎口冲天而起,贯穿云霄,将整片极北的夜空撕成两半。
亿万星辉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苏清南体内。
“你们想看我真正的战力?”
苏清南抬手,掌心莹白星斗钥令倏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鼎身。
整尊星河玄天鼎剧烈震颤,鼎内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被彻底唤醒。
只有那尊三足古鼎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每一转,鼎身游走的星斗纹路便亮一分,天地间的肃杀便重一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苏清南身上。
这笑意和先前所有伪装都不同,之前是温润的,克制的,带着几分从容与无奈。
可此刻这笑一绽开,竟带出一股酣畅淋漓的锐气,像压抑了无数年的寒潭骤然决堤,山洪暴涨,冲垮所有桎梏。
没有过渡,没有征兆。
就像一柄封在鞘里太久的剑,忽然被人拔了出来。
他站在鼎前,一手按着鼎耳,指节微微发白。
长剑悬于腰侧,未曾出鞘。
他们引以为傲的周天邪阵被连根拔起,脚下阵纹寸寸崩裂,幽蓝光痕如退潮般急速消弭,到最后连一丝痕迹都寻不见。
整座峡谷静得可怕。
可即便剑在鞘中,那股从体内溢散出来的剑意,已经让近处的冰层寸寸龟裂,蛛网般向外蔓延。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疲惫,虚弱,隐忍,凝重,尽数消散。
星河玄天鼎圆满的那一刻,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咽喉。
风停了,雪也停了,所有的杀声都咽回了肚里。
三百玄天修士手中的阵旗早已炸成齑粉,零零散散坠向冰面,像下了一场突兀的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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