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困兽之斗!
只一剑,三位半步问道尽数重创。
“这,这他娘的。”
高空中的濮阳无畏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才用了七曜的三成……”
她补了一句,轻描淡写。
苏清南失笑,摇了摇头,重新握紧了剑。
白璃没有停下。
七曜星魂珠加持之下,她的气势还在攀升。
血脉诅咒尽破,溟妖本源彻底复苏,她体内的力量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源源不断奔涌而出。
她双手结印,将七曜星魂珠的力量与自身溟妖寒气融合。
漫天霜雪再次汇聚。
可这一次,霜雪之中多了七色星辉。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七曜之力,每一缕寒气都裹挟着星河之威。
九道冰环在她身前次第成形,每一道都比之前凝实百倍。
冰环之上七色流转,星纹密布,如九道来自星海深处的神环。
“霜极星封!”
九道冰环同时炸开,无尽霜气如灭世寒潮倾泻而下。
三位太上长老刚被七色光剑重创,人还未站稳,九道冰环已将他们层层笼罩。
霜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可这一次的霜气与之前不同。
每一缕寒气中都夹杂着七曜星魂珠的星辉。
星辉入体,直锁道基,将他们仅存的战力也一并冻结。
负剑长老颤抖着想要再凝聚剑意,可体内道韵已被霜气冻结殆尽,刚聚起一丝气,便消散于无形。
执拂老道瘫坐在地,双手空空,浑身覆满白霜,连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
托塔长老最惨,琉璃宝塔被毁,道基反噬,整个人蜷缩在冰面上,气息奄奄,已去了半条命。
三位半步问道的老怪,被白璃一个人打崩了。
白璃站在九道冰环中央,七彩星辉环绕周身,霜剑随意垂在身侧。
她目光清冷,扫过三位长老,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们困了我一夜,这一夜,每一剑,每一掌,每一道禁制。”
她抬剑,剑尖点向三人。
“我用七曜星魂珠,一分不差,还给你们。”
话音落,九道冰环同时收拢。
三位长老被彻底封入冰棺,只露出三个头颅,其余身体尽数被冰封在七色冰晶之中。
苏清南没有出手,只在旁边看着。
这就是他认识的白璃。
不需要他护着,不需要他分心。
她与他并肩,从来都是因为他愿意,而不是因为她需要。
就在此时,玄微真人骤然暴起。
他看见三位太上长老被冰封。
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若不出手,便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玄微真人修行两千一百余载,执掌玄天宗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厉声长啸,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燃烧本命精血与多年道韵才能换来的力量,极其惨烈,也极其强大。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年轻了千岁,花白的头发转为灰黑,浑浊的老眼迸射出凌厉精芒,枯瘦的身躯重新鼓胀,道袍猎猎,气势暴涨。
他要用自残的方式强行突破星鼎压制。
“今日,老朽与你同归于尽。”
玄微真人一掌拍碎自己的左胸,三滴本命精血飞出,在半空中熊熊燃烧,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撞向星鼎压制。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顺着血虹撕开的缺口冲出,双手如爪,直取苏清南面门。
这是玄天宗宗主的决死一击。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几乎追不上。
漫天杀意凝成实质,将所过之处的虚空都划出数道焦黑的痕迹。
然后他看清了苏清南的眼神。
那双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困兽之斗!”
苏清南只说了四个字。
一步踏出。
人已到玄微面前。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恢弘的剑气。
只是简简单单一记横斩。
剑光凝练到极致,薄薄一线,像从时光深处划过。
既不璀璨也不夺目,却精准得令人绝望。
这剑不快,至少比第一剑慢得多,可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恰好斩在玄微道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个刹那。
一个刹那,足以定生死。
一声闷响,血雾炸开。
玄微真人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光滑如镜,连骨头都被剑意封住。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拂尘,连同断臂一同坠地,跌入冰面的碎雪之中。
快得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苏清南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第二剑。
剑尖平平递出,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无可躲避的必然。
玄微真人瞪大双眼,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护体道韵,试图硬挡这一剑。
可剑尖就像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间隔,轻轻触在他胸膛上。
护体道韵如薄纸碎裂。
剑尖没入胸膛一寸,不深不浅,恰好触及心脉外壁。
随即抽剑,血柱喷涌。
第三剑。
剑光如蝶,轻点玄微双膝。
一声脆响,极清脆。
玄微双膝尽碎,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冰面上,膝盖碎裂处鲜血染红了大片冰面。
从始至终,前后不过一息。
三剑!
玄天宗宗主,修行两千一百载的半步问道大能,被三剑废尽战力,跪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苏清南没再理他,转身走向被封在冰棺中的三位太上长老。
三人被封在七色冰棺中,只露出三个头颅,霜气侵体,道韵溃散,连抬头都困难。
白璃站在一旁,七曜星魂珠悬于掌心,维持着冰封之力。
苏清南抬手一挥,星河玄天鼎中分出三道星辉,如三条星河锁链,贯穿三人的丹田道基。
三人齐齐惨叫,声震峡谷。
那惨叫声中夹杂着极度恐惧与绝望,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底发寒。
苏清南平静道:“你们的修为,我收走了,从今往后,做个凡人!”
星辉锁链抽离,三人的气息如泄洪般飞速跌落。
半步问道,无量巅峰,无量中境……一路狂泻,直至气若游丝,连普通炼气士都不如。
三个曾经站在玄天宗权力巅峰的老人,此刻瘫软在冰面上,与寻常垂死的老者毫无二致。
白璃收了七曜星魂珠,七色冰棺随之消融。
三位太上长老像三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苏清南和白璃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并肩转身,走向峡谷边缘。
那里,一个红衣残破的身影正从冰堆中挣扎爬出。
血月真人从冰层中爬出来,满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在笑。
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像是疯了一般。
笑声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南,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两个。你杀不了这天地。”
他嘶吼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影月神宫传承自仙界,弟子遍布天下,杀不绝的。你灭我今日十八人,我明日还有十八人,后日还有十八人。杀吧!杀吧!杀到你自己累死!”
苏清南淡淡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谁说我要杀。”
话音落,他抬起手臂,五指张开。
星河玄天鼎凌空一颤,鼎口射出一道星河洪流,如九天神瀑倾泻而下,直直灌向血月真人。
这次不是炼化煞气,而是炼化根基。
血月真人脸上的癫狂在刹那间凝固,随即扭曲成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到了。
自己苦修多年的影月道基正在被一寸寸从体内剥离,那种痛苦比凌迟更甚百倍,比死亡更甚百倍。
他的神魂在星辉中被灼烧,他的修为被硬生生炼化归无,他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痉挛,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他想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不到十息。
他从一个无量巅峰的大修士,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多年道行,一朝归无。
血月真人瘫在冰面上,浑身抽搐,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的眼睛还能动,死死瞪着走近的白璃,瞳孔里全是哀求与恐惧。
白璃走到他身旁,七曜星魂珠在掌心缓缓流转。
她取下一枚赤色宝珠,以珠代剑,在血月真人心口划下一道符文。
那是溟妖族的烙印!
是她小时候在母亲留下的传承中一遍遍描摹,一遍遍发誓要替母亲讨回的记号。
白璃轻声道:“从今往后,你永生永世都能感受那些被你炼化的族人曾承受的痛。直到你死。”
符文渗入皮肉,烙进魂魄。
血月真人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之凄惨,令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发寒。
比刀剑加身更甚,比烈火焚身更甚。
那是灵魂层面的刑罚,是铭刻在神魂最深处的痛苦,永生永世,永不磨灭。
“这是还你的。”
白璃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哀恸。
她转身离开,不再多看血月真人一眼。
苏清南也没有再出手。
影月十八大修士,被他一剑尽废。
血月真人,被白璃种下永生咒印。
影月神宫此番倾巢而出的所有战力,全部覆灭。
连一人都没能站着。
最后,苏清南走向苏肇。
苏肇从坍塌的冰壁中爬了出来。
冕冠已碎,龙袍残破,浑身是血。
那张昔日威严万分的脸庞上爬满了冰霜与血污,神态却依旧狰狞。
他半跪在冰面上,一手撑地,一手按着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昔日威压万方的帝王,此刻如一条被抽去脊骨的败犬!
……
只有苏清南神色如常,只淡淡看了白璃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骄傲:“悠着点,别累着!”
白璃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语气轻快得像刚热完身。
青栀更是彻底看傻了,连自己身上的伤都忘了。
她张着嘴,满目震愕,喃喃道:“这,这也太……”
场中所有人都看傻了。
两道剑光一左一右,一金一彩,交错成十字,将整片战场从中撕裂。
负剑长老,执拂老道,托塔长老,三位太上长老正欲联手突围,七色光剑已至。
负剑长老怒喝一声,拔出腰间古剑,剑身金光暴涨,那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剑意,锋锐无匹。
他年轻时见过的顶尖天才无数,可像白璃这样。
一出手便碾压三位半步问道的,放眼整个修行界的历史,他也想不出第二个。
七色剑光却如刀切豆腐,从塔身正中贯穿而过,琉璃宝塔断成两截,轰然坠地,碎成齑粉。
三人同时倒飞出去,口中喷血,道袍破碎,狼狈到极致。
可古剑刚接触到七色剑光,便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寸寸断裂,从剑尖一路碎到剑柄,最后连他握剑的手臂都被震成血雾。
执拂老道双手结印,施展出玄天宗压箱底的防御大术,玄天无极罩。
如七曜同坠。
苏清南斩飞苏肇的第二剑刚收,白璃这一剑已接踵而至。
一面覆盖百丈的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将他与托塔长老护在其中。
可七色剑光撞上去的瞬间,金色光罩如被巨锤砸中的蛋壳,轰然粉碎,化为漫天金色碎屑。
托塔长老祭出琉璃宝塔,塔身暴涨至百丈,试图以蛮力挡住这一剑。
七色光剑横扫而出。
剑光如天虹坠地。
如星河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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