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前一晚，兑换北大录取书

普通老百姓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认出这张脸，但整个抚城的公安系统，现在谁不知道季白？

不说超导那些高来高去的东西，单就二十分钟揪出一个间谍小组的传奇战绩，已经在内部通报里被写成了教科书级的经典案例。

老郑身后的几个年轻民警也认出来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往前多走了半步，像是想把人护得更严实些。

“我一个小姑娘，我犯得着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我图什么呀我！”

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在通道里回荡。

老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白。

季白没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还拎着东西，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老郑心里大概有数了。

“先调监控。”

他对身后的年轻民警说：“把这条通道的监控调出来，马上。”

“好嘞郑哥。”

年轻民警小跑着去了。

小仙女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调就调！我怕什么！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

老郑没理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通道两端扫了一眼。

两端的出入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穿着便装，有的靠在墙边看手机，有的站在消防栓旁边喝矿泉水，看着像普通顾客。可他们的站位，刚好把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老郑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干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无数大场面。

可这种级别的安保配置，他只在保护省部级领导的时候见过。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画面投在年轻民警的平板电脑上，老郑接过来，手指点开播放。

通道里的画面清清楚楚。

季白双手拎满购物袋，从画面右侧进入，走到中段时看见对面来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早早贴紧墙面侧身站稳，后背几乎贴着墙壁，给通道中间留出了大半米的空隙。

全程，他的两只手都紧紧拎着袋子，姿势从进画到出画，没有变过一下。

反观那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她低着头看手机，脚步仓促，走到季白面前时还往对方那边偏了一下，自己径直撞了上去。

季白甚至在她撞过来的瞬间还往后缩了缩肩膀，怕碰到她。

整个过程中，季白别说摸她，连手都没换过位置。

“这就是你说的，摸你屁股？”

老郑把平板屏幕转过去，正对着小仙女的脸。

“我……”

小仙女的眼神闪烁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快速搜索着什么词。

眼珠子转了两圈，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那……那可能就是撞了一下……但他撞我也不行啊！他一个大男人……”

“还要我放第三遍吗？”

老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小仙女不说话了。

可她的眼睛还在转。

老郑在基层干了几十年，这种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先闹，闹不过就哭，哭不过就赖，赖不过就换一副嘴脸。

这种人，他每年都要碰上几十个。

小仙女见糊弄不过去了，果然又换了一副嘴脸。

她猛地转向旁边的商场老板。

那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站在通道口看热闹看了半天，一直没敢进来。

被小仙女这么一瞪，还有些懵逼。

不是，你瞪我干什么？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把监控拿出来！”

“我一个小姑娘被欺负了，你们没一个人帮我！现在才跳出来装好人！你们还是人吗？”

老板一脸懵逼：“不是你……你也妹来找我要监控啊？”

“别狡辩！你们就是不想担责任！就是纵容这些臭男人欺负女生！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老郑实在听不下去了：

“行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微微下沉，那种常年在一线磨出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压了过去。

“你再胡搅蛮缠，我就以寻衅滋事把你带回所里。”

小仙女这才消停一点。

可她脖子还是梗着，下巴还是扬着，嘴角还是撇着，一副“我没错”的嘴脸。

只是那双眼睛，终于开始往四周瞟了，像是在找退路。

季白摇了摇头。

他实在懒得再搭理这傻逼。

可李梅不干了。

她一步跨上来，挡在季白身前，指向小仙女：

“道歉！”

“我让你给他道歉！”

小仙女回过头，一脸不屑。

她上下打量了李梅一眼，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凭什么道歉？”

“大家都是女人，你不帮女人就算了，居然帮着男人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同理心！”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他要是不站在这里，我能撞上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但凡安分一点，能出这种事？”

“我不过是反应大了一点，他不也没损失什么吗？凭什么让我道歉？”

“我才是女生，我才是弱势的一方！我才是受害者！”

“他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小仙女说的那叫一个溜！

每一句都像背过的台词，流畅得让人恶心。

李梅气得笑了。

她松开季白，往前走了两步。

“来，你跟我说说，什么叫抛开事实不谈？”

“事实就是，他没碰你。”

“事实就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他。”

“事实就是，你口口声声说女生是弱势群体，却利用这套话术，去毁掉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你凭什么代表女生？你又凭什么代表受害者？”

“你喊得最大声，闹得最厉害，可证据一出来，你还在这东拉西扯。”

“你以为你声音大，你就有理了？”

“你以为你是女的，全世界就得让着你？”

“我告诉你，这世道，谁都不欠你的。”

“你这种人才是真正让女性群体蒙羞的人！”

“因为你让那些真正受到伤害的女孩子，以后再也不敢开口了！”

“因为所有人都会想：是不是又一个‘抛开事实不谈’的？”

“你一张嘴，把这潭水全搅浑了！”

“现在，你给我道歉！”

李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老师在讲台上训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小仙女被说懵了。

这女人说话的气势，比警察还厉害。

像极了学生时代，那个站在讲台上训她的班主任。

她甚至恍惚了一瞬，觉得自己回到了初中，被老师当众批评，全班都在看。

小仙女鼻子一酸，居然真的被说哭了。

她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结果今天，被一个女人几句话，给说哭了。

小仙女越想越气。

“你们太过分了！”

“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子！”

“你们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我男朋友是黄大发！”

“抚城大发哥！在这地界没人敢惹他！你们今天敢这么对我，我让你们走不出这个商场！”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本地人瞬间神色一变。

原本在通道口围观的几个商场员工，有一个倒吸了一口凉气，拉着旁边的同事往后退了一步。

黄大发！

抚城老牌坐地炮，早年刀枪炮起家，手上沾过事、路子极野。

九十年代在抚城火车站一带混出名堂，后来洗白上岸做房地产、放高利贷、开洗浴中心，身家过亿，人脉遍地。

抚城地面上谁不知道大发哥？

得罪了他的人，轻则被打断腿，重则人间蒸发。

谁都没想到，这个碰瓷撒泼的女人，居然是黄大发的女朋友。

可下一秒，两道笑声同时响起。

季白轻轻笑了。

李梅也无奈浅笑。

抚城可真小。

小仙女见两人发笑，只当他们是怕得强装镇定，愈发得意。

她满脸胜利者的嚣张，扬着下巴，拿鼻孔对着两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死定了”的笃定。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男人一句话，你们在抚城寸步难行！”

说着，她立刻拨通电话，对着听筒瞬间切换嘴脸，嗓子夹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老公！你快来啊！有人欺负我！”

“一对狗男女当众羞辱我、冤枉我，还不把你放在眼里！”

“说你黄大发在抚城根本排不上号，随便就能拿捏你！你快过来给我撑腰！”

颠倒是非、恶意抹黑，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她甚至还抽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让声音听起来更委屈。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个男声，嗓门粗大，带着一股戾气：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抚城地界动我的人？报位置，我马上到！”

女人得意至极，抬眼狠狠瞪着季白和李梅，满脸你死定了的表情。

就在这时，季白伸手，淡淡开口：

“手机给我，我跟大发哥说两句。”

女人一愣，随即狂笑出声：“怎么？现在想求饶认错？晚了！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跪下来道歉，都没用！”

季白懒得理会她的癫狂闹剧，直接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黄大发还在骂骂咧咧：

“兄弟哪条道上混的？竟然不把我大发哥放在眼里？报个名号出来，让我看看你是哪路神仙！”

“是我，季白。”

……

她甚至还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粉底蹭花了一片，露出底下泛黄的皮肤。

“警察同志！他摸我！这男的在商场里摸我屁股！还死不承认！”

“我报的！”

小仙女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季白就开始哭。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那速度比专业演员还快。

可一走进通道，看见那几个站在季白身后的黑衣人时，他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

那些人的站姿他太熟悉了。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手臂自然下垂却随时能抬起来，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老郑开口，声音不冷不热，目光在季白和小仙女之间扫了一圈。

竟然是这位？

老郑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斗人员才有的姿态。

老郑心里“咯噔”一声，走近几步，再一看被围在中间的少年。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姓郑，国字脸，鬓角花白，目光像两把钝刀子，扫人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干了二十多年基层，商场里这种纠纷一个月能碰上十几起，本以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张脸……

虽然穿着普通的T恤，虽然只是随意地靠在墙边，可那张脸他在抚城公安系统的内部通报里见过不下十次。

每次开会，局长都要把这张照片投到大屏上，说“这是我们抚城的宝贝，谁要是在他周围出任何纰漏，我扒谁的皮”。

警察来得很快。

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商场侧门。

车门打开，四五个民警鱼贯而下，脚步利落，气场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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